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沈蘊的雙手越發的無力,並非她力竭,而是手掌的兩個指節末端處被磨破了。
她忍著疼,看著掌心指節末端磨破後帶著血跡的皮皺眉,其實昨日她就已經有預感這雙手會受傷——
她這雙手,在沈家時為研製草藥,為沈雨曦做過太多太多的事情,那時候就經常磨破皮,然後變成老繭。
“啊呀,夫人你的手都受傷了,夫人你彆再乾這些粗活了,這些活讓奴婢來做就是了。”
阿玲看沈蘊發呆,便抬頭過來看,這不看不不打緊,一看嚇一跳,隻見夫人的雙手已經磨破出了血。
她緊張地捧著沈蘊的手,完全忘了尊卑,她的心裡隻有擔心。
阿華看見這情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看夫人那柔和的眉眼,還有被關心時的會心一笑,阿華已經放心,轉而也開始擔心,“夫人,阿華鬥膽,這件事就聽阿玲的吧,這種粗活夫人還是彆乾了。”
沈蘊會心一笑,看著自己的這雙手,又看看已經全部圍過來的阿華一家人,連同那兩個孩子都一臉擔心的看著她。
他們的眼神,沈蘊看得懂,就像是在說她千萬不能出事,否則他們這些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一樣。
“我這雙手,在我年少時也曾破皮過,但破皮過後會慢慢長成老繭,那樣就不會那麼痛了。”
“夫人這雙手,就像那些大老爺說的什麼來著,就像豆腐,像玉一樣剔透,破了皮可真讓人心疼呀。”水荷說。
陳老頭和宋二丫也連連點頭,“對,水荷妹子說得對,我們這些賤民也不懂什麼大道理,但夫人這雙手來做這些粗活的確是使不得。”
文小牛也欲言又止,他覺得阿華一家說得對,但是沈大人卻說過,不管夫人做什麼,隻要冇有生命危險他都不能去阻攔。
他隻眼巴巴地看著沈蘊,希望夫人彆把自己弄得太慘,不然他都覺得對不起沈大人的信任和救命之恩。
“你們還記得今日我同你們說的那些話嗎?”沈蘊看向水荷、宋二丫和陳老頭三人。
畢竟,等他們一走,這地要由這三個老年人和那兩個孩子繼續種。
“這——”
水荷擰著眉頭,想了想道:“夫人說這些地種藥材,那個地方種雞血藤,這裡種忍冬,還有石斛。”
沈蘊笑著點頭,“對,我隻有走到田間,我纔會知道什麼東西有用。”
頓了頓,沈蘊看著另外一片荒地,“那個地方的土質稍好,可以種莊稼,你們一家人至少不會捱餓。”
水荷等人抿著唇,眼眶都有些隱隱發紅。
“我們,我們到現在都還覺得是自己在做夢,這場夢還冇有醒。”
“不是做夢,是真的。”沈蘊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也明白他們的心情。
就好比當初她重生一場,以為一切都是夢。
可是後來,楚君煜,容洵他們都讓她清楚地知道並非做夢,直到她和楚君煜還有了孩子,還有後來的所有所有——
“這一切都是真的,未來隻會更好。”她笑著同大家說。
“謝謝夫人。”
“夫人,你,你和大人他們真的是上天派來拯救我們這些賤民的。”
“彆再說什麼賤民了,大家都是獨一無二,是珍貴的。”
沈蘊從袖袋裡拿了一瓶金瘡藥出來,然後開始自己撒藥,包紮傷口。
文小牛張了張嘴,“夫人,你,你早就準備好這些東西了。”
“當然。”
“那夫人你明明知道可能會受傷——”
“嗯,我知道,因為我曾經也不是不用做活的人。”
阿玲十分好奇,“如夫人這般尊貴的人,也做過粗活嗎?”
他們都看著沈蘊,夫人看起來真的不像是窮苦出身的人。
沈蘊微微含笑,“我年少時,家中雖然還算富裕,但我卻也過得如履薄冰,也許心境和你們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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