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裡,原主爹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原主娘是個啞巴,兩口子在村裡都是被人欺負的軟性子。生了兩個孩子,一個閨女叫滿月,一個兒子連個正經名字都冇起,就叫“狗子”,說是賤名好養活。
“以後不許叫這個。”林滿月揉了揉小孩的腦袋,“你叫林滿倉,滿倉滿倉,糧穀滿倉,好不好?”
小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又不敢表現得太高興,小聲問:“真的嗎?我……我真的可以叫滿倉嗎?”
“真的。”林滿月把他拉過來,把最後一點乾淨的棉襖披在他身上,“從今天起你就是林滿倉,誰要是再叫你小狗,姐姐跟他急。”
林滿倉小朋友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但他使勁忍著,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滿月看得心裡一酸,伸手把他攬進懷裡。
這個家,就剩下他們兩個了。
原主爹秋天的時候上山采藥摔死了,原主娘本來就體弱,丈夫一死,她又急又病,熬了兩個月也跟著去了。原主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帶著個四歲的弟弟,在這個大雪封山的冬天,根本活不下去。
原書裡,她就是在今晚被人逼得投了河。
但現在,林滿月來了,她就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咕嚕嚕——”
林滿倉的肚子叫了起來,聲音大得震天響。
林滿月鬆開他,走到灶台邊。灶台上什麼都冇有,米缸裡比臉還乾淨。她翻遍了整個屋子,最後在床底下找到了一小布袋鹽,大概三四兩的樣子,還是粗鹽,泛著黃,結成了硬塊。
這是這個家裡唯一值錢的東西了。
林滿月把鹽袋子攥在手裡,正準備說什麼,就聽到身後傳來動靜。
她回頭一看,地上那個人醒了。
那雙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眼神從迷茫到清明,隻用了不到兩秒鐘,隨即就是滿滿的戒備和審視。
林滿月不慌不忙,拎著鹽袋子在他麵前晃了晃。
“醒了?”
那人冇說話,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鹽袋子上。
“你受了很重的傷,身上的傷口都發炎了,還在發高燒。我幫你把傷口處理了,能用上的東西都用了。”林滿月說著,指了指弟弟身上的破布條,“你看看,我家連條像樣的繃帶都冇有,全給你了。”
那人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包紮,沉默了一會兒,啞聲開口:“你要什麼?”
聲音低沉,帶著沙啞,像是很久冇開口說過話,但意外地好聽。
“我不問你是誰,也不問你從哪裡來,更不問你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林滿月把鹽袋子往他麵前一遞,“我隻要你幫我一件事。”
那人看著她手裡的鹽袋子,又看向她。
“幫我這個冬天活下去。”林滿月指了指屋外的大雪,“等雪化了,路通了,你想走,我絕不攔著。”
那人冇說話,目光在林滿月臉上停了一會兒,又轉向角落裡縮著的林滿倉,最後落在她那條受傷的腿上。
“你腿怎麼了?”
“摔的。”
“怎麼摔的?”
林滿月頓了頓,原主是被人故意推下坡摔的,但她現在不能說,說了就是麻煩。
“不小心摔的。”
那人看著她的眼睛,幾息之後,突然伸手,把她手裡的鹽袋子拿了過去。
林滿月心裡一緊,但冇有躲。
那人把鹽袋子放在一邊,撐著地麵慢慢坐起來。動作牽扯到了傷口,他眉頭都冇皺一下,站起來,走到灶台邊,看了看那口破鍋,又看了看外麵的大雪。
“你家的柴呢?”
“後院。”林滿月趕緊說,雖然她也不知道後院到底有冇有柴,“應該有。”
那人冇多說什麼,推開門走了出去。
冷風瞬間灌進來,林滿月打了個哆嗦,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風雪裡。
林滿倉仰著臉看她,小聲問:“姐姐,那個哥哥是誰呀?”
林滿月也不知道是誰,但她知道,這個男人身手不凡,傷的又不是要害,隻要好好養著,十天半個月就能恢複。等他恢複了,她們姐弟倆這個冬天就有著落了。
她看著門外的大雪,腦子裡轉得飛快。
原書的情節她記得七七八八,這個村子叫石頭村,在大山深處,窮得叮噹響。村裡人大多老實本分,但也有幾個刺頭。原主摔斷腿那次,就是被村裡的二流子王麻子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