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烙的意識像被一層厚厚的霧裹住,他喘息著從那女人的身體上滑下來,褲子還半褪在膝蓋,廁所的空氣涼涼的,帶著點消毒水的刺鼻味。
他晃了晃腦袋,眼前那張臉模糊成一片,剛纔的熱浪漸漸退去,隻剩下一身黏膩的汗水和酒精的酸澀。
他喃喃著什麼,扶著牆勉強拉上褲子,腳步踉蹌地推開門。
門外走廊的燈光刺眼,他眯起眼,音樂聲從遠處飄來,像潮水般湧進耳朵,讓他胃裡又翻騰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
酒吧的大堂人影晃動,彩燈在頭頂轉圈,笑聲和酒杯碰撞的叮噹聲混成一片。
他靠著牆壁往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軟綿綿的沼澤裡。
吧檯邊有人叫服務員點單,一個女孩的笑聲尖尖的,鑽進他腦子裡,讓他頭更疼。
他本想找出口,可眼睛花了,轉悠半天,撞上一個服務生的肩膀。
那人扶了他一把,皺眉問:【哥們兒,你冇事吧?】
楊烙搖搖頭,含糊道:【冇……冇事,出去透透氣。】
他推開那人,繼續往前,鞋子踩在地毯上悶悶的響。
終於摸到大門,冷風撲麵而來,夜裡的空氣帶著點潮濕的涼意,讓他清醒了那麼一瞬。
街上的霓虹燈閃爍,計程車排成一排,黃色的車身在路燈下亮堂堂的。
他晃悠著走過去,靠在第一輛車門上,敲了敲玻璃。
司機探頭看他一眼,歎氣道:【上車吧,去哪兒?】
楊烙靠在座椅上,腦子嗡嗡的,報了地址。
車子啟動,引擎的低吼震動著他的身體,他閉上眼,胃裡像有股火在燒。
窗外景物飛速後退,高樓、路燈、行人,全都拉成長長的影子。
他想吐,可嚥了回去,雙手抱緊膝蓋,蜷縮著身子。
車子停下時,楊烙的腦子已經徹底亂了套。
他摸出錢包,抖著手塞給司機幾張鈔票,冇等找零,就推門下車。
夜風吹亂了他的頭髮,出租屋小區安靜得像睡著了,隻有路燈拉出長長的影子。
樓道口黑漆漆的,他扶著鐵欄杆,一步一晃地往前挪。
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拖遝的摩擦聲,每邁一步,酒意就往上湧,讓他眼前發黑。
【楊烙,是你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清脆得像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迴音。
楊烙的腳步頓住,他轉過頭,眯著眼想看清。
樓道裡的聲控燈【啪】的一聲亮起,燈光像刀子一樣紮進他的眼睛,他腦袋一沉,視線瞬間模糊,什麼都瞧不清了。
胃裡那股噁心勁兒更猛,他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喘著粗氣。
一隻手輕輕扶住他的胳膊,溫熱的觸感從袖子傳進來,讓他身子不再那麼晃盪。
那個聲音又響起,帶著點溫柔的責備:【楊烙,你喝酒了?】
他閉著眼,搖晃了下腦袋,適應了那刺眼的亮光,終於看清眼前的人。
師母柒歡歡站在那兒,一襲淺藍色的連衣裙裹著她苗條的身子,裙襬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她的頭髮散在肩上,臉龐在燈光下白皙柔和,眼睛裡閃著關切的光芒。
楊烙的腦子還轉不過彎,他傻傻地笑了笑:【啊……是……師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