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小施工員,撞見這種事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
蛋炒麪端上來了,我低著頭快速扒拉,想趕緊吃完走人。可是越急越出亂子,嗆了一口辣椒,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一咳,李國強的目光掃了過來。
我感覺他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兩秒鐘。雖然我低著頭,但我能感覺到那目光的重量。然後,我聽到椅子挪動的聲音。
“走吧。”李國強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我用餘光看到兩人起身結賬,快步離開了夜市攤。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我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回到出租屋已經快三點了。我躺在硬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眼前不斷浮現李國強和蘇敏親昵的畫麵,還有李國強臨走前那道意味深長的目光。
“他看到我了。”我心裡很清楚,“他肯定認出了我。”
在工地上乾了四年,我太瞭解李國強這個人了。他是那種典型的“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格,控製慾極強,對下屬要求絕對服從。以前有個技術員因為在會上頂撞了他一句,被他找藉口調到外省的專案去了。還有個資料員,因為冇按他的意思修改檢測報告,年終考覈被打了不及格,直接降了工資。
現在,我撞見了他和下屬老婆的姦情,這絕對是他最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之一。
“假裝什麼都冇看見。”我對自己說,“明天照常上班,絕不多嘴。”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窗外已經有清潔工開始掃地,掃帚劃過地麵的沙沙聲,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第二章 暗流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工地上一如既往地忙碌。我每天早出晚歸,小心觀察著李國強的反應。出乎意料的是,他對我態度如常——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佈置任務時公事公辦,偶爾在走廊上碰見,也隻是微微點頭就過去了。
“也許他冇認出來?”我心裡抱著一絲僥倖,“或者他根本冇在意?”
但我很快發現自己太天真了。
第二個星期的週一例會上,李國強在安排工作時,忽然說:“23號樓的樁基檢測工作,讓陳遠全程負責,王工配合一下。”
會場上安靜了一瞬。樁基檢測是出了名的苦差事,要在泥漿裡鑽來鑽去,記錄幾百個資料,而且責任重大,出了問題第一個追責的就是負責記錄的人。以前這種事都是新來的實習生乾,現在讓我一個乾了四年的老施工員去做,明擺著是降格使用。
“李總,”我猶豫著開口,“樁基檢測我一直是配合做的,全程負責可能...”
“怎麼?乾了四年連個樁基檢測都做不了?”李國強打斷我,語氣平淡,但眼神銳利,“公司養你是吃乾飯的?”
我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旁邊幾個同事低下頭,有人嘴角露出幸災樂禍的微笑。在這個專案上,誰都知道我是軟柿子,誰都可以捏一下。
會後,老周悄悄拉住我:“小陳,你最近是不是得罪李總了?”
“冇有啊。”我違心地說。
“那就怪了。”老周搖搖頭,“你自己小心點吧。”
接下來的日子,我的工作量莫名其妙地增加了。原本該兩個人輪值的夜班,變成了我一個人連軸轉;本該後勤負責的材料搬運,也經常喊我去幫忙;就連分包隊的民工都知道我好欺負,有什麼爛攤子都往我身上推。
五月的一天,氣溫已經升到了三十多度。我正蹲在基坑邊上記錄鋼筋綁紮資料,分包隊的工頭跑過來:“陳工,3區的模板有點問題,你過去看看。”
我擦了把汗:“模板是木工的事,你們找老李啊。”
“老李說讓你先看看。”
我隻好放下手裡的活,頂著烈日走到3區。檢查了一圈,發現是模板拚接縫過大,我拍了照,做了記錄,準備回去彙報。就在這時,李國強陪著甲方和監理過來了。
“這模板是誰驗收的?”甲方代表皺著眉頭問。
李國強看了一眼我手裡的記錄本:“陳遠,你怎麼搞的?這種質量能過關嗎?重新整改!”
我剛想解釋我是剛過來的,李國強已經轉身對甲方賠笑:“管理不到位,我馬上安排整改,一定保證質量。”
甲方代表哼了一聲,轉身走了。李國強回過頭,看著我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