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謝常州握刀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
方纔那一刀,看似輕鬆,但他的腑臟一陣翻湧,喉間腥甜上湧,被其強壓下去,謝常州的臉色白了幾分。
“可以!再來!”馮山高聲喝道,眼中戰意更盛。
他雙手再次掐訣,兩道靈光分別注入靈嗅飛鼠和聽風蝠體內:
“聽風,擾他氣機!靈鼠,速攻!”
聽風蝠得令,翅膀猛地一顫,發出一道刺耳的聲波。
謝常州隻覺腦海中一陣輕微的眩暈,眼前的景象似乎晃了一晃。
他腳下微頓,隨即猛地吸氣,渾身的竅穴之力急速運轉,順著經脈湧向識海,將那股眩暈感壓下。
“喝!”一聲低沉的悶哼,謝常州踏出一步後,雙手握刀,緊閉雙眼。
與此同時,靈嗅飛鼠在聲波的掩護下,速度再增三分,與聽風蝠配合,一上一下,一明一暗。
聽風蝠負責探查破綻,靈嗅飛鼠負責實施攻擊。
聽風蝠感知到謝常州右手抬刀的軌跡,瞬間傳遞給馮山;馮山心念一動,靈嗅飛鼠便從他刀勢的間隙中鑽過,直撲他的手腕。
一人雙寵,配合得嚴絲合縫,謝常州的處境,變得岌岌可危。
他的傷勢,成了最大的軟肋。
每一次揮刀,都要承受腑臟撕裂般的疼痛;每一次運轉氣血之力,都能感受到經脈傳來的陣陣刺痛。
但他沒有亂。
他的刀,依舊沉穩。
他可是武尊境!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修武已經走到了自身的盡頭……
不能亂!這是修武的尊嚴,同時也不辜負那個給自己丹藥的人……
銹刀在他手中,刀身散出淡青色光芒。
橫斬、豎劈、斜削、點刺,每一招都中規中矩,沒有半分花哨,卻招招精準,刀刀不離靈嗅飛鼠周身半尺。
淡青色的刀意,將他周身籠罩。
這張網,不是為了進攻,而是為了防守。
以不變應萬變。
這是此局的最優解。
他年少時闖蕩江湖,手持此刀,斬過匪首,闖過叢林,歷經大小數百戰,早已將“守”字刻進了骨子裏。
他的刀,既然現在做不到一擊必殺,那就求穩。
靈嗅飛鼠的尖牙,一次次擦著他的罡氣掠過;聽風蝠的聲波,一次次擾亂他的識海。
但他的刀,始終沒露半分破綻。
一人一刀,一鼠一蝠,一守一攻,一穩一快。
戰鬥,進入了膠著狀態。
台下的觀眾,早已看得屏息凝神。
沒有人再說話,沒有人再喧嘩。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在擂台之上。
很少能看到這焦灼的比賽,對於台下之人來說,這樣的比賽是最值得觀看的,能讓他們也學到點東西。
——
台上。
馮山的臉色,越來越白。
雙寵同馭,對他的心神消耗太大了。他掐訣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靈力的輸出,也變得斷斷續續。
他與兩隻靈獸心神相連,靈嗅飛鼠的每一次撞擊,聽風蝠的每一次震顫,都讓他的識海受創。
馮山能清晰地感受到,雙寵的靈力在快速消耗,體力也在漸漸透支。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是敗。
馮山咬著牙,再次催發靈力。
他的嘴角,已經溢位了一絲淡紅色的血沫——那是心神透支的徵兆。
靈嗅飛鼠得到靈力加持,速度再增,化作一道灰光,將謝常州團團圍住。
聽風蝠也拚盡最後力氣,聲波的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尖銳。
謝常州的壓力,陡然倍增。
他的氣血,也在快速消耗。
每一刀揮出,都比上一招更沉,更慢。
他的視野,開始變得模糊,耳邊的聲音,也漸漸變得遙遠。
但他的刀,也沒有停下。
他的心中,此時隻有一個念頭:守。
守住自己的身軀,守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片刻……
台下的眾人,早已看得麻木。
他們看著謝常州一次次在絕境中守住,看著馮山一次次發起猛攻,看著那隻靈嗅飛鼠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刀光,看著那隻聽風蝠一次次搖搖欲墜卻依舊堅持。
高台上,秦烈的目光,多了幾分讚賞。
“這謝常州,韌性不錯,修武之軀,竟能抗衡馮山的雙寵陣勢,尚可。”
鐵萬山點了點頭,沉聲道:“他的刀意可以,若是在巔峰時期,馮山的雙寵,撐不過五十招。”
牧雲輕嘆一聲,說道:“可惜了,這馮山也不容易,雙寵同馭,能撐到現在,也是突破極限了。”
蒼九的目光,始終落在謝常州身上。
他看到謝常州丹田處,那枚靈丹殘留的靈光正在緩緩消散,融入其四肢百骸。
蒼九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而此時擂台之上,戰局也出現了變化。
謝常州一刀橫劈,刀風掃過,靈嗅飛鼠蟬翼一振,堪堪避開。但就在這時,聽風蝠的聲波,突然變得紊亂。
馮山的心神,終於到了極限。
“噗!”一口鮮血,從馮山的口中猛地噴出。
他的身形一晃,掐訣的雙手無力垂落,識海之中,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雙寵同馭的心神連結,出現了裂痕。
靈嗅飛鼠失去了聽風蝠的指引,瞬間變得慌亂。它的速度,慢了一線,殘影也消散了大半。
就是這一線!
謝常州眼中精光一閃,體內罡氣盡數湧入銹刀之中。
銹刀之上,淡青色的刀光,驟然暴漲三尺!
“刀出,歸藏!”一聲低沉的喝聲,從謝常州的喉嚨中擠出。
刀光快如閃電,朝著靈嗅飛鼠的真身,狠狠斬去。
這一刀,凝聚了他重傷之下所有的力量!
靈嗅飛鼠察覺到了危險,蟬翼瘋狂震顫,想要閃避。
但它的速度,已經慢了下來。
刀光,即將及體。
就在這時,馮山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低喝道:“血契,燃!”
隨即精血化作一道紅光,注入靈嗅飛鼠體內。
靈嗅飛鼠的身體,驟然漲大一圈,灰毛倒豎,鼻尖的赤紅變得更加鮮艷。
它的速度,在瞬間暴漲,竟堪堪避開了那致命刀光!
但謝常州的刀,並沒有停下。
刀勢一偏,刀背重重地砸在聽風蝠的翅膀上。
“吱——!”淒厲的尖嘯聲,響徹擂台。
聽風蝠從半空跌落,重重地砸在白玉石台上,滾到馮山腳邊。
它的翅膀,垂落下來,四肢抽搐著,它本就體力耗盡,現在又捱了一刀,導致直接昏死過去。
幾乎同時,飛鼠也從半空跌落,同樣昏死過去。
雙寵同時重創,心神反噬的力量,讓馮山踉蹌一步,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嘴角的血沫,開始不斷湧出,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無神。
而謝常州,在那一刀之後,也耗盡了所有的力量。
刀拄地,他的身形,猛地一晃,腑臟之中,剛剛粘合的傷口,再次崩裂。
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出,濺在銹刀的刀身之上,與那斑駁的銹跡,融為一體。
台下觀看之人看著這熟悉的一幕,有人忍不住喃喃道:“難道?又是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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