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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市場目前最大的問題是缺錢,專案還冇進入銷售期,員工的收入低,積極性不高,人員流動大,不利於專案的穩定推進。
她要代表集團公司鼓舞士氣,同時實際解決基層收入低的問題。
想清楚問題的關鍵,一切都變得容易。
美微坐姿不動,乾淨圓潤的手指敲敲桌麵,“這樣吧,西南市場基層員工的底薪調高30,凡是從總部調過去的人員,在此基礎上,由集團總公司發放生活、交通、通訊以及住房補貼。馭豐不會虧待每一位員工。”
和地產專案銷售的傭金比起來,員工底薪隻是很小的一部分。
而對普通員工來講,漲薪永遠是最實際的利益。
這個調整比例,相當於拿一線城市的收入,去二線城市工作。
這樣西南公司招聘時,崗位待遇成為區域市場天花板,具備足夠吸引力,不愁招不到人,也不愁留不住人,更有利於穩固團隊。
工資全由總公司覈實發放,不經過張天平個人,也保障了基層員工的利益。
唯一不樂意的,隻有張天平。
美微此舉嚴重損害了他的個人利益。
張天平氣得臉色發黑,“你一個黃毛丫頭懂什麼,我不和你談,你讓鬱誠出來說話!”
美微也不生氣,和和氣氣說,“鬱總出差了,我代他做幾天總裁。”
張天平唾沫橫飛,“你也配?”
美微手上捏一支簽字金筆,隨手往桌麵一扔,啪一聲輕響,那支筆飛出去老遠。
會議室瞬時安靜了。
她隱約也有了不怒自威的氣場。
何副總扶一扶眼鏡,“張總,你注意措辭。”
何副總是集團總公司的高管,他出來說話擺明立場,身後自然有人站隊。
這時就有人附和,“小鬱董是大股東,分管馭永地產,她怎麼不配了?”
“就是,公司都是她的,她怎麼不能下決策了?”
周婉拿出計算器一頓啪啪按,完了比一個手勢,“西南市場的人員薪資這個數,”又啪啪一頓按,又比出一個數,“按華東市場往年銷售額預估,取一個最低數值,西南市場傭金至少要這個數。”
她收回手,不做總結髮言,因為她分管人事與財務,由她來給資料最合適,而資料要由各市場負責人去分析,更具有說服力。
剛好各市場關鍵位置都是鬱誠提拔上來的人,不一定絕對可靠,但工作能力都冇得挑。
立刻有人適時來總結,“這明顯是花小錢辦大事,可行。”
美微的決策全票通過了,無人反對。
張天平仗著年資老,經驗豐富,敢和老闆叫板。
他站起來,指著美微鼻子罵,“你這種嬌嬌女搗什麼亂?不懂專業就好好在家待著,少出來瞎謔謔!”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被人激怒,否則被人看了笑話,對她個人有百害而無一利。
美微全當聽不見,氣定神閒,不搭理他。
張天平拍拍胸脯,“我走的路比你走的橋都多,你知不知道全國有多少個專案由我操盤?你媽都要依仗我,你哥見我還禮讓三分,鬱董哈哈,鬱董親自請我來上任,你算個什麼東西?你那地產公司多少專案還要靠我!”
想到父母,美微心頭一痛,心情好不了。
這人爭不過,吵不過,算計不過,現在倚老賣老,急眼罵娘了。
上回騙她簽字還冇算賬呢。
美微態度誠懇,“論專業閱曆,我的確不如在座各位,大家都是行業精英,手底下人才濟濟,我資曆淺,還要向各位前輩多學習。”
老闆謙虛,誰敢當真。
在座各位都和藹地笑著擺手,“不敢不敢,小鬱董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對,和鬱總一樣有魄力。”
“大家過獎了,不敢當。”美微笑著道謝,心裡並不當真。
她說起場麵話信手拈來,“專業的事當然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馭豐集團愛材惜才,一向給出最豐厚的待遇,不論是年薪還是年底分紅,馭豐都已經做到業內標杆。”
不管去哪問,馭豐的薪酬體係都是第一名,外界的評價都是財大氣粗,即便說得不好聽,那也是一句土大款暴發戶,罵得再難聽,那也是罵煤炭原油起家的怎麼那麼有錢?
在座的低低耳語,不少人交頭接耳,表示讚同。
美微忽然沉下臉,語調一轉,冷聲道:“不過張天平張總,我是你的老闆,活兒我全乾了,還要你做什麼?集團公司給你發薪水,由你負責西南市場經營,那是你的工作,是你的職責。”
她反過來用職權壓他。
官高一級壓死人,這位小鬱董比他不止高一級。
張天平不服,丟擲底牌,“彆忘了,你們還有七十萬方的土地等著調規。”
啊,原來如此。
美微瞬間明白了,鬱誠為什麼要用他。
西南市場旗下有一宗七十萬方的商業用地,是從其他地產商手上低價轉進來的,因上家資金問題,這宗土地一係列手續冇有完善,產權不明確遲遲不能動工。
換一句話說,土地不符合動工標準,爛尾了。
市中心挖一個大坑,四週三米鐵皮一擋,刷上藍油漆,周圍垃圾遍地臭氣熏天,一年四季一個樣,嚴重影響市容市貌。
但責任不是馭豐的,而是上家和地方相關部門的,馭豐在這件事中隻是接盤,對外表現得更像是無奈下被迫接盤。
土地爛尾嚴重影響地方信用和發展,相關部門比馭豐集團更著急。
馭豐暫緩開發是因為另有打算,擬將71萬方商業用地,調規成30萬方住宅用地、41萬方商住商務混合用地。
同樣的地塊不同屬性,住宅用地是比商業用地更值錢的。
過程不贅述,隻要操作得當,可以將利益最大化。
其中關鍵項,需要張天平從中斡旋。
若不用張天平,也可用唐家,這件事總得有人做。
鬱誠寧願留下張天平,是不想和唐家扯上關係,一方麵是防備唐家分利潤,另一方麵是為她。
畢竟唐家還有一個唐令。
美微提起嘴角,又悄悄收斂住表情。
這件事落到最後,還得由她來解決。
她輕敲兩下桌麵,按住西服鈕釦站起來,說了兩字,“散會。”
她可以一氣之下辭退張天平,也可以當著眾人的麵狠狠羞辱他。
此時此地她占高位,但是冇有必要,在下屬麵前要留一個容人的雅量,不能寒了其他高管的心。
她年紀輕輕,苛待資深員工,隻會有理變成無理,落人口實。
不需要爭這一時意氣,因為做人做事要留餘地。
這是和鬱誠學的,在任何事情冇有落定之前,不能將路堵死。
張天平愣在當場,他的叫板冇有等到任何迴應。
眾高管也紛紛起身,冇有議論,冇有停留。
忽然會議室緊閉的大門被推開,趙桃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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