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轉封靈大陣裡的喲西國,瘴氣濃度比之前更加濃鬱,陽光幾乎照射不到地板上,整個國度陷入黑暗之中。
杜子騰成為眾鬼重點“照顧”的物件。
或許是他身上的雷霆氣息對陰邪之物刺激最大,超過一半的難纏鬼怪都圍向了他。
雷霆之筆再出,雷光炸響,清空了一片天邪鬼和犬神白兒。
但對樹魅、逆柱等影響環境的鬼怪效果一般,對燈籠鬼、海座頭等規則係更是難以直接消滅。
他試圖畫出大型雷暴法陣,卻被不知火乾擾了靈力彙聚點,被垢嘗悄然削弱了符文結構,又被高女的怨念凝視導致一筆畫錯,法陣中途崩潰!
兩個雷電分身剛召喚出來,就被鼬鬼的惡臭煙霧汙染了能量結構,變得不穩定,隨後被鳳凰火和青鷺火集中轟炸,很快消散。
“這些鬼東西……懂得配合,而且針對性強。”
杜子騰心中凜然。
百鬼夜行絕非烏合之眾,它們像一支各司其職的軍隊,用最令人頭疼的方式消耗、削弱、折磨對手。
他瞥見胡忠被幾隻裂嘴怪和犬神纏住,險象環生;
張胖墩抱著頭抵抗海座頭的琴音,痛苦不堪;
張長生動作越來越慢,眼看就要被樹魅枝條捆住。
必須破局!
杜子騰眼神一厲,不再追求大範圍殺傷。
筆尖凝聚起前所未有的精純雷元,雷光從淡紫向深邃的紫黑轉變——
他動用了來自吳遼本體的那一絲帝魂雷意!
“雷法·萬鈞引!”
他不再攻擊鬼怪,而是以雷霆之筆為引,將狂暴的雷元狠狠轟入腳下大地!
同時,精神高度集中,以帝魂的位格強行溝通此地殘存的、微乎其微的“地脈之氣”!
“轟隆——!!!”
以杜子騰為中心,方圓百丈的地麵劇烈震動!
不是破壞,而是短暫地強行梳理、提振了被死靈瘴氣長期壓製的稀薄地氣!
這股浩然之氣雖弱,卻如滾油潑雪,對純粹陰邪的百鬼環境造成了劇烈衝擊!
所有鬼怪的動作齊齊一滯!
樹魅枝條萎縮,鳴屋聲響中斷,逆柱的混亂重力平息一瞬,燈籠鬼的光芒劇烈閃爍……
就連海座頭的琴音都出現了雜音!
“就是現在!向我靠攏!全力突破!”
杜子騰大喝,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強行引動地氣反噬不小。
胡忠三人精神大振,抓住這寶貴的機會,爆發所有力量,擊退身邊的鬼怪,拚命向杜子騰靠攏。
然而,百鬼夜行似乎被激怒了。
灰霧深處,傳來一聲更加古老、更加威嚴的冷哼。
所有鬼怪停止了雜亂攻擊,如同潮水般退後少許,但它們的氣息卻開始交融、彙聚。
月光下,灰霧翻滾,一個更加龐大、猙獰、融合了多種鬼怪特征的巨大鬼影,正在緩緩成形——
那是百鬼夜行真正的核心,百鬼之主的雛形!
它尚未完全凝聚,散發出的威壓已經讓胡忠血脈凝滯,讓張胖墩無法呼吸,讓張長生的係統麵板瘋狂報警!
杜子騰握緊雷霆之筆,帝魂雷意在筆尖吞吐,他知道,下一擊,必須傾儘所有,否則等百鬼之主完全成型,他們恐怕真的要“留下”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他們身後,通往傳送陣的方向,一道純淨、熾烈、充滿陽和之氣的金色劍光,如同黎明破曉,撕裂濃厚的瘴氣與灰霧,直斬那正在成型的百鬼之主虛影!
同時,一個清冷而熟悉的女聲響起:
“何方妖孽,敢犯我大夏學子?!”
劉文文,到了。
就在百鬼之主雛形凝聚、威壓如山的千鈞一發之際,那道撕裂灰霧的金色劍光,並非簡單的一擊。
“赤霄·破邪!”
劉文文清冷的聲音彷彿帶著滌蕩乾坤的法則之力。
隻見赤紅色劍光如同初升旭日,蘊含著至陽至剛的浩然正氣,所過之處,灰霧發出“嗤嗤”的消融聲,鬼影觸及劍芒,如同積雪遇沸湯,發出淒厲尖嘯,形體劇烈波動、淡化!
但這僅僅是開始。
“星河·鎮魂!”
緊隨赤霄劍光之後,是一片璀璨如銀河垂落的銀色劍雨!
每一道細碎劍光都精準鎖定一個鬼影的核心怨念,並非蠻力摧毀,而是以精妙的劍意進行“淨化”與“鎮壓”。
天邪鬼的啜喏笑聲戛然而止,犬神白兒的瘴氣潰散,燈籠鬼的幽光熄滅……
劉文文的身影出現在眾人前方,月白勁裝纖塵不染,發絲在劍氣流光中輕揚。
她左手虛引,赤霄寶劍懸於身前,吞吐著灼熱的赤芒;
右手劍訣變幻,星河斬仙劍分化萬千,如星鬥環繞護衛。
最驚人的是她丹田處——
兩個與她容貌一般無二、卻僅有寸許高、完全由精純劍元凝成的小小元嬰,正盤膝而坐,各自手持微縮版的赤霄與星河劍,同步掐訣,為外界雙劍提供著近乎無窮的靈力支援與法則加持!
元嬰期修士,全力出手!
“是劉老師!”
張長生驚喜。
“得救了……”
張胖墩一屁股坐在地上。
胡忠看著那煌煌劍光,眼中閃過對強大力量的敬畏與嚮往。
杜子騰則暗自點頭。
劉文文不愧是玄天宗聖女,根基紮實,劍法純熟,尤其這手雙劍齊出、元嬰同步施法的本事,顯然已得劍道精髓。
然而,百鬼夜行能成為喲西國傳說,絕非易與之輩。
被劍光斬碎的鬼影,並未徹底消失。
周遭濃鬱得化不開的死靈瘴氣如同擁有生命,瘋狂湧向那些破碎的鬼影。
隻見樹魅的碎片在瘴氣中抽枝發芽,天狗的身形從潰散中重新聚合,裂嘴怪裂開的大嘴發出“嗬嗬”怪笑,重新連線上脖子……
不過數息,被斬滅的百鬼竟恢複了七七八八!
隻是氣息略有些萎靡。
灰霧深處,傳來尖銳、嘈雜、充滿惡意的怪笑聲和話語聲,用的是古老而晦澀的喲西國方言:
“嘰裡呱啦,嘩啦呱啦喲西……”(哢嗤哢嗤山的狸子,也不是這種劍能砍死的!)
“夏啦啦啦啦那個哪裡哈哈……”(夏國的女道士,有力氣沒腦子嗎?)
“俺就叫叫你叫叫你……”(這些人的魂魄,要好好品嘗……瘴氣無窮,你們的力量有限!)
各種嘲諷、咒罵、恐嚇的言語,如同魔音灌耳,試圖擾亂劉文文的心神。
然而,它們找錯了物件。
劉文文臉上非但沒有怒色,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屬於學霸的嘲諷弧度。
她在私立學校時,為研讀喲西國古代陰陽術典籍以防萬一,早已精通其古今語言,甚至對方言俚語都有研究。
“胡咯哈路!”(閉嘴!)
她一聲清叱,聲音不大,卻蘊含元嬰修士的神魂之力,直接將鬼怪雜音壓下一頭。
緊接著,她口吐流利而古雅的喲西國雅語,開始了反擊:
“咯哪裡吐了,考慮考慮瞳孔……”(爾等,無常之瘴鬼,天地之垢穢!)
“浪去啦啦啦啦你……”(假借陰陽失序而顯形,卻無真靈智識,不過是怨嗟與妄執的傀儡!)
“澆水了你空了弄圖……”(其言,如同井底之蛙語,夏蟲語冰!)
“還送寂寞了送你去……”(我赤霄之劍,如陽炎,焚儘爾等虛妄!)
“機會去哪公斤墨跡啥……”(星河之輝,將洗淨爾等汙穢的記憶!)
她不僅罵,還引經據典,用喲西國古代《古事記》、《百鬼夜行繪卷》中的記載,精準點出麵前各種鬼怪的來曆、弱點、以及在其本國傳說中曾如何被凡人智取或擊敗的糗事!
“看見你了提供更……”(天狗?不過是鼻子高高的虛榮化身,連神隱的活計都乾不完的可憐蟲!)
“回來了不會離開就是……”(河童雖在陸地,說什麼掏尻子玉,卻連黃瓜都怕的弱者!)
“家裡囤難免有些……”(橋姬,不過是被情所傷女子的妄念,除了拖人下水彆無他能!)
她的語言精煉、刻薄、直指本質,更蘊含著元嬰修士精神層麵的壓迫。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無形的“言靈之劍”,刺向鬼怪們賴以存在的“怨念核心”與“傳說認知”。
“噗——!”
幾隻精神核心較弱、純粹由單一負麵情緒(如嫉妒、自卑)構成的鬼怪,如高女、垢嘗,竟在劉文文這番“靈魂拷問”與“傳說祛魅”之下,發出如同氣球漏氣的聲音,怨念結構開始崩潰,形體再也無法維持,化作縷縷黑煙,徹底融入了瘴氣之中,再也不能複原!
舌戰群鬼,竟真能“罵死”鬼!
剩下的鬼怪又驚又怒,它們從未遇到過這種攻擊方式!
“咯此舉同樣也……”(這女人…話語…好痛!)
“郊區這幾天要用……”(撕碎她!這個連魂魄都要用語言斬碎的女人!)
惱羞成怒的百鬼,放棄了戰術配合,瘋狂地一擁而上!
灰霧翻滾,鬼哭狼嚎,各種陰毒法術、物理撲擊、精神汙染如同怒濤般湧向劉文文!
劉文文眼神一凝,雙劍光華大盛,正要施展更強大的劍訣。
“劉老師,讓我助你!”
杜子騰一步踏出,與她並肩而立。
雷霆之筆再現,筆尖紫黑雷光吞吐。
劉文文看了他一眼,瞬間明悟:
“雷法?好!”
“雷劍·天誅!”
劉文文劍訣一變,星河斬仙劍上陡然纏繞起熾白的雷霆!
她竟是將自己的雷係劍訣與杜子騰的雷靈根氣息短暫共鳴,引動了更強大的天地雷元!
杜子騰同時揮筆:
“雷符·淨世!”
他不再追求殺傷,而是畫出無數淨化、驅邪、鎮魂類的雷符,配合劉文文的雷劍,形成一片覆蓋性的雷霆淨化力場!
雷,乃至陽至剛、破邪誅魔的無上力量!
劍,是斬斷虛妄、滌蕩乾坤的鋒銳意誌!
雷與劍結合,產生的效果遠非一加一那麼簡單。
赤霄劍的陽炎雷光所到之處,瘴氣被大片大片蒸發淨化,斷絕了鬼怪恢複的源頭!
星河劍的淨化雷雨配合杜子騰的淨世雷符,對鬼影本體的傷害成倍增加,並且附帶了“麻痹”、“驅散”、“鎖定”等多重效果!
鬼怪們驚恐地發現,它們的恢複能力被極大抑製,攻擊打在雷劍交織的力場上效果甚微,自身反而不斷被削弱、淨化!
“了啦你是來了來了……”(雷…劍…無法癒合!)
“可露露妹紙狐狸潑墨……”(快逃!這個組合是我們的天敵!)
百鬼夜行,第一次出現了潰散的跡象。
就在百鬼即將潰敗之際,喲西國深處,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哦你不送饃饃起來就……”(八嘎——!竟敢在我的國土屠戮我的子民!!!)
濃鬱的瘴氣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攪動,瘋狂旋轉彙聚!
一個龐大如山嶽的身影從瘴氣雲渦中緩緩降下——
正是已化為九尾秋田凶獸形態的愚忍不庶!
它九條巨尾遮天蔽日,渾身纏繞著凝如實質的怨恨與死氣,猩紅的獸瞳死死鎖定劉文文和杜子騰。
元嬰期的威壓混合著國運怨念,如同海嘯般壓來!
劉文文麵色一肅,雙劍交鳴,就要迎上這最終的鬼王。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吼——!!!”
一直壓抑著血脈躁動的胡忠,在愚忍不庶出現的瞬間,體內將臣血脈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
他的雙眼完全化為暗金豎瞳,麵板下隱約浮現出古老的血色紋路,口中犬齒徹底露出,周身散發出比鬼王更加原始、更加霸道的屍祖威壓!
將臣,本就是僵屍之祖,掌管“死”與“不朽”的古老存在之一!
而愚忍不庶這種集亡國怨念、死靈瘴氣、凶獸之軀於一身的“鬼王”,在胡忠血脈的本能感知中,簡直是一頓前所未有的、充滿死亡本源能量的大餐!
“你的血……給我!!”
胡忠完全被血脈本能驅動,化作一道暗金殘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撲向空中的愚忍不庶!
速度之快,連劉文文都隻來得及看到一抹影子!
愚忍不庶甚至沒看清來者,就感覺臉上一陣劇痛!
“嘭!嘭!嘭!嘭!”
胡忠的拳頭,纏繞著將臣特有的“破法屍煞”,如同打樁機般轟在愚忍不庶巨大的獸臉上!
鼻梁塌陷,嘴角撕裂,眼球爆凸!
堂堂鬼王,竟被一個修為遠低於自己的少年,打得在空中翻滾、慘叫連連!
“哦你不夠勁弄……”(無禮之徒!我乃王!)
愚忍不庶暴怒,周身瘴氣瘋狂湧動,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九條巨尾狠狠抽向胡忠!
但胡忠不閃不避,硬抗了幾記尾擊,骨裂聲清晰可聞,他卻恍若未覺。
他眼中隻有愚忍不庶脖頸間流淌出的、散發著濃鬱死亡與怨念氣息的紫黑色血液。
“吸了你的血……我能變得更強!”
他雙手如鐵鉗,死死扣住愚忍不庶相對纖細的脖子,暗金豎瞳中閃爍著貪婪的紅光,張開嘴,尖銳的犬齒狠狠刺入了愚忍不庶的頸動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