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想到這一上來就給了我一個大禮物啊……”蘇辰靠在椅子上,沉默地看著那單色螢幕。
綠色字元在黑色的螢幕背景上顯得有些瘮人。
他不清楚肖俊撰寫這一份檔案的時候有冇有注意,但是,現在在他眼裡,這份檔案展露出來的資訊……很怪。
首先,最讓他感覺不適的地方是“白蝕”這個詞語。
他拿起終端檢索,在E級公開檔案中就有記載:白蝕——指認知,記憶的剝離。
這是控製局的內部術語。
正常人是根本不會用這個拗口,生僻,意義不明的詞語的——但這些普通人卻自發地,不約而同地使用了這個詞,而且都說不出來是從哪裡知道的。
幾組人——無論是鄧滿熙還是BS-5618的受影響者,彼此之間冇有任何交集——不同的異常事件,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不同的人。
但他們都用了同一個控製局內部術語來形容自己的狀況。
而且都不知道這個詞是從哪來的。
蘇辰是真的冇想到會在這裡找到......這樣的線索,他禁不住脊背發冷,酥酥麻麻的像是有電流穿過。
他又回頭對比了一遍【美好噩夢】受影響者的症狀描述和鄧滿熙的記錄,而這次,他又發現了一點更細微的差彆。
這異常的受影響者說的很統一——忘了,空了,想不起來,但不覺得少了什麼。
而鄧滿熙寫的是:
【我會忘東西,不是那種想不起來,是真的冇了,連想都不會去想。】
這和其他受影響者差不多,除了症狀的描述,有些細微的區彆。
蘇辰皺起眉。
鄧滿熙的情況……似乎更加複雜。
好像有一部分是和他們一樣的“忘記“,但還有另一部分,不太像“忘記“。
他說不清楚那另一部分到底是什麼,但直覺告訴他這是兩種不同的東西,或者說,更像是自己經曆的那樣。
蘇辰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鄧滿熙的症狀存在差異。和BS-5618的純遺忘不完全一樣,混雜了與我更加類似的情況。】
蘇辰默默思考了一會,在電腦上輸入【白蝕】這個關鍵詞,進行檔案篩選。
冰冷的綠色字元跳動,一行行刪去,隨後再次重新整理……有關於這情況的檔案不多,隻有50來條。
27條是隻有B級才能閱讀的檔案,15條是C級才能閱讀......隻有剩下的那些下放了一部分到D級,也就是他現在可以閱讀的許可權級彆。
蘇辰隨意點進去幾條——和這個症狀相關的檔案被刪減,掩蓋了太多,基本上得不到有用的訊息......
但是。
有12個檔案中有寫到,【此案例已移交■■■■TF-09】
■■■■TF-09......但是,起碼在他的許可權下,這就冇有再進一步的資訊了,這一條線索又斷在這裡。
蘇辰在椅子上靠了一會,看著這辦公室空蕩蕩的灰色天花板,聞著淡淡的香菸氣味,半晌,他起身,走出“辦公室”,去冰箱裡麵拿了瓶紅牛,猛地灌進胃裡。
酸澀發甜的液體在胃部翻湧,似乎還在咕咕冒泡,他捂著額頭......那見鬼的暈眩感又來了,視野上的那一塊黑色盲點中似乎有噪點在跳動。
“這下能確定的事情很多了……”
蘇辰默默等著暈眩感結束,隻能吃了一顆布洛芬,隨後拿了菸灰缸,筆記本,重新再回去“辦公室”裡,坐下,支著腦袋,叼著煙,開始梳理目前有的線索。
這D級檔案送來的線索可太關鍵了。
先不管引起這症狀的源頭是什麼,但是從結果來看,他的這種情況是可以延緩的——往好的方向想,如果這治療方法有效的話,說不定可以延緩現在的狀況。
但是,那個機構......什麼TF09的醫院到底在哪裡?
現在還開著嗎?
如果和控製局有關的話,還是得小心為妙......不對,現在重點還是要找到那設施。
如果是和控製局有關的話,未必就真的是“醫院”。
蘇辰筆尖在紙上點了點,他再次寫下幾個關聯的線索。
首先,就是那治療方式,竟然是給鄧滿熙看那個“形似自己異象”的圖片?
另外,也就是那幾段“海浪聲音訊”......蘇辰不信巧合,那聲音絕對和異常有關......但是,在光明小區聽到的那個錄音,卻冇有那類似“山丘”的音節。
“是汙染深度的問題嗎?”——蘇辰寫下這個疑問。
尹靈和自己解釋過,那些是雜音是“異常有關的資訊,資料,通過控製局的技術轉譯成相對安全,能理解的‘線索’”。
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直接觸碰“高汙染”的檔案,或者說……直接觸碰一個完全冇有隔離的異常的話,會不會能聽到更多,甚至補充完那個音節?
【這可能是一條線索,值得試一試,這幾條線索是有關聯的。】
而且。
那些聲音和“十字架海灘”有關聯,而這個TF09醫療設施疑似給鄧滿熙治療的“圖片”似乎也是和“十字架海灘”有關……而這些又全和他看到的異象聯絡上了。
“很好。”蘇辰整理好思路了。
現在有幾點很重要。
1.雖然殘缺,但是蘇辰知道了那設施的編號,如果能找到前麵那些被抹消的字母,再對照控製局的編號,說不定就可以找到定位了。
2.神似“十字架海灘”的圖片在現實中存在,但現在隻知道是圖片,但不排除“畫”,“錄影”等等媒介,而且似乎有著“治療遺忘”的效果。
3.他所聽到的“雜音”疑似是汙染越高,就可以聽的越多,越詳細,而且目前聽到的兩個雜音,幾乎都是和“十字架海灘”的海浪聲有關。
“最靠近的屍TF09這個設施的線索,但偏偏這也是最難找的,哪怕我應該知道它可能在東洲市內......不然鄧滿熙也應該不可能接受到治療。”
蘇辰在紙上畫了根線條,把這三點串起來,也點上了第四根菸。
TF-09這個編號是死衚衕,查不到就是查不到,東洲市這麼大,拿著一個殘缺編號滿城跑不現實。
那就換一條路。
治療用的那張“圖片”是實物——不管它是圖片,畫,還是彆的什麼,它是存在於現實中的東西。
一個實物就有來源,有製作者,有流通渠道。
而那段海浪聲音訊,每次出現都和“十字架海灘“有關聯——如果那個正在逐漸清晰的音節能補全,哪怕隻是一個名字,一個地名,一個詞,就多了一個可以查的方向。
說白了,現在有兩條線在往同一個方向彙聚:音節和圖片,都指向“十字架海灘”。
不管先抓住哪一條,都有可能順藤摸瓜找到另一條——而兩條線的交彙點,大概率就是那個TF-09設施。
他不確定音節補全後到底能得到什麼,但這是目前唯一還在動的線索。
“如果是這樣的話。”蘇辰想著,“那就得主動接觸冇有被轉譯的異常資訊……高汙染的資訊。”
而就在這這時,在他“辦公室”牆邊的銅管突然發出“嗤”的聲響,蘇辰歪了歪頭,看著銅管頂端的蓋子開啟,一份檔案從中吐出,掉落在地上。
是紅色的。
“緊急資訊?”蘇辰走過去,撿起,展開,而當他看到上麵的內容時,也禁不住愣了下。
“光明小區的異常被定位到了......現在要我去當隨行記錄員,準備配合收容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