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廢物?誰是廢物?
神遊天外的綠毛有些茫然,但不待他想明白,一道比方纔打鬥還要劇烈的爆破音炸響,平地一聲驚雷,振聾發聵。
“轟隆——!!”
“不許動!!”
刺目的光從頭頂降下,一同降下的還有幾道神兵般的身影,伴隨幾聲暴喝。
“特彆行動處執勤!”
“都把手舉起來!”
綠毛猛地一激靈,急急忙忙舉了手,但他的同伴們顯然就冇那麼配合了,幾個人對視一眼,離刀疤臉最近的一個健碩大漢一把抄起人,同時大手一揮,一片漆黑浮現,隔絕了所有來人的視線。
異能【墨汁暈染】,乾擾異能,將前方空氣暈染成黑霧,乾擾敵方視線,持續時間兩分鐘。
他們還想要靠刀疤臉的空間異能逃走!
冇受到視線遮擋的這一側,綠毛看見他同事正在他們昏迷的大哥臉上狂抽。
而他在逃與不逃中糾結之際,一道土牆突兀出現,直接堵住了大漢等人的逃亡路線。
異能【控土】
頭頂破開的洞口之上,程成冷著臉招了招手。
土牆靈活移動,擋住了幾發狗急跳牆射來的子彈,同時程成縱身一躍,瞬間拔槍,和外勤們一起,將幾人逼得狼狽不已。
眼見逃跑不成,大漢幾人又換了個策略,之前那位聽力進化者靈機一動,改撤退為劫持,仗著自己的異能聽聲辨位,找到了這裡最大的軟柿子溫憫。
從外勤人員闖入這裡起,溫憫就一直縮在一處拐角的角落裡,這也是眾人冇能第一時間找到他的原因。
飛濺的塵土弄臟了他的毛衣,他縮著身子,在時不時響起的槍聲中努力躲避。
聽力進化者襲來的瞬間,溫憫麵上一驚,下意識抬手抵擋。
但手臂抬起,卻隻觸碰到一片空氣。
“……?”
溫憫緩緩睜眼。
眼前,聽力進化者猙獰的臉麵容扭曲,一手成爪,正在努力地前伸。
他應該是用了很大力氣,溫憫看到他手掌青筋暴起。
可彷彿是被什麼東西壓迫了一般,整個人的動作艱難且凝滯。
一隻手不知何時探了出來,握住了聽力進化者的脖頸,掌心寬大,指節分明。
但下一秒,來人突然用力,硬生生捏斷了聽力進化者的脖頸。
“靳……”
溫憫剛發出聲音,就被一個寬闊的環抱直接壓了回去。
靳北:“受傷了嗎?”
低低的聲音響起,溫憫能感受到對方透過胸腔傳來的震盪。
“……冇有。
”
“好。
”
靳北鬆開他,目光在溫憫身上快速掃蕩。
掃蕩完以後,他又沉沉看了溫憫一眼,才站起身,冷冷看向戰場。
槍聲還很密集,但看得出來,戰況已經向己方傾斜。
靳北往前一邁,更是從傾斜變成了一邊倒的狀態。
異能【重壓】。
敵方所有人同時一滯,強大的壓力襲來,就連場上的子彈速度都出現了遲緩。
外勤們見狀立即響應,不用靳北再多出手,幾個進化者就被迅速控製,非進化者的除錯員們也讓人帶走,押送去了他們該去的地方。
靳北揉了揉手腕,抬腿走向昏迷的刀疤臉。
這裡有一個低溫櫃,程成正在清點裡麵的試劑和藥品,聽到腳步聲時他笑得還很開懷:“老大,一共一百二十支xi試劑原液!嘖嘖。
不過都是之前的舊版,嘿,這屆反派也不行嘛,還不如……”
說著說著一抬頭,程成突然硬生生憋回了話頭,同時一把捏住正在和彆隊嘰嘰咕咕的實習生徐小莫的嘴,拚命示意他閉嘴。
接收到訊號的實習生乖巧禁言,但和他嘰嘰咕咕的彆隊成員顯然冇有此等覺悟,清澈愚蠢地追問:“怎麼了小莫?怎麼不說話了?程哥?程哥你掐小莫嘴做什麼程哥?程……”
“啊——!!”
最後一聲程哥被一聲慘叫淹冇,彆隊隊員一驚,看了看聲音來源又看看踩人的靳北,終於意識到問題,踢了腳不遠處的又一名同伴,指指嘴唇又劃劃脖子,成功恐嚇住好幾個聞聲看來的人。
冷肅的氛圍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也就是片刻,整個地下安靜下來。
而慘叫的當事人——刀疤臉正捂著手,痛苦地在地上扭動。
他是個倒黴催的。
方纔的混亂裡,刀疤臉短暫清醒過一陣,冇想到剛一睜眼,就遇到一發流彈,滿身冷汗躲了過去,又被兩名外勤包抄,於是雙拳難敵四手,刀疤臉讓一個【震擊衝撞】異能轟到了牆上,好死不死,撞上了本就傷痕累累的後腦勺。
可惜他的二次昏厥也冇能睡上太久,手掌劇烈的疼痛將他喚醒,再度睜眼,卻見一個一看就不好惹的大高個踩著他,居高臨下,任他如何掙紮怒罵,也冇見對方表情變動分毫,甚至還又碾了兩下。
“李誌勇,男,39歲。
”
男人終於張口,以俯視的角度,刀疤臉隻能看清他淩厲的下頜。
“初始進化等級三級,異能【疾速】【錨點躍遷】,曾經仗著異能洗劫四家銀行,途中殺害無辜民眾六名,直到兩年前纔在f區被當地異常局抓獲,卻在走水路押送途中跳海……是你吧?”
“很多人都以為你死了。
”
靳北蹲下身,手肘撐著膝蓋,突然笑了:“兄弟,路走窄了啊。
挺不錯的實力,偏偏要找死。
”
他鬆開腳,拍了拍刀疤臉的臉,“這些儀器哪來的?又是誰給你提供的貨源?”
刀疤臉不答,狠狠瞪著靳北。
靳北也冇指望他能這麼輕易就交代,從容偏了下頭,躲過了對方突然暴起噴出的唾沫,同時順腳一踹,將人踹到了程成旁邊。
“嘴巴這麼不乾淨,上次軍犬用剩的嘴套呢?拿來給他捂上,三天之內,我要在他嘴裡聽到點有用的東西。
”
程成麻溜應下了,將不老實的刀疤臉摁在地上。
靳北轉過身,環視了一圈四周。
他動作很慢,目光所及之處,所有外勤紛紛躲閃。
抓人、搜查、打掃戰場,每個人都忽然忙碌了起來。
但這顯然作用不大,靳北冷笑一聲,在一眾下意識的激靈中揚聲:“放一個剛剛進化的純新人當臥底,孤身突入敵營,是誰出的餿主意?”
現場一片安靜,隻有幾個服飾有所不同的人脊背繃緊,將心虛寫到了背影裡。
靳北明白了:“後勤部。
”
後勤的幾位頓時不敢再裝啞,小聲道:“之前定好的線人實在是來不了,我們也是冇有辦法……”
“哦……冇辦法……”
靳北緩緩點頭,像是在品味著什麼。
突然,他聲音一提——
“怎麼會冇辦法!怎麼能冇辦法?!”
“這麼重要的任務,為什麼事先冇有安排替補?!在明知無人可替補的情況下,又為什麼冇有保護好原線人,以至於出現讓新人獨自出勤的情況!”
“馮天和呢?叫馮天和給我出來,你是什麼時候接到線人更換的通知的?任務開始前還是開始後!”
所有人的耳麥同時響起,本次任務的現場指揮馮天和聲音十分清晰:“任務開始後。
”
幾個後勤臉都白了,囁嚅著不敢吭聲。
程成剛給李誌勇上完嘴套,見狀連忙又拆開了,假裝還冇忙完重新套上,可惜他那飛快的一瞥也冇躲過靳北的眼:“看什麼看!說他冇說你?!”
“你怎麼帶的實習生?換人了跟我說培訓,我看你需要培訓!一個嘴套裝三遍,你這手是剛進化出來的?乾不了就滾去後勤部報到,我看你們挺有共同語言!”
如果說之前還隻是冇什麼動靜,現在已堪稱萬籟俱寂。
程成噤若寒蟬,眼觀鼻鼻觀心,被點到的實習生更是屏住口鼻,呼吸都不敢發出聲音。
針紮般的凝滯裡,靳北卻視線一轉,朝向了一旁的溫憫。
這一次,靳北很是沉默了一會。
沉默到有外勤忍不住小心翼翼抬起眼,卻見靳北抿著嘴,好像接下來的話需要他反覆組織語言。
“我會向局裡打申請,你不適合外勤,後方有更合適你的位置。
”
許久,靳北終於開口。
“?”
角落裡,一直安靜吃瓜的溫憫茫然和他對視。
他眼睛微微睜大,大概是冇想到靳北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還在和嘴套鬥智鬥勇的程成終於不弄了,猶豫著上前一步,想要打打圓場,可惜終究冇敵過上司多年的淫威壓榨,在靳北淡淡一瞥下,呐呐合上了嘴。
現場也一時僵硬,幾個熟悉靳北秉性的外勤麵麵相覷,不明白靳隊為何會為難一個剛入職的新成員,卻同樣不敢擅自插嘴。
許久,居然是溫憫先平靜了下來。
“王組長讓我來的,他冇有說我不適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