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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雲一個字都聽不進去,身體搖搖欲墜。
巨大打擊一個接著一個砸下來。
那個單純愛著他的沈清韻,不知道什麼時候和他離了婚,他想要問沈清韻為什麼都做不到,因為她死了。
“傅先生!”
旁邊有人慌張高聲叫他,傅景雲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半跪在地上,死死捏著離婚協議,咳出一口血。
“老公,你冇事吧!”
江雪櫻哭著撲過來,現在婚禮現場直播攝像頭還在泛著紅色的光,矜矜業業將現場的笑話一幀不落地播出去。
她擠入上流社會,改變命運的路徹底被堵死。
她能依靠的,隻有傅景雲了。
她死死抱住他胳膊,試圖向彆人展示,自己在傅景雲心中還有一席之地。
可傅景雲看也冇看她一眼,用力甩開她胳膊。
“車,準備車,我要立刻去火葬場,立刻!馬上!”
一輛車頭還頂著繁麗花束的婚車,一路駛入火化場。
原本半個小時路程,硬生生縮短到十五分鐘。
“請問,沈清韻小姐的骨灰是在這裡存放嗎?”
火葬場工作人員正在低頭看傅家婚禮直播,頭頂響起沙啞聲音,他抬頭,麵前男人和視訊中主人公重合。
他結結巴巴,“傅,傅先生?”
傅景雲含笑頷首,如果不是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有泛紅的眼眶,任誰都以為他心裡平靜,死的隻是無關緊要的人。
工作人員立刻站起身,帶領傅景雲到存骨灰的架子前,在一個標準‘沈清韻’的骨灰罐麵前停下,恭敬雙手交給他。
“您節哀,當時會場內起了火,所有人都向外麵跑,但沈小姐智力根據警察口供,在場有人看見她固執留在原地,說要等誰來接她。”
“有人想要救走她,但她都拒絕了,最後火勢太大,整個欲色酒吧都燒成一片廢墟,事後消防進入火場,隻看見一具燒得不成人形焦炭,屍體的手伸向門口方向,似乎臨死之前都在期待約定好的人過來接她,可惜”
工作人員歎口氣,同情看著傅景雲。
“傅先生,沈清梔小姐死得太過淒慘,無一個親人來接她回家,隻能麻煩您這位前夫,我們本來會為您安排心理疏導,但我今日看您已經和彆的女人舉辦婚禮,應該也不需要了。”
工作人員的話像一把小錘子,每說出一句話,就向他心臟猛砸一下。
力道不怎麼大,卻疼得他快要崩潰。
他緩緩抱起粗劣的骨灰盒,輕飄飄一小團,他無法將懷中的小罐子和那個愛笑愛鬨的沈清韻聯絡在一起。
他低頭盯著骨灰盒,忽然發現骨灰盒上有水漬。
他皺眉用拇指輕輕擦去,下一刻,又一滴水落在骨灰盒上,源源不斷。
他這才發覺,原來自己哭了。
高高在上,一個決策能影響無數人生死的傅景雲,第一次在外人麵前,哭得像一個孩子。
他哽咽抱住骨灰盒,搖晃站起身,一步步向外走去。
“彆怕,韻韻,我帶你回家。”
他上了車,火化場又恢複了往日的安靜。
工作人員親眼看他離開,才撥打了一個電話。
“冷先生,一切都按照您說的做了,傅景雲還哭了,抱著骨灰盒離開了。”
“嗯。”
那邊隻說了一個字便掛了電話,下一刻,工作人員收到銀行卡到賬十萬元的簡訊。
他樂顛顛,繼續坐在手機前看世紀婚禮的笑話。
不屑,“剛纔看傅景雲哭得和狗一樣,還以為多愛沈小姐,也不過如此,活該他孤獨終老,最好沈小姐一輩子彆原諒他。”
這句話像一個詛咒,在傅景雲做出背叛沈清韻的事情時,就已經註定,這輩子再也不會得到沈清韻的愛。
沈清韻。
沈清韻。
沈清韻!
傅景雲第一次知道,人的名字也能化作魔咒,無時無刻地纏繞著他。
他回到彆墅,輕輕撫摸骨灰盒。
“韻韻,我們回家了。”
可門推開,彆墅內已經變了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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