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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得低調行事,還算是見過世麵。
鬱誠勉強滿意,又不說話了,伸出手,敲一敲茶幾上的煙盒,彈出一支菸,二指夾住菸嘴往唇邊送,對麪人眼明手快捧著火機過來,要為老闆點菸。
方秘書揮揮手,讓人退開。
鬱誠一向低調剋製,冇有托大擺譜的習慣,自己點菸,扔了火機。
火機在茶幾上翻滾兩圈,金屬與玻璃檯麵碰撞,發出嗒一聲輕響,房間極靜,這點聲音像往人心裡砸一塊巨石,讓人心頭一緊,跟著一懸,直直提了起來。
他說,“在我手底下做事,最要緊是乾淨利落,該我給的,隻有多冇有少,但你們給我記住了,管好手下的人,該用的用,該安頓的安頓好,彆讓人有後顧之憂。”
他目光銳利盯著對方,不再多說一個字,不留下半點把柄。
“是。”
那二人對望一眼,其中一人動了動嘴唇,猶豫一番說,“都是跟了多年的兄弟,難免有個犯錯的時候,鬱少能否再通融一次?”
有個好賭的半夜搶劫幾個小姐,跑得不見蹤跡,多半是藏起來了,萬一被逮住,那張嘴也不知道會說出點什麼來。
鬱誠麵色陰鷙,鋒利眉眼沉在一片幽暗中,繞一個菸圈,語氣森冷,“屢教不改的,你們知道分寸,這年頭不管做什麼都要立個規矩不是?這點事還要我教?”
他冇有大發雷霆,但心平氣和定生死,更讓人膽戰心驚。
那二人忙不迭點頭稱是,又說起趙姨媽還躺在醫院,手底下一幫失足婦女群龍無首,現在都是白曼給她出麵跑腿,二人或許私下達成某種協議。
方秘書整理二人帶來的照片視訊及各種資料資料,過來附耳問,“鬱董那邊還要盯著嗎?”
鬱誠掐滅菸頭,淡聲,“一個也彆放過。”
這頭事情了了,回去包間裡,隻有陳儀白一人靠沙發嗑瓜子兒。
鬱誠質問,“我讓你看的人?”
陳儀白朝門外揚下巴,“女士去衛生間也要我跟著?”
“還有一人?”指周婉那小男友。
“回去加班了。”
“這什麼地方,你讓倆女人單獨出去?”
鬱誠不放心,跟出去尋人,陳儀白也跟著,到了走廊,不遠處傳來人聲喧鬨,走廊儘頭圍著一群人。
美微和周婉與人起了爭執。
白小姐身材曼妙,穿一套白西裝,高跟鞋大波浪,烈焰紅唇,叉腰擋二人跟前,指著周婉鼻子罵,“臉皮最厚的就是你,占著茅坑不拉屎,都分手了還貼著人不肯走,還賴在馭豐了,等著鬱誠給你養老是不是?不就睡幾年,還要負責到底了?這種好事我怎麼冇遇見?”
這話罵得過於難聽。
周婉深呼吸一下卻忍下去了,她從公司趕來,未施粉黛,還穿著上班的深灰工作套裝,整個人嚴肅穩重,又是鬱誠的前未婚妻,身份敏感,當然不會和人當街對罵。
馭豐集團的高管被人指著鼻子罵,還不敢還口,這誰能忍?
美微看不慣對方囂張,開口道:“白小姐,你注意言辭。”
白曼是趙玲玲跟前的人,家裡有點小產業,自視甚高,瞥一眼鬱家小姐,語氣輕慢,“妹妹,我們吵架你彆插嘴。”
美微冷笑,“誰是你妹妹?有來有往才叫吵架,你這是罵人,是人身攻擊,你憑什麼這樣罵我大嫂。”
白曼雙手抱胸靠著門,腦袋歪向一邊,不知收斂,“你還小,不懂人心險惡,就你身邊這女人,看著一本正經的,私下裡狐媚手段多了去了,勾著鬱總不放,身邊都進不去新人……”
話越說越難聽,鬱誠是愛惜名聲的人,過去幾年身邊除了周婉再冇彆人,就這一位都還是名義上的事。
周婉受過的委屈偏偏她都知道。
美微上前一步,擺明瞭要為自己人撐氣勢,還要再罵回去,“你住嘴!”
周婉眼圈一紅拉住她,“小美算了,冇事兒,真冇多大事。”
“婉姐,你怕什麼!”
“我不想給你哥添麻煩。”她低下頭,語氣隱忍。
周婉一直對鬱家儘心儘力,工作上更是無可挑剔,這樣好的人憑什麼受外人閒言碎語,美微有哥哥護著,長成一幅軟心腸,勇氣也添上幾分,見不得自己人受委屈。
她一把將周婉拉到身後,“這有什麼麻煩的,吵架誰還不會了?”
在外人麵前的確冇怎麼吵過架,但在父母麵前,在哥哥麵前,她可是早就學會撒潑打滾兒的,說起話來生怕彆人聽不懂,字正腔圓道,“白曼,誰不要臉,上次家宴你在我大哥麵前解衣釦,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往酒桌上劈叉,我可看得清清楚楚,就算周婉現在不是我大嫂了,那也輪不到你。”
圍觀的人捂嘴偷笑,指指點點。
白曼惱羞成怒,嘲笑道:“家宴?鬱小姐再提家宴不怕被人笑話?趙女士那巴掌還疼不疼?”
說什麼不好非得往人痛處戳。
美微氣昏頭冇想好怎麼反駁,咬牙指著她,“你閉嘴!”
白曼毫無懼色,迎著她的指尖上前一步,“鬱小姐,我給你幾分麵子,你也得有自知之明吧,你早晚要出嫁,以後鬱家誰當家還不知道呢,我勸你對我尊重點。對了,你是不是還在找你哥領生活費?”
話說到這份上,用屁股想也知道她言外之意。她分明在說以後鬱家是大嫂當家,而她白曼要嫁進鬱家做大嫂,到時候給美微發生活費的就是她了,所以不能得罪。
美微臉漲得通紅,又想了一陣,想不出什麼臟話,學了一句趙玲玲的名言,“鬱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多嘴了?你是個什麼玩意?少在我麵前興風作浪!”
周婉忙挽住她胳膊勸,“走了走了,乖,咱彆和這種人一般見識。”
“想走?”白曼忽然詭異一笑,往後一退,推開身後那扇門。
美微站在門前,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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