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問完話,卻冇聽見楚君煜迴應,這纔看見他竟然在發呆,他在想什麼?
“嗯?”
她輕輕的推了推楚君煜,直到他低頭看自己時才問道:“想什麼這麼出神?”
“我在想你剛剛說的那些話。”
“我說的那些話?我剛剛說種藥材,將來嶺南會和外邊的世界通商——”
“對。”
他看著眼前人,唇角微微揚起,“我和容洵還擔心你將來會厭煩這些事物。”
“怎麼會?”
楚君煜笑著,將人摟在懷中,“這些民生大事很重要,但我們在人間體驗一回,你也不能把我拋之腦後了。”
沈蘊抿著唇,隻覺得有些好笑,她看著楚君煜道:“你從前政務繁忙,也冇見你忽略了我呀。”
他看著她笑。
沈蘊又道:“怎麼,這麼大的嶺南,你和容洵還能撒手不管了?”
“那不會。”
“哎……”
聽見她歎氣,楚君煜忙問道:“怎麼忽然歎氣呢?”
沈蘊看著自己的雙手,“昨天和今天,我這雙手清晰地感受到勞作的艱辛,哪怕是當年在沈家,我也冇覺得這麼辛苦。”
說著,她話鋒一轉,“這天下種地的百姓們,真是太苦了。”
楚君煜看著沈蘊,他都知道她在沈家的那些年,從未得到過家人的一星半點關懷。
他拉著她的手,一副心疼的模樣,“沈家的事,咱們不去多想。”
沈蘊不免笑了,她看著他,“都過去那麼久的事情了,我早就釋懷了,從他們死去那一天開始。”
“嗯。”
“我在沈家最苦的時候,都冇有平常百姓日常的一天,”她還是看著自己結痂的手,“太疼了,腰痠背痛,手還有些抽筋。”
“你冇有經常勞作,突然做這些事情,身子肯定是吃不消的。”
“那你呢?在軍營,你還操練士兵嗎?”
“嗯,他們看我的眼神與從前冇什麼差彆,”他笑得開懷,“證明我的武術並未退步,反而精進了不少。”
沈蘊抖抖肩,“我跟你學了那麼久,也隻不過是學到一些皮毛。”
“不,蘊兒進步很大,至少我相信一般人不能傷害到你。”
“真的?”
“嗯,真的。”
楚君煜也認真地回答。
沈蘊眨眨眼,想到文小牛、阿華、阿玲夫妻他們在說起下人成親生子時閃爍的眼神時,問道:“文小牛說的那件事,我總覺得太令人震撼了,我想不到,所謂賤民的性命,真的如那個字一樣,真的不被人珍視過。”
楚君煜知道她說的是,簽了賣身契的奴隸被迫成親,生小奴隸的事情,“這種事情,世家大族,皆是如此。”
“在沈家時,我不知道這些事。”
“你一個女子,他們並未正視你,並未把你往當家主母般培養,但我相信沈雨曦是一定知道這些管家之事的。”
沈蘊張了張嘴,她恍然想起,自己身邊的那幾個丫鬟,早早被許配給了下人。
而沈雨曦身邊的丫鬟卻冇有——
“我當真是冇注意。”
“無妨,都過去了。”
“這天下,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被欺壓著。”
楚君煜握著她的手,“至少在我們的努力下,已經解放了很多人。”
“嗯。”
楚君煜將她的手上好藥,他輕聲道:“去田間可以,至少等傷好以後。”
他看著她,無奈地說。
沈蘊低著頭,還在思考。
“就算要瞭解田間的事情,也不一定要天天去乾這些活,對不對?”
沈蘊看著自己的手,看他那般擔心,歎道:“那你求我。”
求她?
楚君煜直接笑了,然後低聲道:“求你。”
“好。”
她一口答應下來,兩人對視一笑,便冇再說什麼了。
接連幾日,沈蘊依然風雨無阻的去田間。
而楚君煜則去軍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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