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挑釁修仙者,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趙青指尖靈力已凝,正欲抬手給沈夜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體內靈力卻驟然一滯,像是被無形的細針戳破了氣的皮囊。
這一瞬的阻塞,足以致命——沈夜的刀已如寒電般劈來,刀風裹挾著霜雪般的冷意,直逼他麵門。
趙青瞳孔驟縮,臉上的冷傲僵成了錯愕。
他早知沈夜有古怪,卻沒料到怪到如此地步;更沒信阿木那小子的胡話,竟真有凡人能擾亂修仙者的靈力流轉。
這已不是“古怪”,是邪門!
趙青幾乎是憑著修仙者的本能反應,雙腳在馬背上狠狠一蹬。
馬鞍下的烏騅馬吃痛,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而趙青的身子已如斷線紙鳶般向後飄去,衣袂獵獵作響,帶起一陣塵土。
與此同時,趙青右手急揮,一道凝練的靈力匹練直打馬腹。
那匹本就受驚的烏騅馬瞬間瘋了,前蹄猛地揚起三尺高,鬃毛倒豎,發出一聲淒厲到刺耳的嘶吼,馱著空鞍瘋了似的向巷尾奔去。
一路上馬蹄亂踏,石板路上火星四濺,它還在不停蹦跳扭擺,顯然是被那道靈力震得受了不小的傷。
“當!”
金鐵交擊的脆響炸在巷中,沈夜的刀劈空了,刀刃重重砍在青石板上。
碎石飛濺,一道指寬的裂痕順著刀鋒蔓延開去,像一條猙獰的蛇,爬過三塊石板才停下。
這是沈夜出刀以來,第一次劈空。
但沈夜握刀的手沒抖,隻是眼簾微垂,看著地上的裂痕。
刀風未散,卷著他額前的碎發,露出一雙沒什麼情緒的眼。
鎮口的趙青落地後又踉蹌著後退了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指尖竟在微微發麻,連帶著小臂的靈力都有些紊亂——方纔倉促揮出的那道靈力,本是想借駿馬暫且阻攔下沈夜,卻沒料到反被對方刀風中的古怪氣勁擾了內息。
“嗬,果然有點本事。”趙青抬起頭,嘴角雖依舊掛著冷笑,但眼底的忌憚卻藏不住。
“看來那三個廢物,是被你殺了。”趙青看著沈夜再次冷冷的說道。
沈夜沒說話,隻是緩緩將刀從石板中拔出。
刀刃擦過石麵,發出“刺啦”的輕響。
沈夜握刀的姿勢不變,依舊是單手持柄,手臂微屈,卻比之前多了幾分緊繃——趙青的靈力比之前遇到的那個少年修仙者強太多。
趙青見沈夜這般不識抬舉,臉色更冷了幾分。
他腳下輕點,身形又向後飄出丈許,與沈夜拉開了安全距離。
修仙者的優勢本就在於術法遠攻,方纔被沈夜逼得近身,已是失了先機。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話音落時,趙青雙手結印,掌心紅光驟起。
灼熱的氣浪瞬間瀰漫開來,鎮子裏的空氣像是被點燃了,連牆角的青苔都蔫了幾分。
四個人頭大小的火球憑空出現,懸在他身前,橘紅色的火焰跳動著,映得他眼底滿是戾氣。
這火球比沈夜之前見的那個,足足大了幾倍有餘,表麵還裹著一層細碎的火星,一看便知威力更甚。
“去!”
趙青一聲低喝,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四個火球如出射出去的箭,帶著“呼呼”的風聲,直直向沈夜砸去。
火球過處,石板路上竟留下了淡淡的焦痕,連空氣都彷彿被燒得扭曲起來。
沈夜的身法驟然變快。
他沒有硬接,而是腳步輕點地麵,身形如鬼魅般飄忽。
他像一片被風吹動的葉子,左飄右閃,避開了第一個火球——那火球砸在他方纔站立的位置,“砰”的一聲炸開,石板碎石混著火星濺起半人高。
第二個火球接踵而至,沈夜被逼進了鎮內,他腳尖在牆根一點,身子橫著飄出三尺,火球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將身後的房屋燒出一個大洞,濃煙瞬間冒了出來。
第三個火球來得更急,沈夜乾脆矮身,貼著地麵滑出丈許,火球砸在牆壁上,“轟”的一聲,青磚碎裂,火星濺了他一身,燙得他麵板髮疼,卻沒傷筋動骨。
但第四個火球,終究是躲不開了。
那火球像是長了眼睛,在沈夜避開第三個的瞬間,突然加速,直直撞在他的胸口。
“砰!”
巨響在巷中回蕩,紅色的火光瞬間吞沒了沈夜的身影。
沈夜感覺胸口像是被重鎚砸中,一股滾燙的力道順著五臟六腑蔓延開來,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他向後倒飛出去,撞在一處房屋上,才重重落地。
身上的粗布衣服瞬間被燒得粉碎,露出裏麵瘦弱卻挺拔的身軀,紅腫的麵板下隱約能看到滲血的紋路。
沈夜“哇”地吐出一口血,血滴落在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沒有倒下,而是用刀撐著地麵,半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卻依舊抬著頭,看向趙青的眼神裡,沒有懼意,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倔強。
趙青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冷笑更深了,說道:“凡人就是凡人,即便能擾我靈力,又能擋得住幾次術法?”他抬手,正欲再凝火球,卻突然瞥見地上的一物,眼神頓了頓。
那是一本冊子,材質趙青一下也看不出來。
方纔火球炸開時,這冊子從沈夜懷裏掉了出來,落在離火球爆炸點不足三尺的地方。
按常理,這般近的距離,捱了一記火球,別說冊子,就算房子也塌了。
沈夜也注意到了。
他低頭看著那本冊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一直覺得這冊子材質低劣,翻頁時都怕扯破,卻沒料到它竟能抵擋修仙者的火球術。
方纔若不是它替自己擋了一下,自己已經被火球在肚子上穿個窟窿了。
“嗖!”
就在這時趙青靈力化作的銀線纏上冊子,輕輕一扯,冊子就像有了魂,直直飛向趙青的手。
沈夜動了。
他本該倒在地上,連呼吸都還帶著血沫。可此刻,他竟直直地站了起來,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血印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趙青瞥了他一眼,嘴角勾出個冷笑。
“嗬。”
“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站起來?凡人的骨頭,倒比我想的硬些。”趙青翻著冊子,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聲音裡滿是不屑,“可惜,再硬的骨頭,在仙法麵前,也不過是塊爛泥。”
冊子很薄,翻得很快。
直到最後一頁。
趙青的目光頓住了。
《歸一訣》。
三個字,像三顆釘子,釘在他眼裏。
緊接著,是狂笑。
“哈哈哈哈!一法通,萬法通?九久為功,其利斷金?”趙青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隨手把冊子往地上一扔。
“凡人的武學,也敢叫這麼大的名頭?笑死個人!”
冊子沒落地。
風來了。
冊子很薄,風捲起冊子,像片羽毛,飄飄悠悠地往鎮內飛。
沈夜動了。
他搖搖晃晃地追上去,每一步都像是在跟死神拔河。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腿往下流,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紅線。
他不在乎。
這冊子,對趙青是垃圾,對他卻是命。
沒有《歸一訣》,他也活不到今天,更殺不了黑風寨的三個元兇。這冊子不是武學,是他活下去的念頭,是他黑夜裏唯一的光。
風還在吹。
冊子飄得越來越遠,最後竟飄飄悠悠地落到了武廟的一處碎磚上——那是沈夜第一次撿到它的地方。
巧得像命。
趙青跟在後麵,沒動手。
他能動手。
隻要他指尖一動,沈夜就會變成一灘焦灰。
但他沒動。
黑風寨,是他親手挑的,那三個老大夠狠,夠毒,卻被沈夜殺了。
一個乞丐模樣的傻子,能殺了三個在江湖多少年的狠辣之徒,這本身就不簡單。
更重要的是,沈夜對自己夠狠——受了那麼重的傷,依舊眼神之中沒有怕。
這種人,是塊好料。
白雲宗的路不好走,他需要幫手。
阿木不行,差點意思。
而沈夜比那死了的三個廢物強,比他們更狠,若是能招到麾下,日後定能派上大用場。
趙青停住腳步,聲音冷得像夜霜:“我可以不計較你殺了我三個手下。”
沈夜沒回頭,正彎腰去撿碎磚上的冊子。
“你若跟我上白雲宗,為我做事,我教你仙法。”趙青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誘惑。
“仙法,可比你這凡人的武學強百倍。仙法達成,你能飛天,能遁地,再也不用像條狗一樣活著。”趙青繼續緩緩說道。
沈夜撿起了冊子。
上身衣服已經被火球燒沒。
他隻能把冊子別在後腰,血沾在那獸皮頁上,暈開小小的紅點。
然後,沈夜緩緩轉過身,握緊了手中的刀。
月光從武廟的破窗裡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他沒有衣服,傷口猙獰,卻站得筆直。
“你與我的路不同。”沈夜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不跟你走……”
趙青笑了。
笑得很冷,像冰裂的聲音。
“路不同?”他伸出手,指尖亮起紅光,四個火球瞬間成型,懸在他掌心。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路,是由強者定的!”趙青看著手中的火球,嘴角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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