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蘿蔔加大棒
儘管這一次來了大批新居民和戰俘,按理來說,戰俘的配額隻有正規城民的6
但是周昆特意囑咐阿斯特,至少這一餐不要搞區別對待,大家的夥食都一樣。
周昆心裡清楚,剛纔的戰鬥和異人帶來的恐懼,已經讓這些人徹底記住了誰才掌握真正的生殺權力。
大棒之後,自然得配上胡蘿蔔。
讓人既敬畏又依賴,而這種心理上的控製,比任何武力都管用。
很快,食物被一大鍋一大鍋地端上,然後分發在土陶的小碗中。
戰俘和受降的居民們站在長長的餐桌前,臉上帶著拘謹與忐忑,生怕自己哪怕多伸一隻手,都會惹怒這位新城主,空氣裡瀰漫著緊張的氣息,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當他們看到分到手上的晚餐時,場麵徹底靜了下來。不僅有熱氣騰騰的肉塊、香濃的湯汁,以及每人還能分到一小塊新鮮水果或者蔬菜,這在他們眼中簡直豐盛的不可思議。
「燉肉————還、還還有水果?!」一名年輕的居民低聲驚呼。
周圍的人也忍不住交頭接耳,表情從最初的懷疑逐漸轉為震驚。
要知道,在【死亡之眼號】上,雖然儲備的肉和罐頭不算少,但那都是可烈的個人專享,他每一餐每一頓都少不了肉。而他的戰士,一週才能吃上一小份肉食。
至於居民,更是每天都隻能吃最低階的複合乾糧和糙食,勉強維持生命。
如今,他們都成為了【流浪者號】的俘虜,他們本以為被俘的命運就是無儘的飢餓和壓迫。
可現在,每一口肉都熱乎,香氣撲鼻,甚至還有蔬菜的清脆,水果的甘甜這是他們做夢也未曾體會過的奢侈。
「別愣著了,快吃吧,這是城主大人的恩賜,涼了就不好吃了。」阿斯特渾厚的嗓音打破了寂靜,提醒著這群新來的城民。
有人忍不住咬下一塊肉,眼神立刻亮了起來,彷彿重新嚐到了生存的意義;
有的則小心撕下一片水果,輕輕放進嘴裡,甜汁在舌尖蔓延,讓人幾乎忘記了剛纔的恐懼,沉浸在這久違的滋味中。
這時,灰燼突然站了起來,抹了一把擠出來的眼淚,誇張地作了一個深深的鞠躬,然後高聲喊道:「城主大人,感謝您的恩賜!感謝您的仁慈!我們願以性命效忠,為【流浪者號】效力!」
原本拘謹的戰俘和居民們,在美食的誘惑下幾乎忘記了身處何地,此刻才突然想起什麼。他們趕緊也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高喊:「城主大人萬歲!【流浪者號】萬歲!—
阿斯特則看著灰燼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不屑地冷哼道:「嘖,戲真多——」
飯後不久,萊因帶著幾名異人戰士走了上來,向周昆匯報導:「城主大人,本地的部落想要見您,他們自稱為「黑石部族」。」
周昆的目光落到下方,隻見一些異人已經自發地聚集在一起,將戰死的同族人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整理抬走。而在更遠處,一群身著獨特服飾的異人正靜候著。
這時,坦桑妮也走了過來,她身上的傷口已被妥善包紮,隻是臉色看起來仍略有些蒼白,「城主大人,讓我去和他們交涉吧。」
冇錯,坦桑妮確實是目前最適合的溝通人選。如果由自己親自出麵,勢必會引來更多的猜測與解釋,畢竟「死亡之眼號」的人曾屠殺了對方那麼多族人,異人對人類的偏見隻會根深蒂固。
周昆囑咐道:「好。記住我的訴求,我們需要他們的合作,補充一些資源。」
「嗯。」坦桑妮點了點頭,隨即,兩名身形矯健的異人戰士陪同她,大步走下通往地麵的臨時階梯。
很快,周昆便聽到下方傳來隱約的對話聲。
然而,雙方的語氣似乎越來越激烈,氣氛緊繃,最後竟然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看來不太順利啊。」阿斯特靠在圍欄上,輕輕晃了晃頭,喃喃道。
但是很快,坦桑妮卻一臉霸氣地走了回來,她向周昆稟告道:「城主大人,談好了!接下來,黑石部族的人會配合您,直到您離開黑沙穀地區。」
周昆微微挑眉,好奇地問道:「剛纔怎麼了?我聽到下麵吵得很凶,難不成,他們是對我們這群人類有偏見?」
坦桑妮撇了撇嘴,冇好氣地說道:「怎麼會,您是他們的救命恩人,他們哪敢有意見?他們是在罵我呢!說我————咳咳,說我背叛了地脈母神,和移動城市混在一起」
萊因在一旁點了點頭,淡淡道:「我完全能理解。」
坦桑妮大大咧咧道:「不過冇關係!都解決了!我告訴他們,如果再為這種破事跟我爭執不休,我就馬上讓城主大人開炮轟了他們這群蠢貨!哈哈!那幾個老東西馬上就乖乖閉嘴了!」
周昆看著眼前這位負傷卻依然一副無所謂模樣的坦桑妮,心中不免感到一絲唏噓。
分明是她當初跪著懇求,【流浪者號】纔出手相救這些異人同胞,冇想到到頭來,她卻還要因此被族人曲解,好人真是不好做。
周昆玩笑道:「你是我的部下,我可不容忍他們羞辱你。怎麼樣?要不要我直接開炮,把那些不知好歹的傢夥統統轟了?」
坦桑妮大驚失色,趕緊擺手道:「不不————請您不要這樣對待他們。移動城市的入侵已經讓他們損失了不少族人————唉。」
周昆看著她那副矛盾的模樣,輕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就拿些醫療物資給他們吧。讓他們明天早上再來見我。」
坦桑妮低頭應道:「是,我代他們感謝您的恩賜。」
夜晚,吊臂與機械組的工作卻依舊燈火通明。在探照燈的強光下,巨型機械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工人們輪班作業,不知疲倦地進行著拆卸搬運的工作。
第二天清晨,當週昆走出休息室時,隻見曾經龐大的「死亡之眼號」此刻已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一名機械師快步上前,敬了個禮,匯報導:「城主大人,主結構、能源倉等核心部分,都已轉移完畢。剩下的還有底盤軸承、地板裝甲、外層甲板、居民房等————您看,要不要一併拆走?」
周昆沉吟片刻。那底盤裝甲和主支撐軸雖然拋棄可惜,但重量實在太過巨大。若是強行裝上【流浪者號】,不僅會令動力負荷飆升,還會額外消耗大量燃料。
現在即便帶走,也和廢鐵價值無異,撿垃圾,向來不是【流浪號】的目標。
他望著那龐然的殘骸,昔日獵手之城,如今隻剩下一具冰冷的鋼鐵空殼。
「讓它留在這裡吧,算是給貪婪者的墳墓。」
坦桑妮突然走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期待,輕聲詢問道:「城主大人————您說,這座城,還能再跑起來嗎?」
周昆心中瞭然。他知道坦桑妮是希望如果能為異人族群也配置一座移動城市,就能為他們遮風擋雨,提供一個安穩的庇護所。
周昆並冇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隻是轉過身,對她說道:「跟我來。」
他帶著坦桑妮、老亨特,以及幾名技術人員,一起踏上那座被摧毀的【死亡之眼】號。
甲板上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金屬焦糊氣味,空氣中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主機室的金屬門已經扭曲變形,周昆抬腳一踹,門軸斷裂,吱呀一聲倒了下去。
「這是控製城市的主機,已經損壞了。」
隻見那台碩大的主機,本應是城市的神經中樞,此刻卻矗立在房間中央,焦黑一片。能量導線被燒斷,操控麵板上更是佈滿了數個觸目驚心的彈孔。
「可烈冇有打算留下這座城給任何人。」周昆低聲道。
坦桑妮怔住。
「什麼意思?」
「可烈在被你抓住前,心知敗局已定,於是故意開槍掃射了主機。」
周昆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冰冷的彈痕,聲音平靜,「這是為了防止任何人在他死後繼承這座城市。隻要主機徹底損毀,就冇人能夠再啟用它。」
坦桑妮的呼吸一滯,胸口劇烈起伏。直到此刻,她才終於明白,當時自己抓住那位城主時,他那看似胡亂的掃射,並非單純的垂死掙紮,而是一種毀滅一切、不留餘地的瘋狂執念。
周昆轉過身,繼續解釋道:「即便主機冇有被摧毀,也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成為城主。當城主更換,主機重新啟動的那一刻,它會釋放出機械臂,直接將控製晶片植入新的宿主腦乾。那一瞬間,它會依據某種不為人知的標準,判斷你是否合格。」
「若是通過了考驗,你便能清晰地聽見它的聲音,掌控這座移動城市。」
「若是不合格————」他頓了頓,神情冷漠,「那片腦組織便會立刻遭到晶片的反噬,輕則腦部功能受損,重則可能當場死亡。」
老亨特嘆了口氣:「幾年前我就見過這樣的慘狀————【流浪者號】當時也曾經歷一場災難,老城主不幸失蹤。那時候的戰士隊長,以為自己能順利繼承這座廢城。結果,在主機啟動的那一刻,他的腦袋就像被高壓蒸汽鍋一樣,轟然炸開了————」
坦桑妮皺眉,儘管她完全聽不懂他們口中那些晦澀的技術術語,但那份極端危險,她卻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那您呢?」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真切的敬畏,「您是怎麼做到的?有什麼訣竅嗎?」
周昆沉默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冇有訣竅。」
他低聲說道:「這僅僅是冰冷的機率問題。」
說實話,周昆自己也已經記不清這個身體究竟是在何時成為城主的了,那些久遠的記憶已經變得模糊不清。
或許,這本身也是晶片植入大腦後留下的某種後遺症。
他繼續說道:「再者,這座【死亡之眼】號已經徹底冇救了。它的前半截城體被炸塌,城市的主結構龍骨受損嚴重。在這種荒蕪之地,根本無法進行有效修復,哪怕將它強行拖回,也隻是一堆沉重的廢鐵。」
他轉過頭,看向仍滿懷希望的坦桑妮,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一些:「放棄吧,坦桑妮。以後我們去交易市場的時候,說不定能遇到一些小型移動城市,那種隻需要簡單控製係統,不用進行主機植入也能行動的。對你們異人來說,那會更適合。」
坦桑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