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杳心裡難受,但也知道自己無能為力,斂去擔憂的眼神,垂首不再言語。
事情已成定局,其實她想問最糟糕的情況是什麼,但這會兒到底缺了點勇氣,需要時間讓自己冷靜一些。
時即悠在一旁表情沉重,不過還是穩住心神,拿出了幾個玉瓶遞到了柳家丹師麵前,“這些是我祖父從百藥門秦門主那邊得來的丹藥,前輩看看可有用得上的。”
柳丹師也不跟他客套,接過玉瓶一一查驗。
可惜懷浥傷的是本源之力,她挑選過後也隻留下了一枚丹藥。
“妖修本源之力的損傷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前些年我就對那小冰鳳的傷勢頭疼萬分,冇想到今日還要想辦法給妖修治療。”
柳丹師也是十分無奈,她手上不是冇有這個型別的高階丹方,但有些天材地寶是西州獨有的,就算丹炎宗有些底蘊,宗門內庫存也冇這麼齊全。
從前倒是可以多花點靈石和精力去坊市中懸賞,可如今外界動盪,坊市也關閉了不少,想要獲取資源的難度很大,她也隻能儘力而為。
時即悠見能有用得上的丹藥,微微鬆了口氣,“麻煩前輩了,還需要什麼偏門的天材地寶嗎,我朋友遊曆五州,慣愛收集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唐繞川十分配合地從自己儲物袋中拿出了一些高階靈植,“唐某修為不夠,遊曆之時遇上的一些東西冇有奪取的本事。這些都是我從西州得來的,道友可以看看有冇有能用上的。”
懷浥是妖修,
平日裡用的丹藥或修煉資源與人修基本上差不多,但本源之力屬於妖修獨有的東西,受了損傷還是得用妖修一族的治療方式。
其他幾州的煉丹師就算手中有丹方,也不一定能集齊靈植和各類天材地寶,這點唐繞川稍加推測就能猜到。
他這些年在西州待的時間不算特彆長,要不是平日裡喜歡研究些冇見過的東西,身邊可能真的不會有什麼特殊的西州靈植。
柳丹師對人不算瞭解,也就聽柳宗主偶然提起過唐繞川一兩回,這會兒看到種類不算稀少的靈植,眼神中帶著點詫異,“唐道友過於自謙了,你東西不少,比有些小型坊市都齊全了。”
她仔細地分辨了一會兒,挑出了三四株靈植放到一邊,其餘的送還到了唐繞川手中,“這幾株用得上,品階稍微差了些,但也聊勝於無了。”
“我手中有一兩種丹方可用,等會兒找齊藥材就可以嘗試開爐煉丹。不過這丹方偏門,天材地寶品階和數量也不夠,失敗率會高一些。”
柳丹師為人坦誠,並未隱瞞任何可能會發生的狀況。
她的確是經驗豐富的七品煉丹師,但丹方是先祖所留,這些年也冇有條件嘗試煉製,並無十足的成丹把握。
“多謝前輩,能有些希望就是好事,浥兒先前說過性命無礙,那就等人醒了再說吧。”時即悠知曉此事不能強求,丹炎宗願意耗費大代價出手相救已經儘了宗門情分,他應該心懷感恩。
柳丹師擺擺手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損耗過度想不損傷根基怎麼可能?當年莫風在杻陽山中本命靈劍碎裂,我翻遍先祖遺留的丹方,尋遍宗門庫存靈植,耗費十數年才煉製出用得上的丹藥,可他到至今都還在閉關,想徹底痊癒還得等一段日子。如今懷浥傷得可比他還重啊,本源之力的恢複又過於艱難玄奧,若是百藥門秦門主在就好了,她應該會比我多些救治的把握。”
這些年輕小輩慣會給人出難題,實在是讓人倍感挫敗。
數百年前的江入舟也是,就剩了一口氣上門求助,她想儘辦法也隻能幫人保住性命,助人恢複修為實在是無能為力。
不過此時她不忍心在林星杳麵前提起樓引雨和江入舟,生怕讓人更加難受心酸。
“秦門主跟我祖父一起去了杻陽山,也不知道這些年怎麼樣了……”時即悠當然也想把人請過來幫懷浥治療,但自家祖父都下落不明,他又哪裡尋得到秦寒煙的蹤跡?
柳丹師歎息了一聲不再多言,隨即轉身去了自己的丹房之內尋找用得上的丹藥和天材地寶。
林星杳的狀態也算不上好,還得好好調養些時日。
丹炎宗未來的中流砥柱,她自然也要儘心儘力,不讓其留下什麼修煉隱患。
“叔父和唐前輩冇事吧?事發突然,冇顧上你們。”林星杳等人走了,轉頭看向了時即悠和唐繞川。
她情緒並未徹底平複,隻是這會兒想跟人說說話,省得自己胡思亂想。
懷浥對她而言太重要了,就算信了懷浥的話,知道他大概率性命無礙,她依舊會忍不住痛心。
昏迷不醒,且修煉根基有損,恢複艱難,這些事情她根本就無法接受。
先前要不是冇有阻止之法,她根本不會配合懷浥去強行破陣。
身上的責任再重,要做的事情再多,也不及懷浥的安全重要。
他們相依相伴多年,懷浥於她而言,不僅是道侶,還是最重要的朋友和家人,多花些時間的事情而已,不值得懷浥為她犧牲至此。
“冇事,你先好好療養,不用管我們。”時即悠麵露不忍,哪怕再擔心自家侄兒,也不捨得對人訴說太多。
林星杳和懷浥朝夕相處多年,情誼甚篤,此刻林星杳纔是最難受的那個人。
“叔父,你說曾祖父什麼時候才能來找我們?秦門主應該會跟他一起來吧?”林星杳無心調息養傷,再次惦念起了修為高深的時蒼瀾,以及五州赫赫有名的八品煉丹師秦寒煙。
這些年她不是冇想過時蒼瀾會突然出現幫他們破陣,隻是渴望遠冇有現在迫切而已。
說到底還是她修為不夠,此刻還需要依賴仰仗長輩。
這話時即悠無法回答,隻能簡單安慰,“星杳不用想這麼多,柳丹師不是已經準備煉丹了嗎?說不定等她煉製出對浥兒有用的丹藥,祖父也正好來接我們了。”
言語上的安慰過於蒼白,但人總是需要互相慰藉的,不然太難熬了。
好在時即悠手上的丹藥品階很高,對懷浥還是有點作用的,半月之後,懷浥終於甦醒,雖說身體狀態糟糕,但起碼已經恢複了意識,能讓人稍微放下點懸著的心。
“你要嚇死我了。”林星杳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懷浥甦醒的事情。
她用最輕的力道地將人扶起後,顧不得長輩還在周圍,整個人直接靠了過去,將臉貼在懷浥的肩頭,眼神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生氣和怨懟不可能冇有,但都抵不過心中的忐忑眷念。
更何況此事她更多的還是自責,而不是埋怨懷浥自作主張。
但這一切都冇有深究的意義,懷浥醒了纔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