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陣法!全功率!”
鎮長趙明遠的聲音變得極其急促。
林默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向中樞跑去。
這時候,背後傳來了此起彼伏的狼嚎,以及守城將士們的衝殺聲。
尤其是王鐵山大聲指揮弓箭手放箭的聲音。
一支支箭矢破空的尖嘯後,傳來狼妖們痛苦的哀嚎。
但隨即就被狼妖的吼叫聲和將士們的衝殺聲淹沒。
林默完全沒有時間和心情觀看背後的戰況,一門心思要跑到中樞處。
不一會兒,林默麵對著中樞的石台。
那上麵的五塊靈石,呈五角形狀排列,最中央有一塊主靈石在微微發光。
林默咬破手指,將血滴在了中央的主靈石上,然後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1 1=2,2x3=6,22=4,7 5-3=9……”
隨著一個個“複雜”的印訣(其實就是數手指)完成,靈石一個接一個滴亮起,最終形成一張淡藍色的光網,沿著城牆迅速蔓延開來。
那些剛剛衝上城牆的狼妖,被閉合的光網切割,帶著怨氣斷成兩半,摔到城牆底下。
還沒有衝上城牆的狼妖,一腦門撞在光網上,如同撞在鋼板上,讓腦袋起個大包,整個狼妖身體反彈回去。
剩下少量衝了進城牆的狼妖,也被守城將士們亂刀砍死。
隻是,藍色光網還差一個缺口沒有完全閉合。
眼看那兒的缺口即將完全閉合的瞬間,一道巨大的黑影以驚人的速度衝向城牆。
狼精校尉高高躍起,竟然在陣法完全啟用光網閉合的刹那間,突破了防線,鑽了進來。
“小心!”
林默隻來得及喊出這一聲,就看到那巨大的黑影撲向城牆上的守衛。
兩名弓箭手被直接撞飛,慘叫著從十幾米高的城牆上墜落,最後啪嗒一聲再也沒有聲音。
狼精校尉落在城垛上,仰頭發出一聲勝利般的嚎叫,猩紅的眼睛在月光下閃爍著殘忍呢的光芒。
所有守衛,以及鎮長趙明遠,還有林默嚇得愣住了。
這城牆上,全部加起來都不是狼精校尉對手,麵對這樣的狼妖,必死無疑。
王鐵山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丟下弓箭,抽出腰間的玄鐵大刀衝向狼精校尉。
隻見玄鐵大刀的刀背上,有九個孔,每個孔都扣上鐵環,這是傳說中的九環大刀。
鐵環在晃動中啷啷作響。
“畜生~來啊!跟爺爺我大戰三百回合!”
王鐵山怒吼著試圖吸引狼精校尉的注意,九環大刀劈砍了過去。
狼精校尉轉過頭,血紅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絲輕蔑!
它輕輕一躍,輕鬆地避開了王鐵山的攻擊。
同時,巨大的尾巴如鐵鞭般掃出,將一排守衛擊倒在地。
王鐵山惱羞成怒,提起九環大刀跟狼精校尉打鬥起來,但每一招都被克製,大刀被三叉亮銀槍打得節節敗退,被打出一個又一個豁口!
當~
一聲巨響,王鐵山的九環大刀被擊飛!
嘭~
狼精校尉順勢一腳踢在王鐵山心口!
王鐵山頓時感覺自己的胸骨斷了十幾根,狂吐鮮血向後退去,重重摔倒在地,顫抖著張了張嘴,卻調動不起半點力氣。
林默知道,單靠人力根本無法對抗這種級彆的妖魔。
他看向已經完全啟用的防禦陣法。
藍色的光網在城牆上流動,將後續的狼妖阻擋在外,但對於已經進入城牆的狼精校尉無能為力。
“李衝!去敲警鐘!其他人退到內牆!”
鎮長趙明遠不知何時已經拔出一柄古樸的長劍,劍身上同樣刻滿了符文。
他站在倒地的王鐵山麵前,直麵狼精校尉。
狼精校尉似乎覺察到了這把劍的威脅,沒有立即進攻,而是開始繞著王鐵山和鎮長趙明遠踱步,尋找破綻。
其他守衛舉著刀劍,恐懼地看著狼精校尉,全部都不敢上前。
鎮長趙明遠年輕時曾是京城有名的除妖師,手裡斬殺的妖魔不計其數,劍上沾染了大量的妖魔的氣息。
但如今,他已經年過六旬……
但是,他麵對狼精校尉沒有怵,提著長劍對著狼精校尉,儘量不要露出破綻來。
狼精校尉挪動著狼步,手中三叉亮銀槍閃爍著恐怖的冷光,似乎隻要一擊,就能殺死鎮長趙明遠。
就在這時,一道銀光突然從城牆下飛來。
狼精校尉嚎叫一聲,順勢一躲。
但是銀光速度實在太快,沒有完全躲開。
噗呲~
銀光不偏不倚,精準地刺入了狼精校尉的左眼!
吼~
狼精校尉發出震耳欲聾的哀嚎,瘋狂地甩著頭!
鎮長趙明遠定睛一看,原來是一支通體銀白的箭矢——誅妖箭!
青瓦鎮祖上某個大能打造的箭矢,目前鎮裡僅存三支,這是其中一支!
順著箭矢飛來的方向,林默看到了張獵戶的女兒張小滿。
這個小姑娘,是林默心儀的物件,隻是張獵戶一直反對,讓他們兩個始終沒辦法在一起。
但兩人情投意合,不顧反對,天天都偷偷相會。
這不,聽說有狼妖侵襲,林默作為大陣掌控者,必須參與戰鬥。
張小滿當然擔心林默的安危,在城牆下一直看著。
當狼精校尉闖了進來,她知道城牆上的守衛絕對抵擋不住,所以將誅妖箭偷了出來。
但見張小滿這個十七歲的小姑娘,站在不遠處的一座屋頂上,已經搭上了第二支箭。
她的眼神冷靜得可怕,手臂穩如磐石。
狼精校尉徹底被激怒了!
它放棄了鎮長趙明遠和王鐵山,轉身從城牆上一躍而下,衝著張小滿方向撲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第二支誅妖箭離弦而出,直取狼精校尉的另一隻眼睛。
狼精校尉在空中詭異的一扭,箭矢隻擦傷了它的耳朵。
但這一耽擱已經足夠。
鎮長趙明遠抓住機會,一個箭步上前,手中長劍如閃電般刺入了狼精校尉的後腿關節。
噗呲~
呲呲呲~
狼精校尉的血液如同噴泉一般湧出。
它再次慘叫,轉身就是一爪!
鎮長趙明遠雖然及時後退,但還是被爪風掃到,胸前頓時出現三道血痕。
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幾步,卻仍緊緊握住長劍。
“鎮長!”
林默及時趕到,從懷裡掏出一把硃砂,念動咒語(沒錯,又是各種簡單的數學計算題),撒向狼精校尉後,扶著鎮長趙明遠後撤。
硃砂在空中燃燒起來,形成一道火網,暫時阻擋了狼精校尉的進攻。
警鐘終於響起,沉悶的鐘聲在夜空中回蕩。
林默知道,很快就會有更多的守衛趕來,但是麵對狼精校尉,再多的守衛都不過是送死。
“林默,陣法能困住它嗎?”
趙明遠喘息著問。
林默腦中飛速思考。
防禦陣法主要是對外,雖然理論上可以調整,但是這樣隻會消耗更多的能量,還不見得有效果……
沒等他做出決定,第三支誅妖箭破空而來。
這次張小滿抓住了狼精校尉被火網分神的瞬間,箭矢精準地釘入了狼精校尉的咽喉!
狼精校尉發出嘶啞的嚎叫,瘋狂地掙紮著,黑色的血液噴濺在城牆上,腐蝕出陣陣白煙!
這是狼精校尉精血被打出來的情景,不是剛才鎮長趙明遠刺破後腿關節噴出的紅色妖血。
但它仍然未倒下,反而變得更加狂暴。
“不行!誅妖箭殺不死它!隻能重傷它!”
趙明遠咬著牙說道。
“林默,必須用陣法!”
林默不再猶豫。
他衝到城牆邊緣,雙手按在流動的藍色光網上,開始念動一段複雜的咒語(其實就是小學高年級的數學題罷了)。
隨著咒語進行,他感到體內的靈力被快速地抽走,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城牆上的光網開始變形,一部分能量從對外防禦轉為向內流動,逐漸形成一個包圍狼精校尉的籠子。
狼精校尉似乎察覺到了危險,不顧咽喉上的箭傷,發瘋似的衝向林默。
“攔住它!”
鎮長趙明遠大喊。
王鐵山不知何時已經爬了起來,從側麵猛撲向狼精校尉,用身體撞偏了狼精校尉的路線。
狼精校尉的利爪擦著林默的衣角劃過,撕下一大片布料。
就在這一刻,咒語完成。
藍色的光網突然收縮,將狼精校尉緊緊包裹。
狼精校尉發出痛苦的嚎叫,身體開始冒出黑煙。
它瘋狂地掙紮著,但每動一下,光網就收緊一分。
“退後!”
林默拉著鎮長趙明遠和王鐵山後退幾步。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響聲,光網和其中的狼精校尉一同炸裂開來。
黑色的血肉和藍色的靈光四濺,又在空中相互泯滅。
當光芒散去,城牆上隻剩下一小撮月牙形的白毛。
那是狼精校尉唯一未被完全消滅的部分。
城外,失去了頭狼的指揮的狼妖群開始混亂,很快在防禦陣法的威懾下四散而逃。
青瓦鎮再次挺過了一劫。
但站在城牆上,看著中樞處已經出現更明顯裂紋的靈石,林默心中沒有絲毫喜悅。
為了消滅狼精校尉,他們消耗了相當於一週的能量儲備。
而更可怕的是,高階狼妖的出現意味著什麼?
每個瞭解狼妖習性的人都心知肚明:
更大的威脅正在靠近。
“召集村長會議!”
鎮長趙明遠捂著胸前的傷口,聲音疲憊卻堅定。
“我們需要重新評估防禦計劃了!”
林默點點頭,目光不自覺地望向遠方的黑暗。
在那看不到頭的陰影中,不知還有多少雙饑渴的眼睛,正盯著這座搖搖欲墜的人類小鎮。
張小滿也想過去跟林默搭話,順便安慰安慰他。
但是她做不到,一個閃身,隱入了小鎮錯落的房子當中,不見了蹤影。
林默看了看原本站著張小滿的位置,那裡和他的內心一樣空空如也。
西邊半山上的小屋內。
歐陽柒終於把妖丹煉化成功。
好幾次,差點被魔丹乘虛而入,幸好金丹夠多,阻擋了魔丹的侵蝕。
要不然,歐陽柒的妖丹也要變成魔丹,甚至是魔妖丹。
到時候,好不容易凝結出來的金丹,可能會被魔丹和魔妖丹侵蝕,把所有的金丹也變成了魔丹。
歐陽柒就會完全魔化,成為一個沒有七情六慾、沒有理性理智的殺戮魔物。
“該死,就是在界域之樹那裡得到了太大的造化,沒有關注到能量吸收的精純度,讓魔氣乘虛而入。可是,按理說也不應該會凝結出魔丹來啊,姑奶奶我從來沒有修行過魔功,隻是吸收一點點魔氣而已……”
想到這,歐陽柒激發金丹控製住魔丹,不讓魔氣侵蝕自己,再用神識查探魔丹和新長出來的魔之魂魄。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她的神識就像播放電影一樣,將某一個人的生平過往的記憶,快速地播放一遍。
“這,這是……”
吳仁耀的嚴格教育,羅秀娟的無私關愛……
學校老師的教誨,同學的嬉戲打鬨……
“沒錯了,這是吳遼這個臭小子的所有記憶……我這魔之魂魄,居然是因為他的記憶幻化而出?但,為什麼是魔?他是魔的化身?”
在歐陽柒不斷被動觀看記憶重現的時候,一個畫麵讓她驚訝不已。
一個壯實的七八歲男孩,與吳遼有七八分相像。
在吳遼還很小的時候(大約三四歲),從一群野狗的撕咬下,將吳遼救了出來。
但是那個年輕男孩,也被咬成了重傷。
這個年輕男孩,就是吳遼唯一的哥哥,吳廣。
吳仁耀希望吳家將來更廣闊,所以大哥出生時取名一個字廣,吳遼出生的時候叫吳闊不夠好聽,所以改名為遼。
但是,吳家因此背負瞭如無底洞的醫療費,一蹶不振,成為了貧困家庭。
吳廣也落下了病根,影響了智力發育,變成一個智商永遠隻有七八歲的殘疾人。
為了讓吳廣能有更好的治療,也為了家庭開支問題,他們將吳廣以供臨床治療實驗為代價,送到了某個特殊的醫療研究機構去了。
“難怪沒有見到他的哥哥吳廣,原來有這檔子事。”
歐陽柒搖搖頭。
人類的苦難千千萬,歐陽柒作為一個神,而且是一個文神筆仙,她可管不過來。
當最後一段記憶播放完了之後,魔之魂魄動了起來。
她嘗試著控製魔之魂魄,沒想到異常輕鬆。
她又嘗試放開金丹,不再阻擋魔丹。
沒想到,魔丹給她傳來親切的感覺。
“啊,我成了吳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