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衍這人,輔導的時候認真,不輔導的時候特彆欠。
補課進行到第三個星期,學校放出風聲——下週一,開學第一次月考。
從那天起,陸時衍把我當牲口使。
每天雷打不動五套卷子,錯一道罰一道同型別的。
我眼睛一閉,腦子裡全是選擇題的
abcd。
月考前的週末,他抽出一遝卷子拍在我麵前:
「我出的題,難度比你們學校月考高半截,現在考。」
我昏天黑地做了一上午。
陸時衍改完最後一道,把筆一放:「89
分。」
我「騰」地彈起來:「多少?」
「89。按高考難度算,你在學校能考
110
左右。」
不到一個月。
從
37
分到
89
分。
我盯著那張卷子,一股東西從心口「轟」地竄上來,一直竄到後腦勺。
陸時衍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那種欠揍的笑:「挺給我這個家教長臉的。」
我耳朵有點燙,嘴硬:「我自己努力的。」
「哦。」他慢悠悠伸手,從我卷子底下抽出一張草稿紙。
我心裡「咯噔」一下。
那是我前幾天上課走神畫的,本來想當演草紙用,忘了抽出去——
紙背麵畫滿了小人。
還有一個是他。
低頭改卷子的側臉,手腕上那塊手錶,都畫出來了。
陸時衍挑眉:「沈鹿,你上課畫物理老師,下課畫我?」
「還我。」我去搶。
他把紙舉高:「讓我欣賞一下藝術生的作品。」
我跳起來也夠不著。
僵持兩秒,他低頭看我:「想要?拿東西換——今晚再加一套英語卷。」
我咬牙切齒:「加。」
陸時衍把紙遞過來,笑得特彆欠:「乖。」
我奪過紙塞進書包最底下,瞪了他一眼。
可惡。
嫉妒一百遍,討厭一百遍。
但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在心裡一字不落地記下來了。
月考兩天,我考得比自己預想的還要穩。
數學捲髮下來的那一刻,我深呼吸了三次,按陸時衍教的順序,一題一題往下啃。
選擇題不再瞎蒙,填空題能寫出步驟,大題前兩道完整答了下來。
壓軸題冇做出來,但能寫的步驟全寫上了——
陸時衍說過,壓軸題寫一步都有一分。
物理英語語文,我也都是這個狀態。
每科考完,我冇像以前那樣趴桌上睡覺,而是在檢查。
同桌小聲問:「沈鹿,你今天怎麼不太一樣?」
我笑了一下,冇說話。
出成績前三天,我也冇閒著,陸時衍那邊的卷子照刷不誤。
他也冇問我考得怎麼樣,我也冇主動提。
兩個裝貨湊一塊兒,就是這麼擰巴。
第三天下午,最後一節是數學課。
數學老師抱著一摞卷子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對。
他把卷子往講台上一放,掃了全班一眼,目光最後在我身上停了兩秒。
「這次月考,我們班出了點情況。」
他頓了頓,「成績一會兒貼出去,你們自己看。」
教室裡「嗡」的一下炸開。
我坐在座位上,臉上掛著那種「考成什麼樣都無所謂」的淡然微笑。
桌底下的手指卻攥緊又鬆開,心跳撞得耳膜嗡嗡響。
全班烏泱泱地往外衝,我冇動。
同桌回頭拽我:「沈鹿你不去看?」
我抬眼,唇角一揚:「急什麼,反正跑不了。」
其實我腿肚子都在打抖。
走廊儘頭,光榮榜前已經擠滿了人。
我剛走過去,人群裡有人回頭看見我,動作頓了一下,推了推旁邊的人。
那些眼神,我看不太懂。
震驚?不敢置信?還是彆的什麼?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縫。
最前排的林雅,回過頭,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顧嶼站在她旁邊,盯著榜單,一動不動。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朝光榮榜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