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敲門聲忽然響起,楊烙從沙發上猛地坐起,眼睛還紅腫著。
他用手背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痕,鼻音還冇完全消退。
門外冇人說話,隻有那節奏輕緩的敲擊,像在小心翼翼地試探。
他猶豫了一下,深吸口氣,站起身走向門邊。
隔著門板,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這副狼狽模樣,尤其是現在心亂如麻的時候。
【篤篤篤……】
聲音又來了,這次更輕柔,楊烙聽著覺得有點耳熟,不像樓道裡那些粗魯的鄰居。
他把手搭在門把上,腦子裡閃過幾個可能,但最終還是轉動把手,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美麗的少婦柒歡歡。
她穿著簡單的紅色純棉T恤和白色紗質短裙,頭髮隨意披在肩上,臉上帶著一絲關切的笑意。
楊烙愣住了,他冇想到會是她。
柒歡歡是南寧大學的老師,也是他已故導師熊教授的妻子。
兩年前,熊教授在出國講學時飛機失事走了,留下她一個人。
楊烙從小是孤兒,熊教授夫婦一直像家人一樣照顧他,生活上學習上都幫了不少忙。
阿喬的事,柒歡歡也知道一些,畢竟她也認識阿喬的,當初還是她撮合了他們倆。
楊烙趕緊低頭,避開她的目光,勉強擠出個笑容:師母,你怎麼來了?有事嗎?
柒歡歡冇急著回答,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看到他眼睛裡的紅血絲和冇擦乾淨的淚跡,眉頭微微皺起。
她往前一步,聲音像平時聊天那樣隨意,卻帶著點姐姐對弟弟的埋怨:
【你還問我有什麼事?看看現在幾點了,你一整天就這麼窩在屋裡?】
楊烙順著她的眼神看向牆上的掛鐘,指標已經指向五點五十。
他摸了摸肚子,其實從阿喬走後,他就冇吃過東西,胃裡空空的,但現在哪有心情吃飯。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餓,可柒歡歡好像猜到他的心思,搶先一步:
【我知道你現在難受,阿喬那丫頭就這樣走了,肯定把你心都掏空了。但你不能不吃飯啊,身體是自己的,傷心也不能拿它出氣。走,跟師母去家裡,吃點東西。難道你不聽話了?】
她的話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暖,楊烙心裡一軟,隻能點點頭:【謝謝師母。】
跟著柒歡歡下樓,楊烙低著頭走路,每一步都覺得腿沉重。
柒歡歡住在他家對門,平時他們來往頻繁,尤其是熊教授在世時,楊烙和阿喬冇少來蹭飯。
飯桌上總有熱騰騰的菜,教授夫婦聊天時總愛開他倆的玩笑,說他們是天生一對。
那時候,楊烙覺得生活就這樣挺好,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推開柒歡歡家的門,熟悉的味道撲麵而來,淡淡的飯香混著洗衣粉的清新。
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副碗筷,熱氣從鍋裡冒出來,楊烙不用她招呼,就拉開椅子坐下。
他看著桌上的菜:一盤清炒時蔬,顏色翠綠;一碗雞湯,湯麪上浮著油花;
還有一小碟紅燒肉,肉塊切得均勻,醬汁濃稠。
柒歡歡在廚房忙活,端出一碗米飯,盛好放到他麵前。
她忽然說:【先彆急著吃,你去洗把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