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和太子不和，這倒不是什麼秘密。
蕭嶽也聽過一些傳說，忍不住問了一句：
“因為太子妃？”
歐陽賀看了他一眼：“蕭將軍不會是聽了一些市井傳說吧？”
“與此無關？”蕭嶽有一些意外。
他聽過的版本，是鎮北王和太子都看上了一個女子，就是尋龍觀的聖女。
後麵那位女子嫁給了太子，成為了太子妃。
也因為這個原因，鎮北王和太子不和。
“也不能說完全無關，但跟那些傳說是根本不相關的，”歐陽賀道，“鎮北王跟太子關係本來其實還可以的，就是因為太子妃的緣故，才漸漸的疏遠。但原因不是他對太子妃有意，而是戰神殿跟尋龍觀本來就是競爭關係，他隻是因為太子妃是尋龍觀的人，所以就疏遠了太子。”
蕭嶽這才明白，不由得老臉一紅，問道：“那又是什麼人傳出那種謠言來？”
“尋龍觀的人，”歐陽賀道，“給他們的聖女臉上貼金。”
蕭嶽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兩個人邊說邊走，很快就到了放置蒙天陽頭顱的地方。
眼看就要開盒驗證了。
歐陽賀再一次問蕭嶽：“拿鄘州節度使，換一個鎮北王的清譽，你覺得怎麼樣？”
這個時候，蕭嶽也不想藏著掖著了，直接問道：“真能成嗎？”
“我不能給你承諾，但我能幫你爭取。”歐陽賀實話實說。
“要是爭取不到呢？”蕭嶽問。
爭取不到，到時候節度使沒當上，天大的功名也跑了，那豈不是冤枉？
“爭取不到我也沒辦法，”歐陽賀苦笑道，“我隻是一個兵部左侍郎，我不能給你造出一個節度使的位置出來。但我可以跟你說，隻要你想做，這個位置有七成的把握。”
“真有那麼高的把握嗎？”蕭嶽並不是很相信。
“你是武道宗師的師父，我不會糊弄你，”歐陽賀認真的說道，“對於你的安排，朝廷本來就有三個選項，這就是其中之一，隻是某些大人的意思，這個差遣太好了，不能那麼便宜你，最少需要十萬兩白銀才行。但這件事情你願意配合的話，可以免了這十萬兩白銀。”
蕭嶽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我沒那麼多錢。”
其實是有的，從反賊那裏繳獲的財物，遠遠不止這個數。
但他要拿出來養軍隊，不想送給朝中那些大佬。
歐陽賀嘿嘿一笑：“知道蕭將軍清?。”
又問：“如何？”
蕭嶽猶豫了一下，道：“先給我鄘州節度使，再來驗證蒙天陽其人。”
歐陽賀一愣：“你這是信不過我？”
蕭嶽道：“反賊起事，我寫了多封加急文書，兩個多月時間裏，朝廷一直沒有一兵一卒過來支援，我信不過朝廷。”
歐陽賀沉默了一會兒，道：“好吧，我就說我查驗了一番，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蒙天陽，這個存疑，等朝廷再派人過來查驗。”
作為兵部左侍郎，他是認識蒙天陽的，這也是朝廷選他過來查驗的原因。
但一定說自己記不起來了，也沒有毛病。
兩個人算是說定了此事。
蒙天陽的人頭就沒有拿出來查驗。
開始檢視那些反賊的人頭。
那些人頭都用石灰醃製著，有一些本來就腐爛了，開啟來時，一股很難聞的味道。
歐陽賀忍不住用衣袖捂住了鼻子。
很大一個庫房，裏麵放了很多個木箱，木箱裏麵一層層的都是人頭。
歐陽賀等來那兩位禦史，跟著蕭嶽一起檢視。
他還好一點，這樣的事情以前也乾過幾次。
當初鎮北王滅掉北齊，送過來的人頭更多，在京城外麵壘起了一座京觀，比這個還要來的可怖。
那兩個禦史，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麵，看了一會兒，就受不住了，跑到外麵嘔吐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歐陽賀到了外麵讓他們進去繼續檢驗，他們連連擺手：
“歐陽大人你去檢驗就可以了，我們相信你！”
擺在這裏的人頭有兩三萬個。
一小部分是真正的反賊，還有一部分是被反賊裹挾過來的民夫，死在了攻城戰中，自然也按照反賊來論處，被割下人頭當做功勞。
歐陽賀每一個箱子都開啟查驗。
開完最後一個箱子，對蕭嶽道：
“這麼多人頭，你這個節度使的位置穩了。”
蕭嶽道：“希望如此吧。”
歐陽賀道：“但是現在國庫緊張，錢財的賞賜，恐怕不能到位。”
立下這麼大的功勞，除了功名封賞，還要賞賜財物的。
蕭嶽臉色一變：“這是要補那十萬兩白銀的虧空嗎？”
歐陽賀尷尬一笑：“不是這個意思，是真的拿不出那麼多錢來。”
“能拿出多少來？”蕭嶽問。
“最多三成，”歐陽賀道，“剩下七成，用寶鈔替代。”
寶鈔就是廢紙，沒有人承認這玩意兒。
它現在還存在，完全就是作為帝國的遮羞布，表示朝廷真給了錢，沒有拖欠。
“三成，我怎麼跟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們交代？”蕭嶽問。
“這沒辦法，國庫真的拿不出更多的錢來了。你要是不能接受，這一份功勞，兵部不一定會承認，會一直卡在那裏。”歐陽賀老實的說道。
蕭嶽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那撫卹金，總不能用寶鈔替代吧？”
“這個絕對不會！”歐陽賀嚴肅的說道，“那都是為國捐軀的好兒郎，朝廷絕對不會辜負他們。”
“好吧！”蕭嶽接受了這樣的安排。
朝廷給不了那麼多賞賜，好在他繳獲了那麼多財物，也隻是給了一部分朝廷，可以拿一些出來賞賜給手下的將士們。
這個錢是必須要出的。
賞罰不明，那以後還有誰會賣命？
把這些說好，他們才走出這個放置頭顱的倉庫。
外麵，兩個禦史還扶著樹在那裏吐著。
一個少年站在外麵。
蕭嶽指著那個少年對歐陽賀說道：
“歐陽大人，這就是我的徒弟，新晉的武道宗師，齊洛。”
歐陽賀大吃一驚：“他還這麼年輕？”
“今年才十八歲。”蕭嶽有一些得意的說道。
歐陽賀呆了一下：“這豈不是又一個鎮北王一樣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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