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班後的研究------------------------------------------，宋梓準時打卡下班。。平時他都是最後一個走的，今天突然準點下班，讓不少同事都有些意外。，一臉難以置信：“宋工，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週末有事。”宋梓背上雙肩包，朝他擺擺手。，壓低聲音：“不會是去相親吧？上次李姐給你介紹的那個怎麼樣？”“太忙，冇去。”宋梓頭也不回地往電梯走。“得，又一個孤獨終老的。”老王在身後歎氣。，宋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有點亂，眼袋很深，臉色也不太好。這段時間加班太多，身體確實有些吃不消。。——回濰坊老家。，他有些複雜。，確實想父母了。上次見麵還是過年，一晃大半年過去了，母親在電話裡的聲音聽起來又蒼老了一些。“兒子，最近咋樣？瘦了冇？有冇有好好吃飯？”，母親的聲音裡都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好像生怕打擾到他工作。問完這些，她就會沉默一會兒，好像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回去就意味著要麵對七大姑八大姨的“關心”——
“談物件了冇？”
“工資多少？”
“買房了嗎？”
這些問題，宋梓每次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談物件？哪有那個時間，公司裡除了幾個女同事，其他的都名花有主了。相親？他試過兩次，約會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經絡走向，把人家姑娘晾在一邊，後來就冇下文了。
工資？在山東人眼裡，在蘇州打工和在家門口打工冇什麼區彆，說不定還不如在濰坊當個公務員體麵。
買房？首付是攢夠了，但每個月還完房貸就剩不下什麼錢了，這讓他有些猶豫。
地鐵上人不算多。宋梓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從包裡掏出一本口袋書——《鍼灸大成》。
周圍的乘客瞥了一眼封麵，又迅速移開目光。在這種場合看這種書，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旁邊的大姐甚至把包往自己那邊挪了挪，好像怕沾染什麼晦氣似的。
宋梓倒是無所謂。
他翻到之前折角的那一頁，是關於“子午流注”的論述。
子午流注，是中醫氣血執行的一種時間規律。十二正經對應十二時辰，氣血在不同的時辰流注於不同的經脈。
“子時膽經當令，醜時肝經，寅時肺經，卯時大腸經……”
宋梓在心裡默唸著，突然想起什麼，開啟手機備忘錄，開始記錄：
“如果用程式思維來理解……醜時是淩晨一點到三點，這個時間段，肝經對應的函式開始執行。肝主疏泄，負責清理代謝產物……這不就是程式的垃圾回收機製嗎？”
他越想越興奮，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
“肝經 = GC執行緒，負責清理記憶體垃圾”
“肺經 = 網路I/O執行緒，負責與外界交換氧氣和二氧化碳”
“大腸經 = 排毒執行緒，負責排出代謝廢物……”
他在備忘錄裡寫了一大堆，邏輯越來越清晰。
如果把這些經脈的執行規律編成程式，那人體就是一台精密運轉的計算機。白天，各個執行緒高速運轉，消耗能量，處理資訊；晚上，垃圾回收執行緒啟動，清理白天的代謝產物，修複受損的細胞。
多完美的架構！
宋梓正寫得入神，地鐵突然報站了。
“下一站，XX站，請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
他抬頭一看，發現已經坐過兩站了。
宋梓苦笑一聲，又坐回去。反正還有時間，不急。
週末的兩天，他準備好好整理一下這段時間的研究思路。
但現在，他更期待的是另一件事——
爺爺留下的那些東西。
上次回家是過年，他隱約記得父親提過，要收拾老屋裡的雜物。爺爺生前住的那間屋子，已經空了很多年，裡麵堆滿了各種老物件。
那些泛黃的醫書，那根用了無數次的銀針，那盞陪爺爺無數個夜晚的油燈……
宋梓一直有種感覺，爺爺留下的不隻是那些醫書。
還有很多東西，藏在那間老屋裡，等著他去發現。
隻是那時候太匆忙，冇來得及仔細翻找。
這次回去，他一定要好好看看。
下了地鐵，天已經完全黑了。
宋梓冇有直接回住處，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買了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坐在窗邊繼續寫他的筆記。
便利店的燈光有些刺眼，但他渾然不覺。
腦子裡想的，全是那些經絡、穴位、氣血執行……
還有爺爺留下的秘密。
窗外的街道上，行人匆匆走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宋梓盯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有些恍惚。
他是誰？他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這些問題太哲學了，他搖搖頭，把它們甩出腦海。
還是想想實際的吧。
爺爺的故事，爺爺的醫書，爺爺的傳承……
他知道自己終有一天要麵對這些。
窗外，蘇州的夜色流光溢彩。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霓虹燈的光芒，川流不息的車輛像血液一樣在這座城市的血管裡奔湧。
宋梓突然愣了一下。
氣血執行……城市的交通流……
他飛快地在手機上打下一行字：
“城市的交通網路，是否也可以看作一個’大型經絡係統’？主乾道是督脈，立交橋是穴位，車流是氣血……”
這條靈感像一道閃電，讓他久久不能平靜。
如果人體的奧秘和城市的執行遵循同樣的規律，那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未被髮現的秘密？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願意用一輩子去尋找。
吃完包子喝完豆漿，宋梓起身離開便利店。
夜色很深，但他心裡亮堂得很。
明天一早，他就出發回家。
老家在等他。
爺爺的故事在等他。
那扇未知的大門，也終將為他敞開。
晚上回到住處，宋梓把箱子整理好，檢查了一遍要帶的東西。
幾件換洗衣服，一些給父母的營養品，還有那本口袋書《鍼灸大成》。
他想了一會兒，又把膝上型電腦塞進了包裡。
也許晚上還能寫點筆記。
躺在床上的時候，他翻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曆。
這個週末，他要在老家待三天。
三天的時間不長，但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比如把老屋仔細翻一遍。
比如和父親好好聊聊爺爺的事。
比如……也許能找到更多爺爺留下的東西。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但心裡有一種奇妙的預感。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前方等著他。
不是危險，而是……召喚。
宋梓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夢裡，他好像又聞到了那股草藥的味道。
還有爺爺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小梓，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