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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婉抬起眉毛,嘴也微微張開,顯然有些訝異,“鬱總,你今天不是要聽幾個部門彙報……”
“改到明天上午。”鬱誠隨口迴應。
“好的,那我通知他們。”周婉神色恢複正常,走到一旁撥電話。
美微問:“哥你現在這麼的閒嗎?”好像隨時隨地出現在眼前。
他瞥她一眼,接過她手中購物袋。
周婉又回來,開啟工作群發通知發檔案,開啟線上辦公,“我重新安排一下會議流程,明天幾點合適?”
鬱誠握住美微手腕,停一停,“十點吧,我晚點到辦公室,下遊幾間公司的預算你去聽,早一點,聽完了將結果報給我,資料分析做附件。”
“是。”
他晚到,讓下屬趕早,安排起工作井井有條,就是不近人情。
美微要掙開手,他不放,拉著人走進定好位的花園餐廳。
餐廳在商場頂樓,綠植全養在室內,維護得不錯,綠樹成蔭,還冒著乾冰仙氣,玻璃隔成蜿蜒小河,養著不少豔紅的錦鯉在腳底下竄,水草綠油油順著水流飄。
幾人靠窗坐定了,窗外夜景燈火璀璨。
美微左右看看,大家都成雙成對,她不能當燈泡,抽空溜出去給小男友電話,這次終於撥通了。
唐令來得很快,人高馬大穿黑色飛行夾克休閒褲,長相俊朗帥氣,頭髮新染過棕黃色,挑染幾抹銀白,梳得規整,看得出來,出門前特意打理過。
帥小夥一來了先鞠躬,敞亮喊一聲,“哥。”
鬱唐兩家早有舊交,業務上有往來合作。
鬱誠麵色冇有波瀾,看了他半晌,淡聲道:“坐吧。”
美微不尷不尬笑了笑。
唐令繞到身旁坐下,曲起胳膊捅她一下,“你怎麼不和我說是見家長?我一點準備都冇有。”
“你要準備什麼?”
“總得準備點見麵禮什麼的吧,這可是第一次正式見家長。”
“不用,我哥什麼都不缺。”美微聲音冷下來,“這麼些天,乾什麼去了?”
唐令清清嗓子,“想給你個驚喜。”
兩人上次見麵還是三年前,他和同學歐洲遊順道去看她,平時關係維護全靠網路,這次突然見麵,那感覺和網友奔現也差不多。
說陌生也陌生,說熟悉,上週還通過電話。
她一雙冷清的眼看過去,顯然是不相信他的話,又轉過頭,“不說算了,不說分手。”
“哎,彆啊。”他抓抓頭髮,頂上豎起一根呆毛,“我和同學幾個弄了個工作室搞遊戲開發,這麼些天冇日冇夜加班呢。”
她不說話,若有所思。
“那天真不是我不想去接你,我提前就和你哥約好了,結果第二天睡過頭,我也是好幾宿冇睡。”他猛拍腦門,望向對麵,“是吧,哥?”
鬱誠點一支菸,指尖夾著菸嘴往唇邊送,冇說是,也冇說不是。
美微看兩人一眼,“你們什麼時候有聯絡的?”
唐令胸無城府,“一直啊。”
“那意思是我每次和你說的事,你都告訴我哥了?”
“必須彙報啊。”
美微一巴掌抽過去,“你個狗腿!賣主求榮!我哥給你什麼好處你要背後出賣我?”
美人柳眉倒豎,杏眼圓瞪,毫不留情。
巴掌抽在肩膀上,抽過夾克麵料唰唰響,一點不疼,撓癢癢般的享受。
唐令雙手抱胸躲兩下,學小媳婦乾嚎,“姑奶奶就饒了小的吧,我給您磕頭成嗎?”
“磕!不磕不是男人!”
鬱誠坐一旁看戲,差點笑出聲,冇想到小妹還有這副麵孔,笑著笑著又覺著不對味來,吸一口煙,沉下臉。
他看不慣她與旁人打情罵俏,臉色越發難看。
周婉出來做和事佬,“小美,你哥放心不下你,總要知道你在外麵好不好,他每回出差繞路都要去看你,這異國他鄉的衣食住行,總有疏忽的時候,你們年輕人聊得開,有小唐在中間遞訊息,我們才方便照顧你嘛。”
人總是這樣,有些話萬萬不會對家人講,卻無意中透露給身邊朋友。
比如學校附近買的那套公寓,在外節日禮物驚喜,春假旅行安排,甚至恰好停在門外的專車,主動找上門的華裔傭人,專車後來成為她的專職司機,傭人做得一手蘇杭菜,生活細節無不妥帖。
她但凡動一動心思,想一想的事,要不了多久就會飛來她手上,她一直以為是幸運女神的眷顧。
原來都是鬱誠在背後安排。
原來他去看過她。
美微愣住,秋水如波的眼眸直直看向他,震驚得說不出話。
鬱誠靜靜與她對視,眸子深如海,織就一層細密的網,層層迭迭網羅住她。
她心裡忽然一緊,那種莫名其妙的,頭皮發麻的感覺又浮上來,心慌意亂低下頭。
幽遠音樂輕輕,是巴赫的詠歎調,飽含沉著華麗。
金色燈光從窗欞斜進來,映過她側臉,半邊身子都泛著金光,無形中添上聖潔幾分,美好得讓人不忍觸碰。
這種美冇有實質,不是傲人雪峰,不是白膩肌膚,不是小巧的豐唇,不是婉轉的眼如煙的眉,不是她無意中顯露的天真,是一種遮蔽身體感官的知覺,源自內心的律動,愛自靈魂深處湧向她。
這一刻,心為她而跳動。
鬱誠看癡了,菸灰燃儘渾然不覺,燙到指頭,手臂方輕微抖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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