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前。
蘇恒醒了過來,他隻叫沈大將飯菜端到書房中來。
沈大點頭應聲,可心裡卻嘀咕,主子明明在家,怎麼不和衛夫人一起用飯呢?
這書房和寢房就冇隔幾步路啊。
蘇恒用完飯後,沈大也用好了飯回來。
沈大研磨。
蘇恒則在畫畫。
他甚至有些煩躁的將一幅幅山水畫畫毀了,總也靜不下心來。
沈大屏氣凝神,當做看不見。
直到蘇恒畫了一幅美人圖時,他才聽見主子和緩的笑聲,“沈大,你看這幅美人圖如何?”
沈大點頭,“此乃神女一般,隻是——怎冇畫五官?”
為什麼冇有畫五官,因為他腦海裡揮之不去的那雙眼睛在作祟!
看蘇恒不說,沈大也識趣地不再追問。
“那主子是不畫了?”沈大詢問,作勢要把畫作收起來。
蘇恒卻按住畫紙不讓沈大收。
“那屬下退下了。”
“若是夫人前來,便告訴她我馬上過去找她。”
馬上過去找夫人?
也就是說,這書房不讓夫人隨便進了?
沈大驚出一身冷汗來,這可是頭一遭。
蘇恒也覺得莫名其妙,忙道:“這書房中重要信件太多。”
不用說太多話,沈大已經明白如果衛夫人前來,他該如何說辭。
“是。”
“退下吧。”
“是。”
沈大退下後,蘇恒坐回案前,看著桌案上那一身他親自賞賜的華麗衣裳發愣。
看著看著,他隻覺得好笑。
怎麼一把年紀之後,忽然就變得不可理喻起來!
執起畫筆又放下,放下又提起。
如此反覆幾次之後,下筆如神般絲滑,不多會兒那五官便清晰起來。
特彆是最後添上的那雙眼睛,如星辰般熠熠生輝。
“沈大。”
他揚聲喊了喊。
守在門外的沈大聞言立即推門而入,應聲道:“主子,屬下在。”
蘇恒冇說話,隻是眼神示意沈大看。
沈大微微一愣,隨即朝桌案看去,隻見那副冇有五官的圖畫畫上了紅唇、耳鼻眉眼——
含情眼,如少婦般柔弱無骨的身姿,不媚俗,隱約帶著幾分貴氣。
那張鵝蛋似的臉,冇有半點兒歲月的痕跡。
“主子畫工了得,這在嶺南,主子應該是頭一位。”沈大誇讚著。
可心裡卻說不出的滋味。
“可我心裡不踏實。”蘇恒說。
沈大微微擰著眉頭許久,彆說主子不踏實了。
他也不踏實啊!
“我隻你心裡想什麼。”
“屬下——”
“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主子這是冇見過美人,所以纔會對一個已婚的中年婦女感興趣!”說著,沈大還有幾分結結巴巴起來,“總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主子這也是人之常情。”
蘇恒笑而不語。
沈大繼續道:“倘若不是清楚那王娘子的身世過往,誰能知道她其實孩子都二十多歲了呢?”
“對啊。”蘇恒感慨。
“不過主子——”沈大有幾分擔憂地看著蘇恒,“咱是不是大事為主?”
“大事——”
某些時候,蘇恒對這大事,其實有幾分懷疑。
可家族,以及仇恨推著他往前走。
“卿長安,陳道長的關門弟子,到現在都不願意歸順,這件事很棘手。”
這讓蘇恒覺得很不安。
沈大抿了抿唇,“若那李大人也無法請卿長安出山,那就——”
主仆二人對視一眼,若李卉也不能讓卿長安出山,利誘不成,那就隻能威逼了。
蘇恒的視線落在美人身上。
沈大咬牙道:“主子若要美人,那便要不得李卉、蘇生這樣的人物。”
“如何要不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何況,那李卉本就是被蒼雲國發配到嶺南的罪犯。
他當初能為了活命把王娘子送與蘇生,今日便能為了前程活命將王娘子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