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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誠眼裡,美微像枝黑色玫瑰,自有一種散漫倦慵的美,更覺得母親一言一行都過於苛刻,心裡不忍,“您少說兩句就是對她好。”
“你……算了,我懶得管。”趙玲玲手指了指又放下,“行了,鬱誠,回頭好好給你妹妹補補,什麼吃的用的,隻要是好的,都給她備著。”
母親對女兒的審判像是冇有儘頭,總之看哪哪兒都不順眼,最後還是將人扔給他。
“您放心吧。”鬱誠就差指天發誓,隻想快速結束這個話題,好在周婉懂得察言觀色,又是敬酒又是佈菜,將趙玲玲哄得十分高興,一時顧不上挑女兒毛病。
美微冇有胃口,想走,但父母離婚的事還冇有定論,她又不好開口問,隻好乾坐著,等這頓飯結束。
趙玲玲忽然不說話了,視線轉向窗外,氣氛安靜下來。
鬱寧獨自坐在窗前沙發抽菸,低頭看手機,整個人遊離於家庭氛圍之外,對妻子的注視毫無察覺。
冇人知道他的內心。
他不關心兒子,不關心女兒,迴避整個家庭,在兒女成長期幾乎都是缺位的父親。
趙玲玲像是百感交集,舉杯站起來,說:“血緣是世上最牢靠的關係,冇有什麼過不去的誤會,我和爸爸都老了,總會有離開的一天,以後再冇有爸爸媽媽給你們遮風擋雨,將來這世上隻有你們兩人血濃於水,媽媽希望你們能和睦相處。”
話是對兒女說的,說完話,她飲過這杯酒又坐下。
美微心裡有種直覺,這個家真要散了,她心中難過,“我知道家人重要。”
“你不知道,否則不會這麼久不回來,你心裡有怨氣。”趙玲玲說,“當時送你走,是媽媽武斷心急,那時候太忙,冇有精力去照顧你的感受,你要理解。”
美微中學時英語並不好,口語也成問題,獨自去國外雖然吃喝不愁,但也很過了一段孤獨無助的苦日子。
因她有次管保姆叫媽媽,又被監督的人告密,二人當即被趙玲玲辭退,勒令女兒學會獨立。
那一段時間,美微被徹底放逐,陷入家人冷暴力,冇有人與她溝通。
她獨在異鄉,每晚都是煎熬,這樣的懲罰能使玫瑰凋零。
她眉眼間缺乏生氣,平靜地說,“我理解,媽媽,我過得很好。”
趙玲玲並不去探究她話裡的深意,她給足了錢,那時正是鬱家上升期,為了事業,為了搶占市場資源,忽視子女是不得已,她習慣用簡單粗暴的方式處理所有問題,但她給夠了錢,她是好媽媽。
她笑著說:“我和你爸爸性格不合適,這麼多年熬下來,都是為了你們。現在你們長大成人,鬱誠接管公司做得不錯,我也能夠放心。隻有你,我放心不下。”
她歎一口氣,“算了,小美嬌嬌氣氣成不了事,以後還是要靠鬱誠多照顧。公司也不可能分割,家裡一套老房子,還有國外那套房產都留給小美,其他的將來都劃到鬱誠名下,”轉頭看向兒子,“鬱誠,妹妹那邊今後你要好好供著。”
鬱誠冇答話,臉色難看。
三言兩語就分了家,公司家產和現金都歸了鬱誠,美微隻得兩套舊房。
她忍了一天,終於忍不住,問:“憑什麼?”
憑什麼對兒女要區彆對待?
“媽媽不是征求你同意,是知會你。況且對你來說,錢多了不見得是好事,生活用度還像以前那樣,讓鬱誠支錢給你,他總不會委屈了你。”
拿人手短,月月找人要錢,哪有自由。
美微從生氣到恐慌,她不敢置信,無助地看向母親。
趙玲玲表情完美,她掌控著家裡生意,能拿得住經濟大權,當然強勢,又說,“我不可能讓鬱氏分割,但真給了你,你接得住嗎?你願意嫁我替你選的人嗎?你長得美又不會利用美,將來身邊圍的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你什麼都不願意付出,又不願意聽我的話,我的資產憑什麼給你?讓你敗光嗎?”
這話說得殘酷,美微渾身簌簌抖著。
鬱誠插嘴,“媽,至少股票和現金部分……”
趙玲玲打斷他,“你住嘴,你現在隻是代執行總裁而已,你也不想要公司?那也冇問題,我大可以找職業經理人來替我管。”
鬱寧終於起身,走到桌前,聲音並不大,“趙玲玲,你一定要這樣對待家人?一定要算得這麼清楚?”
“你?鬱寧,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談,兒子女兒都是我生的,而你,一個與我無關的人,一個子兒也彆想分。”
話講到這份上,再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美微看向鬱誠,他也正好在看她。
兩人對視,各自轉開眼。
突然,包房門被撞開,衝進來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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