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是不是一兩天前就拿到這些資料，提前研究過？」
麵對父親的詢問，荀臻搖了搖頭，回道：「冇有。大表嫂晚飯後聯絡的我，說是一位親近長輩找的他，請我幫著看一看這位患者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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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爸的心跳陡然加快不少。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大兒子了——敦厚、實誠，從來不會在這種事上撒謊。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猜測，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淩晨那個主動脈夾層，還可以說是細緻查體、反覆推敲後的靈光一現。」
「但這位病情如此複雜的患者，你隻用了一個小時，就直接鎖定方向，給出判斷。」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兒子，一字一頓：「這對你來說，不是罕見——」
「是根本不可能。」
「老大，你身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冇告訴我？」
這……
荀臻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些變化，也有所察覺。
迎著父親探究的目光，他組織著語言，如實道：「爸，那天半夜做噩夢驚醒後，我突然頭痛欲裂，像要炸開一樣。那時候，滿腦子都是數不清的病歷、藥方、醫學影像、治療方案……」
荀爸一臉不可思議地打斷問：「你弟弟把一生醫學知識，隔空傳給你了？」
荀臻一怔，隨即搖頭：「不是弟弟的。」
「那些東西，我都或多或少有印象，都是我這些年自己接診過的病人、學過的課本、看過的文獻，還有跟著你和弟弟研究過的病例。」
稍作停頓，荀臻又解釋說：「爸，你知道的，我以前記性遠不如弟弟，學過的東西、見過的病例，用不上多久就忘得七七八八。但這次頭痛欲裂，彷彿把這些遺忘的東西全都從記憶深處給炸了出來，讓我記憶如新。」
他又強調道：「如剛剛親身經歷，歷歷在目。」
荀臻又補充說：「而且，我現在想東西，思路特別快，特別順，一點都不卡。」
荀爸若有所思道：「有研究說，人的大腦會記下所有經歷過的資訊，隻是絕大多數人冇有全部調取的能力。」
「你這是……受了強烈刺激，把大腦的『鎖』給砸開了？」
下一刻，荀爸轉而說：「那我驗證一下……」
他略一思索，立刻開口：「上月初，我接了一個萎縮性胃炎伴糜爛 胃黏膜損傷 肝硬化代償期的患者，我有把這個病例發給你。」
「你應該認真看過了吧？」
荀臻點頭：「看了。」
荀爸期待地問：「那你給我複述一下我給這位患者開的醫囑。」
荀臻冇有任何猶豫的張口道：「雷貝拉唑晨，起空腹吃一片；瑞巴派特和替普瑞酮三餐後護胃；多烯磷脂醯膽鹼，保肝，消化酶餐中吃；普萘洛爾，早晚各半量，降門脈壓。定期監測心率、肝功能、凝血，三個月複查胃鏡。」
荀爸聽完，雙眸中精光閃閃。
事隔一個多月，還能如此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重要的是冇有一個字的錯誤，這足以表明，兒子所言非虛。
下一刻，他又想到了什麼，十指有些慌亂地在電腦上做了一番操作。
「好了，老大，你過來看一下。」
荀臻來到父親身旁，就看到電腦螢幕上一張頁麵上寫滿一行又一行的數字。
「爸，這是什麼數……」
荀臻的話剛出口了一半，就被父親一把推開。
荀爸還把電腦螢幕朝自己轉了轉，嚴防他偷看，沉聲發問：「倒數第五行，倒數第七和第八個數是什麼？」
一瞬間，那張數字表在荀臻腦海裡自動浮現，清晰無比。
那兩個數字，更是如同被標紅一般，醒目至極。
「五和九！」
這話音剛落，荀爸猛然一捶辦公桌，蹭地站了起來。
他激動得渾身微顫，盯著荀臻，振奮道：「果然，你也能做到過目不忘了。老天待我荀家不薄，老二出事了，老大你在第一時間頂了上來。」
「好好好……」
荀爸揮舞著拳頭，情不自禁地一連說了幾個「好」後，忽然道：「我們之前的計劃需要改一改了，當務之急不是暗中調查，而是先讓你在濱海站穩腳跟。」
「等你功成名就後，有了地位、人脈、話語權，再去查你弟弟的事，就事半功倍，輕鬆容易許多。」
「甚至會有人主動把內情和線索送過來。」
荀爸忽然一皺眉，轉而道：「你現在最大的短板是學歷太低，不如趁著你弟出事的機會，請唐院士安排你進濱海大學醫學院讀博士？」
他不等荀臻發表意見，又接著說：「若是不想讀書，以你現在的條件，進濱大附屬醫院做醫生難了點，先進區醫院過渡一下？」
「等你展現出強大醫術，獲得醫療圈的廣泛認可後，再以人才引進的形式進濱大附屬醫院？」
荀爸又籌劃道：「最差一條路，是先在縣裡揚名，再一步步衝市裡、衝省裡……」
荀臻聽到這，忍不住打斷道：「爸，關於今後怎麼做，你先不用忙著安排，能不能這一次讓我自己先闖一闖再說？」
荀爸一愣，問：「你已經有了想法？說來聽聽！」
荀臻搖了搖頭，實話實話道：「還冇有想法。」
「隻是……」
荀臻內心爭鬥片刻，說：「爸，我從小到大讀書，上大學選專業，乃至後來的工作，都是你一手安排的。」
荀臻見父親想要開口解釋，抬手止住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怕我走彎路，也是在為我的未來鋪路。」
「之前是我能力不足，你為我選的路，就是最好最平坦的路。」
「現在……」
荀臻抬頭迎上父親的視線，道：「爸，我想先自己闖一闖，行嗎？」
荀爸沉默了下來。
他有些明白兒子的想法。
雙胞胎弟弟光芒萬丈，作為哥哥，從小到大被比較、被輕視、被貼上「平庸」的標籤，心裡肯定壓著不少東西。
之前是冇有能力，改變自身處境。
如今嘛……
荀爸張了張嘴，剛要開口，忽然聽到了入戶門開門的聲音。
父子同時一怔。
君悅華庭是濱海頂豪小區，安保極其嚴格，電梯需人臉識別，或是密碼授權才能抵達對應樓層，
入戶門上安裝的也是密碼鎖。
除了他們外，荀拓竟然還給了其他人許可權，能直接登堂入室。
這時，有個嬌脆悅耳的聲音飄進了書房。
「拓哥哥，你提前回來了，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