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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微當然不會和她對簿公堂。
這檔案真假難料,隻有先嚇退她,再私下裡談條件最有利。
鬱誠應該還在返程的飛機上,美微需要爭取時間。
這事屬於鬱家的家務事,本來就要瞞著公司,不適合交給馭豐法務部處理。
她轉身讓何副總過來,附耳讓他去聯絡方秘書,方秘書手下有鬱誠私人的律師團。
至少得先找權威機構否定掉這份檔案。
韋總麵色很難看,語氣卻緩和些,“小鬱,我也算是看著你們兄妹兩人長大的,你還年輕,做人做事不能太絕,這好歹是你姨母,念在親情上你也要留情麵。”
姨母?
姨母會雇兇殺人?可惜綁架的事不方便捅出來。
美微嚥下這口惡氣,上前一步逼視那人,輕笑道,“你說誰?”
韋總後退半步,振振有詞:“做人要懂得禮義廉恥。”
這幫人都堵上門趁火打劫了,還開口閉口禮義廉恥。
不知道是誰不要臉。
美微心裡發笑,麵上卻委屈,“爸爸媽媽冇在家,你們一幫大人跑來欺負我一個小輩,我畢業也冇多久,進公司時間又不長,什麼都不懂,這檔案我也看不明白呀……”
講理講不通,那就胡攪蠻纏好了。
美微:“爸媽那邊還冇訊息,這邊趙姨媽就找上門要分家產,讓我心裡怎麼想?”
說著說著她眼圈兒就紅了。
趙桃大叫:“怎麼是我分家產?我是繼承遺產,你爸死了!你爸死了知道吧!”
旁人問:“這不是轉讓協議?怎麼又變成繼承了?”
不知道是誰小聲道:“遺產要繼承也是兒女繼承,哪有給小姨子的?”
“莫不是這姐夫小姨子之間有點什麼?”
“就是……”
來的人多,什麼人都有,起了話頭便越說越難聽。
畢竟都是鬱寧的舊相識,有交情在前,又有利益在後,這事有疑點漏洞,誰都不想被人白白利用。
一群牆頭草,利益在哪,立場就在哪。
鬱誠說得半點不錯。
美微心中一片清明,麵上不顯也不說話,蹙起眉嬌滴滴演起林妹妹。
真像是鬱家大小姐被惡人欺負了。
韋總漸漸掛不住臉,訕訕道:“我們這麼大把年紀了,哪能欺負你一個小輩。”
這人態度軟下來,或許隻是因為趙桃給的籌碼不夠多。
美微心中有了對策。
她低頭抹掉並不存在的眼淚,側身看向會議室裡的周婉,周婉立刻起身出來,站在她身後,並順手帶上會議室的門。
勉強算是將這幫烏合之眾關在會議室外。
美微繼續抽抽搭搭,“爸爸媽媽還時常提起你們,早就說要請叔叔伯伯們一起來敘敘舊,喝喝茶。”
“這都多少年了?趙女士還記得我們?”
“是的呀,媽媽說不能忘本。”
她這會兒又像個小孩兒似的輕輕說話,本來就姿容姣美,笑起來美,驕縱也美,落淚珠兒也美,裝起柔弱來那是一套一套,看著叫人心疼。
眾人不好再逼迫她,重話都不敢說一句。
韋總歎了口氣,摸出一迭紙巾遞給她,“你和我孫女也一般大,我看這脾氣也差不多,都不是讓人省心的孩子。馭豐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我們看在你爸媽的份上,多少能幫一幫你。”
她輕聲,“冇事,我哥就要回來了,不勞叔叔伯伯們費心。”
韋總問:“鬱誠什麼時候回?”
美微:“明天吧。”
韋總點點頭:“鬱誠是個好孩子,你父母的事情還冇那麼簡單,你哥在那邊恐怕得多耽誤一陣子。這裡裡外外的人心人情,公司裡的局麵,你要辛苦了。”
無非是瞞上欺下,左右打點,一些平衡操縱的馭人之術。
這幫人精原本是來欺負孤女的,瞧著這孤女冇那麼好糊弄,隻能暫時退讓,真要鬨得太僵也討不到好。
“應該的。”美微裝乖,往右邊抬手示意,“韋伯伯,這邊請。”
她將人往走廊右側引,那邊的電梯間直達二樓。
走廊儘頭一排落地窗,窗外天色陰沉,眾人的身影倒影在玻璃上,麵容模糊不清,慘白燈光從頂上泄下來,個個都像吃人的妖怪,格外沉鬱壓抑。
沿路經過一整麵企業品牌牆,詳細介紹集團發展曆程,趙女士某某年月從某某地方起家,曆經千難萬險,苦儘甘來終有今日的馭豐。
這幫人走走停停,左看右看,“真好,馭豐比我們那時候氣派,九幾年的時候,我們那辦公室還隻有一間,我從供銷社出來跟著鬱寧跑市場……”
美微安靜聽著,偶爾附和兩句。
她眉眼彎彎露出貝齒,眼底冇有半點笑意,開口便是噓寒問暖,又是安排酒店又是安排接風洗塵宴,讓人如沐春風。
鬱誠這招還真管用。
逢場作戲誰不會,韋總一張臉笑開花,嘴裡冇有半句難聽的話。
美微笑笑,對安保負責人說,“你們請客人去二樓,周到些,上好茶。”
二樓有大會議室和貴賓室,隔音良好配有單獨出口,帶上人手關上門,什麼都好談。
她拍一拍周婉的手,往周婉手心輕輕一劃,劃出一道美金,眨眨眼,是要她準備封口費的意思。
周婉點頭,提前一步離開。
要是談不攏,那就恐嚇。
非常情況非常手段嘛。
美微又衝安保部負責人笑笑。
馭豐的安保都是188大高個,穿上黑西裝個個和明星似的,耳麥對講機都是最先進的裝置,站那兒不說話就很唬人,身手很好,身上卻冇有什麼行武氣息,看起來反倒有點斯文。
領頭的像個男模,言談舉止都很禮貌,珍珠島度假的那幾天,便是他跟著兄妹二人做保鏢。
他領會到老闆的意思,帶了兩個人按住電梯門,低聲向對講機傳送指令,“鬱小姐吩咐,讓禮賓部全部出勤,備車,開放安全通道。”
不知道的人都以為這是接待貴賓。
韋總和和氣氣招呼眾人,“那走吧,小姑娘請我們喝茶哪,這麵子要給。”
終於將一幫人送走了。
還好,哥哥留下的都是可靠的人,美微輕輕吐一口氣。
會議室那頭卻突然傳來女人的哭喊和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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