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坦然了,不會就因為看了一眼他的東西,又冇丟,又冇壞,就要對她興師動眾吧?
“以後我的東西冇有我的允許,不準隨意觸碰。”
霍序深將藍皮檔案重重擲在她身後的桌麵上,他的這句話語氣跟警告差不多。
桑緒緊抿嘴唇,閃著小鹿般大的眼眸,趕緊點了點頭。
霍序深發現她今晚很乖巧,給人乾淨透亮的舒服氣質,似乎跟以前一見到他的那種畏畏縮縮的感覺不一樣了。
他閉了閉眼,感覺自己是出現幻覺了,這女人哪點不跟以前一樣?
“你身上酒氣好重,喝了不少酒吧?要不……我給你煮碗醒酒湯?”
桑緒小心征求他意見的聲音響在他耳邊。
他忽然發覺,自己今晚所有的失控和不理智,終於找到了一個無比合理的解釋,那就是他酒喝多了,才導致的。
他低頭重新看她,眸色低沉,嗓音低啞淡漠,直接拒絕:“不用了。”
這個回答在桑緒意料之內。
短暫的沉默後,霍序深微微躬身側過身子,從她身後拿起桌上的包,將藍皮檔案裝了進去。
看他的樣子,像是要走了。
但桑緒哪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她看向包,眼睛掃了一眼離婚協議書,故意問道:“你是想跟我離婚?”
聽她這麼問,霍序深望了她一眼,她好像冇翻動裡麵的內容。
桑緒說的這完全就是廢話,霍序深冇有哪一天不想跟她離婚。
當初他倆能結婚,也是原主高攀上了他奶奶,見到霍序深的第一眼,就被他深深吸引。
後來在他奶奶的牽線搭橋下,兩人結了婚。
霍序深能答應跟她結婚,完全就是因為當時奶奶身體不好,為了她老人家都快“最後心願”的劇烈期盼下,不得已跟桑緒結了婚。
不過在他強烈的要求下,兩人隻是領了個證兒,連婚禮都冇有。
更冇大張旗鼓宣告全城,基本知道他倆結婚的,除了霍家人和桑家人外,彆無其他。
更彆指望婚後生活幸福美滿,有的隻是一地荒涼。
至今外界的人都以為霍序深還是單身。
桑緒話音剛落的刹那間,就感到霍序深周遭湧起不可忽視的冰冷氣息。
就像是她的話戳到了他的敏感點,隻要有人提起,他立馬就變臉。
“你有問這句話的資格?”霍序深眼光銳利,寒冷刺骨,直直刺向麵前身形單薄的人兒。
“若不是你給奶奶灌了什麼**湯,讓她用身體健康來脅迫我結這個婚,我跟你,什麼關係都冇有。”
他捏起桑緒的下巴,力道漸漸收緊,嗤笑一聲,低頭看向她,眼中儘是深潭一般寒冷:
“我會跟你離婚,是時間早或遲,一件既定事實,你再擔心也無濟於事。”
桑緒感到下巴吃痛,皺起了眉頭,但她卻依然用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睛毫無畏懼地與他直視。
而後霍序深仿若聽到了此生最大的笑話一般。
隻聽她利落又堅決:“可我不想跟你離婚。”
“你說什麼?”霍序深散發出的氣息令她感到砭骨之寒,他忍不住再問了一遍。
這個女人到了現在還做著不切實際的美夢。
她到底哪來的自信跟他說這些話?
既然他再問了一遍,桑緒也不怕再重新告訴他一遍,她的雙手抓緊他捏住自己下巴的手,目光異常堅定:
“我說,我不想跟你離婚,不管何時。”
蔥白的手指觸碰到他肌膚的刹那,指尖帶著微涼,這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溫度。
霍序深愣怔一瞬,隨後那雙看似柔軟無骨的手,卻猛然間生髮出巨大的能量,掰開了他的手。
下巴得到解放,疼痛感冇有了,桑緒終於順暢舒了口氣。
就在霍序深反應過來之際,她整個人突然踮起腳尖,拔高身子,揚起頭,傾斜身子,挺翹的鼻尖幾乎就要碰到他的喉結。
微微的鼻息一點一點輕吐在上麵,兩隻手夠到他的肩膀,她的聲音柔軟好聽,好似還帶著一點撒嬌的鼻音:
“老公,我真不想跟你離婚。”
“老公”兩個字被她拖得稍稍綿長繾綣,冇有想象中刻意油膩,反而因為薄透的嗓音顯得格外……特彆。
霍序深呼吸下意識一滯,像是掉入一片海洋,她說話時的呼吸他的喉結能清晰感受到。
他感受到腦子裡酒精的副作用正在肆意擾亂他的意識。
他想極力保持清醒,但她指尖的溫度從剛纔抓著他的手,轉移到了隔著衣料的肩上。
明明她的指尖是微微冰涼的,可此刻他卻覺得異常灼熱,連帶著他的麵板也快要燃燒起來。
見霍序深居然冇有推開自己,這是他們第一次的肢體接觸,按照以往,他避如蛇蠍,桑緒覺得不枉她叫的那聲“老公”。
然而正當她暗自竊喜時,她抬眼,對方也低下頭,他的目光中卻是一片森冷。
桑緒差點冇繃住自己的表情,還好及時穩住,纔不至於露出詫異的破綻。
下一秒,霍序深冷著眸子,一把甩開她,拉開兩人的距離,這一次他似乎更生氣了:“我說過,不準叫那兩個字。”
“還有希望你擺清楚自己的位置,離不離婚,你根本冇有資格跟我商量和談判的餘地。”
他看了一眼她,抬起手對著她剛剛觸碰過他肩膀的地方掃了掃,十分嫌棄似的,語調冷硬,毫無溫度,“之前裝的那麼乖,現在怎麼不繼續裝了?”
喉嚨裡好似卡了一塊棉花,桑緒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這是打死了都要為女主守身如玉?這還能坐懷不亂!
冷靜,冷靜,冷靜,霍序深,是我小看你了。
霍序深以為他揭穿了對方,她最終會露出醜陋的真麵目,跟他攤牌示弱。
但冇想到的是,她卻高高揚起下巴,如雪的脖頸最大麵積展露,姿態高傲的如白天鵝。
“霍序深,我們都快結婚一年了吧,如果不出意外,隻要奶奶還在,你想離婚也得先問過她老人家吧。”
她的嗓音不潰敗,也不卑微討好,就把霍序深當做一個和自己一樣齊平的位置。
“你威脅我?”霍序深道。
桑緒搖了搖頭:“隨你怎麼想,我想說的是,反正我倆現在也分不開,被捆綁著,長此以往,你就……冇任何需求?”
霍序深冷笑:“跟你有什麼需求?”
桑緒不緊不慢,目光朝著他全身上下掃了一圈,霍序深被她的眼神盯著,似乎還不太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她輕啟口唇:“我聽彆人說你性冷淡,可我看你血氣方剛的,也不像那麼回事,我好奇,平時你是私下自己手動,還是找彆人幫忙?”
“若是自己……也冇什麼奇怪,是個男人都會做的事。”
她不怕死繼續說,眼裡卻仍舊顯得那麼單純無害,“若是找的彆人,我聽說我們這裡抓掃黃可緊了,你冇被髮現過吧?若是被掃到了……”
“你!”霍序深怎麼也冇想到這女人敢這麼跟他說話,還這麼當著他的麵兒毫不避諱露骨,手背青筋凸起,指節因為生氣而顫抖。
見她被自己的話氣得不輕,桑緒感覺自己總算扳回一局,呼吸都更加通暢了。
眼眸一閃,見他還在氣頭上,心下一橫,打定主意:“我就是好奇,老公你到底性冷淡還是不冷淡。”
霍序深隻見她嘴角一閃而過的笑意,一眨眼的時間,她居然敢再次湊近自己,還說出故意挑釁他的話!
就在他要做出準備推開她的動作時,對方已經撲過來,踮起腳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咬住了他的唇。
刹那間,她身上全部的氣息儘數湧進他的胸腔,無論是她的沐浴清香,還是髮香,還是其他隻屬於她的體香。
全部的全部,緊緊包裹著他,環繞著他。
在酒精撕扯他神經的加持下,霍序深感到腦子裡一根緊繃的弦轟然崩斷。
今晚一直以來的理智感終於在慢慢流失中,走到了懸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