“咕咚……咕咚……”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嚥聲響起。
紫黑色的血液順著胡忠的喉嚨湧入,他蒼白的麵板下,血管瞬間變成詭異的紫黑色,又在奸臣血脈的作用下快速轉化成暗金紋路。
他的氣息,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愚忍不庶驚恐萬分,他能感覺到自己賴以存在的“死靈本源”正在被瘋狂抽取!
他尖叫著,更加瘋狂第汲取整個喲西國的瘴氣來補充自身,試圖對抗這種吞噬。
於是,形成了一種詭異的迴圈:
愚忍不庶拚命吸食瘴氣。
胡忠拚命吸他的血。
胡忠氣息變強且將臣血脈進一步覺醒。
愚忍不庶需要吸收更多的瘴氣維持不死。
這個迴圈的核心,那龐大的瘴氣流動與死亡能量轉換,無意間,觸動了這片土地深處某個沉睡的、與雷霆和死亡都相關的恐怖存在。
位於喲西國最為中心,那片被最為濃密雷雲籠罩、被視為絕對禁地的深淵裡,傳來了低沉而壓抑的共鳴震顫。
胡忠身上新生的、混合了將臣屍煞與喲西國死靈本源的氣息,與那深淵中的某種波動頻率越來越接近。
劉文文感受到了這股不詳的共鳴,臉色劇變:
“此地不宜久留,撤!”
張長生和張胖墩相互對視一眼,點點頭就衝到胡忠身邊,將他從愚忍不庶的身上“扯”了下來。
胡忠滿嘴都是黑乎乎的血液,左右看了看張長生和張胖墩,生氣地說:
“乾嘛?乾嘛呢?老子吃得正開心,你們乾嘛將我扯下來?你不知道這很容易讓我崩了牙齒,很容易破相的你們知道嗎?”
張胖墩趕緊一把捂住胡忠的嘴巴,讓他閉嘴,隻能發出唔唔唔的聲響。
當胡忠看到劉文文憤怒的表情之後,立馬老實了。
於是,眾人跟著劉文文的腳步,繼續向傳送陣趕去。
杜子騰出發之前,看了一眼那所謂的“恐怖存在”的方向,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所謂的“恐怖存在”其實是吳遼和胡忠的手筆,正是被他們封印起來的雷雲淵。
從現在的氣勢看來,雷雲淵吸收瘴氣恢複得不錯,應該讓胡忠再來薅一波羊毛。
但是,現在最強實力的僅僅是元嬰期的劉文文,現在操控的杜子騰也僅僅是煉氣期的小修士罷了,貿然深入是不理智的。
因為這裡還有巫族巨人和受傷消失的雷天元,一個不小心,說不定會被團滅了也不一定。
被吸血吸得虛弱不堪的愚忍不庶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將周圍的瘴氣吸收過來。
他身後再次凝聚出八岐大蛇虛影,隻不過非常淡薄,好幾個腦袋都不見了。
隨著瘴氣吸收得越來越多,八岐大蛇虛影變得越來越凝實,不見的腦袋漸漸恢複過來。
剛剛恢複行動能力的愚忍不庶,看了一眼劉文文他們撤走的方向,害怕他們突然折返,收斂氣息,撒開腳丫子就朝著死靈能量共鳴的方向跑去。
因為他從劉文文等人的微表情上看出,他們對這個方向的某種存在有忌憚,為了尋求庇護和變強,他必須要直麵這個存在。
一路上,他遇到了大量的死靈、喪屍和鬼。
這些都是愚忍不庶的子民所化,但他完全沒有愧疚之心,隻要能達到他變強的目的,犧牲掉所有子民又算得了什麼?
當遇到比較強大的死靈或者喪屍的時候,他會停下來操控八岐大蛇一口將其吞掉,化作他變強的養料。
就在他路過某個城市的時候,其敏銳的聽覺讓他發現城市中有一陣詭異的笑聲。
按照現在的喲西國來說,所有人都被瘴氣汙染,要麼成為死靈,要麼成為喪屍,要麼成為鬼。
這些東西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饑餓,無儘的饑餓,完全沒有七情六慾。
所有,他們根本不可能會笑。
愚忍不庶再次收斂氣息,與附近的死靈和喪屍無異,混在街道中,慢慢朝著笑聲所在位置走去。
越是接近,那笑聲越是清晰、駭人。
這笑聲,完全不是人所能發出來的,其中蘊含著讓人恐懼的能量。
愚忍不庶這才長舒一口氣,隻要不是來喲西國曆練的修士,他作為現在被瘴氣籠罩的喲西國的霸主,他還沒有害怕過。
於是他加快腳步,跑了過去。
當他來到一個小院子的時候,眼前的場景讓他驚呆了。
隻見院子中間,一個全身黑色巫婆服飾的白發老婦正坐在輪椅上,左手持長長的、血色的鞭子,右手持一把比人還高的勾魂鐮刀。
隻見她鞭子一揮,啪的一聲,打在一喪屍身上。
那喪屍立刻發出嘶吼,衝向旁邊的死靈,張開他那散發著腐臭味的嘴巴,一口就咬下去。
死靈身上的血肉都化作瘴氣消散在空中,那剩下的骨頭竟被喪屍一口咬斷。
接著,喪屍吭哧吭哧地咀嚼咬下來的骨頭,而死靈則一動不動,任由喪屍繼續撕咬自己的骨頭。
吃下死靈骨頭的喪屍,那氣息明顯上升了一大截。
那坐輪椅的老婦見此情形,咧開她那沒有牙齒的嘴巴,桀桀桀地笑了起來。
接著,她右手的巨大勾魂鐮刀一揮而下,勾住了剛剛的喪屍,用力一扯,竟硬生生將其魂魄扯了出來。
老婦張嘴一吸,喪屍的魂魄被吸進肚子裡去,她的氣息又高了一大截。
而那被勾魂鐮刀攻擊的喪屍,身上竟一點傷口都沒有,沒有了魂魄的支撐,癱軟地倒在地上。
周圍的喪屍和死靈看了一眼老婦,見老婦沒有阻止,竟一擁而上,將喪屍的屍體分食殆儘。
“這是……巫婆???”
愚忍不庶驚訝地說道。
雖然聲音很小,但還是被老婦給聽到了。
老婦表情突然變得嚴肅,右腳一跺輪椅,竟飛了起來,很快來到愚忍不庶跟前。
雖然這讓他嚇了一跳,但這點本事還不至於讓他害怕。
老婦也沒有對他客氣,操控著輪椅在愚忍不庶身邊轉圈圈,伸出腦袋來在他身上嗅來嗅去。
“桀桀桀,好香,好香!這個死物有我喜歡的味道,不知道吃起來會是什麼滋味?”
“啊,不不不,不要一次就吃完,好吃的東西要細細品嘗。”
“好吃的東西你能忍住?必須一口都吃了。”
老婦一直在自言自語,完全沒有將愚忍不庶放在眼裡。
愚忍不庶因此被激怒!
他爆發出八岐大蛇的威壓,嘭的一聲,將老婦震退十幾米遠。
老婦慌張地控製著輪椅,不讓其亂跑。
好不容易控製住了,老婦眉頭緊鎖:
“桀桀桀,越是難能吃到的東西,纔是更香的東西!”
說罷,老婦左手一揚,鞭子甩了一圈又一圈。
周圍的喪屍、死靈似乎聽從老婦的指揮,嘶吼著朝著愚忍不庶撲去。
愚忍不庶哼了一聲,雙手撐地。
啊嗚~!
他直接變身,化作一隻巨大秋田柴犬。
身後的九條尾巴化作八條黑色大蛇,加上柴犬的腦袋,一共九個腦袋對那些撲過來的喪屍、死靈攻擊。
這些喪屍、死靈弱到爆了!
愚忍不庶九個腦袋一口一個,完全不給麵子。
老婦大驚,手中鞭子揮舞得更快了。
遠處的喪屍、死靈聽從了指揮,紛紛朝著這邊湧過來,密密麻麻的,密集恐懼症都犯了!
老婦口中念念有詞,那些喪屍、死靈竟被強行提升了實力,似乎能一口咬斷手臂粗的鋼條。
但是在愚忍不庶麵前完全不夠看了,依然是一口一個,吃得不亦樂乎。
老婦大驚,看著愚忍不庶不斷吃喪屍、死靈變強,趕緊甩動鞭子,讓喪屍和死靈逃離。
“桀桀桀,想吞噬他們變強?我就不如你所願!”
柴犬見周圍的喪屍、死靈都跑了,但它沒有去追殺,畢竟這些低等級喪屍、死靈並不能給他帶來太多的提升。
它死死地盯住老婦,看看她還有什麼手段。
隻見老婦將勾魂鐮刀橫著放在膝蓋上,鞭子彆在腰間,雙手不停掐訣。
不一會兒,她所坐的輪椅下麵展開了一塊巨大的圓形陣法,上麵的每一個小小符號都在散發黑色的氣。
“以我為獻祭,召喚強大的戰士助我!”
老婦一口黑血噴了出來,正好落在底下的陣法上。
啊嗚~!
一陣長嘯之後,以陣法為中心開始地震了起來。
轟隆隆~
陣法的黑氣已經凝實到不透光,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接著一座奇怪的雕像從陣法中升起。
當看清這座雕像的時候,連愚忍不庶都驚呆了!
幾十米長的身體,黑到不能再黑的毛發,以及三顆表情不一的腦袋。
地獄犬!
“這……這老太婆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能召喚地獄犬?不對,這不是地獄犬本體,如果真的是地獄犬本體,我等早就在其威壓下爆體而亡了……”
趁著地獄犬還是雕像,愚忍不庶思考一陣後,撲了上去。
巨大的柴犬嘴巴,一口咬在地獄犬雕像的脖子上,竟發出金鐵交接的聲響,迸出大量的火星。
接著,一柴犬爪子拍在雕像的腦袋上,但什麼事都沒發生,雕像還是完好如初。
“桀桀桀……這可是來自地獄的雕像,你這個依靠死亡能量成長起來的東西,能破壞纔怪!”
愚忍不庶大驚,趕緊操控八個腦袋攻擊雕像。
但沒有一次攻擊是湊效的,這讓他多少有點懷疑人生。
“桀桀桀,乖乖地成為我的養料吧!”
她又一口黑血噴出來,那地獄犬雕像表麵竟開始剝落,一塊塊地掉下來,露出裡麵的毛發。
“地獄犬,吃了他!”
那地獄犬,竟不等表麵剝落完畢,一跳而出,與愚忍不庶這個柴犬撕咬、扭打起來。
兩股死亡氣息就這麼碰撞起來!
周圍本來就是殘垣斷壁的建築物,更承受不起兩條巨大的狗打架,紛紛倒塌。
地獄犬仗著自己有三個腦袋,對柴犬一連多次撕咬脖子,咬出不少傷口,黑色的血液噴湧。
柴犬也不遑多讓,九條尾巴有八條是蛇頭,一口又一口地咬,給地獄犬身上留下不少毒牙口。
隻可惜它自己的柴犬嘴巴,就是破不了地獄犬的防禦,多次撕咬下來,牙齒都崩掉幾顆。
老婦坐在陣法中間觀看,興奮異常:
“桀桀桀,好看,好好看!對,就是這樣,咬它,咬它……”
這讓柴犬發現了地獄犬為什麼這麼強,原來它的力量是來自老婦底下的那陣法。
隻見陣法如同噴泉一樣噴出黑色的氣,朝著地獄犬就湧去。
剛剛被八岐大蛇咬的傷口,在黑氣的滋養下快速恢複,就連注入進去的蛇毒都能解了!
柴犬怒了!
仰天長嘯一聲,竟硬生生地將自己的一條蛇尾巴分離出來,朝著老婦就激射而去。
老婦見此情形,並不慌張。
她緩緩舉起勾魂鐮刀,對著激射過來的大蛇揮去。
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一次揮擊,竟蘊含了強大的死亡能量。
大蛇躲避不及,和勾魂鐮刀揮擊出來的死亡能量撞擊在一起,瞬間變得眼神呆滯,身形快速變小。
最後變成一條普通的蛇落到地上。
老婦舔了舔嘴唇,伸手一抓,竟從鐮刀上將大蛇的魂魄抓了過來,提拎在空中:
“桀桀桀,八岐大蛇的魂魄?難怪那麼香!我地獄邪神就笑納了!”
說罷,將驚恐不已的大蛇魂魄塞進嘴巴裡,像吸食麵條一樣,呲溜一下吸了進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怎麼敢的?”
柴犬氣急敗壞,在跟地獄犬的扭打中,賣了一個破綻,讓其對自己一個撞擊。
柴犬狂吐一口黑血,朝著老婦的方向飛去。
老婦咧開嘴笑了,剛剛吃了一條大蛇魂魄,讓她受益匪淺,現在又有七條過來,口水都流了。
隻見她不慌不忙,舉起勾魂鐮刀一揮。
柴犬因為被吃了一條蛇,正氣頭上,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根本不躲不避這攻擊過來的死亡能量。
它七條尾巴散發出黑色的光芒,從七個方向對老婦撕咬過去。
而地獄犬見狀,腳底下一蹬,也朝著柴犬撕咬了過來。
可憐的柴犬,被死亡能量實打實地命中!
它隻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了,魂魄像是被直接剝離出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