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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誠眼眸深深,不再提這件事,鼻尖貼著她的慢慢廝磨,摩挲過她麵頰頸側的每一處,慾火砰一下迸發出來。
她渾身發軟,呼吸急促,哪裡還記得要問下文。
兩人小彆勝新婚,他情意綿綿恨不能就地吃了她,可她心事重重的小模樣又很可憐,他心疼她隻好停下。
鬱誠摸摸她的臉,“怎麼了?”
“我……”
“嗯?”
她小聲:“我們接爸媽回來好不好?”
這事很複雜。
趙玲玲已甦醒,情況不樂觀,還在重症監護室,鬱寧搶救回來,何時醒不知道,醒來後兩人是否會爆發新一輪的衝突也未可知,離婚手續已生效,撞車事件往嚴重裡說是謀殺,往婚姻關係說又是情感糾紛,二人是否要打官司,兒女又該站在哪一邊,目前情況都還不夠明確。
父母對戰,受傷的永遠是兒女。
小美柔軟善良,經曆種種,依然保留一絲天真。
他願意護著她這一份天真。
鬱誠默了會,抱住妹妹親昵地揉一揉髮絲,溫柔地說:“好,等爸媽狀態穩定一些,我們就去接他們回來。”
“嗯。”她聲音悶悶的,乖乖點頭。
她與父母互相虧欠,互不關心,回頭想想,不知道誰欠誰更多。
美微紅了眼圈,說不清內心的感受。
鬱誠久久無言,最後緊緊抱住她,“以後這個家裡,就隻有我們倆。”
這話很傷感,也是她內心的寫照。
“哥哥。”她哽咽。
“彆難過。”他捧住她的臉在手心,親吻她的眼睫,“彆哭,哥哥永遠都在。”
她眼裡帶著晶瑩淚珠,細碎得像漫天星光,眨眨眼,擠出一朵笑顏,“我餓了。”
他曲起指節刮一刮她的鼻尖,“小豬變的。”
二人默契避開傷心的話題。
馭豐總部一樓大堂有間咖啡館,與星級酒店合作為員工提供福利,24小時營業特彆適合加班族,特供咖啡與各類甜品,乳酪蛋糕味道尤其好。
美微用座機往樓下咖啡館訂了兩份甜點和咖啡,說好一會兒去取。
鬱誠問:“怎麼不讓他們送上來。”
冬天晝短夜長,外頭天早就黑透了。
她瞪他,“幾點了,下班啊。”
鬱誠忍俊不禁,“我冇說不讓你下班。”
她冷哼:“你就想讓我加班乾活,資本家。”
鬱誠:“不是你自己要乾事業?怎麼現在又怪我?”
“我不想乾事業,你乾就好了。”她本質隨性懶散,逼著自己進公司做專案出成績,都是為了證明自己。
到頭來又證明給誰看呢?愛她的人不需要她來證明,不愛她的人證明也冇有用。
人生又不是為了證明給彆人看。
美微眼皮微垂,“我隻想做自己,我什麼都不想乾。”
她這回是真的累到了。
鬱誠差點笑出聲,“行,我乾,你躺著享受。”
後半句他冇說,笑著抿唇忍了回去,吩咐司機將車停到一樓大堂門前。
出了總裁辦公室,四名保鏢等在門口,一行人乘電梯去了一樓,取了甜品和咖啡往外走。
街燈寂寥,暗夜茫茫。
轎車停靠在大樓外的人行道旁。
鬱誠身高腿長體態挺拔,穿一件黑色長大衣,走在前頭衣袂飄飄,先一步開啟轎車後座車門,抬手護住車頂,轉身過來含笑望著她。
美微手上握一杯熱咖啡,朝他的方向迎上去。
這時人行道走過一群加班白領,黑色工作服掛胸牌,手上提著電腦包,三三兩兩小聲談論手頭的工作。
本是十分常見的夜間下班景象,冇有任何特彆,寒風捲下的落葉都與昨夜並無二致。
美微卻於這場相同中,見到了不同。
那是一張她見過的臉,油膩發黑又頹喪的臉,出現在社會新聞頭版上,破產後跳樓又跑路的賈錢。
他混在人群中,角度刁鑽躲開眾人視線,手中寒光閃閃,朝鬱誠背後捅過去。
“哥!”
美微心中慌張無比,什麼也顧不上了,匆匆跑上去推開旁人,一下撲進鬱誠懷裡,將人撲得轉了個方向,恰好躲開刺來的刀尖。
她從來不會在公開場合對他這般親昵。
鬱誠展開雙臂抱穩她,身子隨慣性往後仰,笑意盈盈的臉忽然變了顏色,瞬間抱住她彎腰轉身,將她整個人護在車門和懷抱的夾角中,遮得嚴嚴實實。
砰一聲重物落地,拳風陣陣伴隨男人的慘叫。
賈錢手上握一把二尺來長的西瓜刀,躺在地上胡亂揮舞,“鬱誠!你逼得多少人冇路走,老子要替天行道!”
隨行保鏢身手了得,快速摁死賈錢,奪下他手中的刀,將人拖走善後。
一場意外有驚無險,兄妹二人毫髮無傷。
鬱誠心中掀起巨浪滔天。
從什麼時候起,他的愛有了迴應。
但這份迴應不該以她的生命安全為代價。
車廂緊閉,他的大掌覆上她的手背,將她的手穩穩包裹進掌心,鄭重道:“不需要你為我這麼做。”
美微驚魂未定,手有些輕微發顫,“我冇想那麼多。”
那一刻大腦還來不及思考,身體已先一步行動。
她轉過身,整個人靠過去,纖細的胳膊用儘力氣抱住他,“哥哥,我隻有你了。”
她這時候能理解他,什麼叫做本能,愛他也是她的本能。
他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鬱誠將她揉進胸膛,重重親吻她,“我永遠在你身旁。”
長夜漫漫,轎車緩緩啟動,開往未知的路途。
二人交頸依偎,十指緊扣。
“去哪?”
“回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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