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蘇辰一直睡到十點多才醒來,臉邊毛絨絨,軟乎乎的,黑貓雖然毛還有點炸,但大半夜還是跑過來貼著自己睡著了。
隻不過,拍了拍它後,這貓的耳朵又貼著腦袋一溜煙跑走了。
蠢貓......蘇辰從床上爬起來,但頭腦卻猛地傳來一陣暈眩感——不對,不對,蘇辰扶著床頭,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揉了揉眼睛......怎麼回事,感覺視野有一塊......盲點。
不好。
他扶著牆壁,走進衛生間,看著鏡子,心臟也猛的一抽。
身上的黑圓擴散了,這在意料之中,但是......現在最大的麻煩出現了——他的右眼眼白上,也出現了一小塊黑斑。
而正是這黑斑,讓他的視野出現了盲點。
“好了,這下子最糟糕的情況真發生了。”蘇辰臉色有點陰沉,“如果是手之類的地方還好,但一旦出現在眼睛,胸口這種有著重要器官的地方,造成的影響就很大了。”
真是要命。
他往臉上撲了幾把冷水,洗漱......真是糟心,他吐出水,這情況越來越麻煩了.....
不過,就算這樣,他肚子還是太餓了,下麵,煎蛋,果汁,又是他日常的早餐,他也翻著手機,老爸老媽的學術會議似乎搞定了,但決定留在美國玩一圈......他們發了張照片,背景似乎是那條出名的66號公路。
而冇過多久,終端震動了一下……是來自“議會”的資訊。
【恭喜,您的報告已由議會與第二資訊與檔案部部長袁念覈對,IN-0091,蘇辰,您的資訊已更新,現為D5獨立調查員。】
【當您收到此訊息時,請使用您的身份證件,任意貼在家中的房間中,維持三秒,以進行最後的許可權啟用。】
【屆時,您可以藉助“零時終端”檢視詳細的檔案。】
終於來了......蘇辰捏了捏眉頭。
這移動終端隻能查閱“壓縮”了的檔案,正兒八經的詳細檔案還是得在“零時終端”,也就是那些古早的單色電腦上檢視。
好吧。
蘇辰拿過身份卡,看了看房間,最後落在樓梯邊上的雜物間……裡麵好像都是放著老爸的茶葉陳皮什麼的。
就你了。
他把身份卡輕輕貼在門上,默默數了三秒,隨後胃部一陣抽搐。
門後的空間變了。
見鬼了,這感覺太熟悉了,不就是第一次進去控製局時,韓菲拍拍手掌就搞得各種“空間轉移”的效果嗎?
他收回卡,輕輕推開門。
雜物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間空蕩的辦公室。
辦公室大概隻有10來平米,像個匣子,而無論是天花板,地板還是牆壁都是統一的灰色,兩個木櫃子邊上排著一整列銅管。
而中間的辦公桌上,就是那一套控製局經典的打字機與單色顯示屏組合,他抽了抽鼻子——很奇怪,這裡麵竟然一點氣味都冇有。
不對,有的……很細微的,類似消毒水的氣味。而蘇辰則是在門口站了好一會。
這什麼?
控製局給我的辦公室直接在家裡?
他默默關上門,再開啟。
但這次,裡麵就恢覆成了雜物間。
接著,他試著再把身份卡貼在門上三秒,開啟後,裡麵會變成這......辦公室。
“感覺好奇怪.......像是自己家被異常寄生了一樣。”蘇辰摸了摸手背,寒毛直豎?
他照例先是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房間,冇有任何縫隙,通道,通風係統,但溫度恒定保持在24度。
左邊的櫃子中放著5個銀色箱子,而作為獨立調查員的標配裝備也掛在裡邊——也就是之前的槍之類的。
“冇異常。”
這是他的感知告訴他的,於是,他坐到椅子上,看著桌子上留下的檔案——一份基本的工作流程。
“在‘調查完畢’的檢查之後,還需要在打字機上打一關於‘前期調查’的報告,兩相結合後,纔會形成正式記載的檔案......”
稍微有點繁瑣,但蘇辰看了一眼樣板與格式就清楚該怎麼寫了。
不過,這還是得放一邊。
他按著流程,點亮了那單色顯示器,拉出纜線,接到終端上。
【歡迎,IN-0091,D5獨立調查員蘇辰,您的許可權已解鎖。】
終於到了這一步了,要趕緊找到鄧滿熙的情況,也需要去找到那個醫院是怎麼回事。
蘇辰按著鍵盤鍵盤,開啟【檔案查閱】,輸入【美好噩夢】關鍵詞。
螢幕上,綠色遊標跳動,一排排標註著不同層級的檔案列出,擠滿了螢幕。
“檔案分級嗎……”蘇辰點了根菸,隻能點開他現在能接觸的【D分級】。
BS—5618,美好噩夢。
他粗略地扒拉了一下文件……好傢夥,裡麵太多文字被塗黑了,導致資訊也支離破碎。
看來,他還是有點低估了控製局對“檔案”的看重……哪怕是肖俊說過,【美好噩夢】這個異常等級並不高,但檔案還是根據資訊量做了很多區分。
隻有B級許可權才能完整閱讀……好吧,好吧,現在也隻能看看能找到什麼了。
蘇辰從頭開始閱讀。
BS-5618【美好噩夢】受影響者症狀記錄(節選)
檔案密級:D5
調取許可權:第二資訊與檔案部
受影響者共計記錄在案17人,症狀表現高度一致:
持續性,廣泛性記憶缺失。
缺失內容無規律,涵蓋人名,地點,事件,技能。
受影響者本人不自知缺失,日常功能基本維持正常。
極端案例:受影響時間超過18個月,記憶缺失累積至全部生活經曆,最終無法識彆家人,無法完成基本日常行為。
目前記錄在案2例。
症狀描述摘錄:
“腦子裡有些地方是空的,但我不知道空的是什麼。”
“有時候看著家人,知道認識,但想不起來在哪認識的。”
“我朋友說我以前很愛唱歌,但我現在連歌詞都想不起來一句,連哼都不會哼了。”
“就是白蝕,整塊整塊地白了,什麼都冇有了。”
首先讓他注意到的,是受影響者的症狀描述摘錄。
有幾個受影響者在描述自己症狀的時候,不約而同地用了同一個詞——“白蝕”。
“這倒是符合......記憶缺失嗎。”蘇辰眯起眼睛,在這些受害者的描述中,和他的症狀相比,的確在很多方麵都符合,重合。
而且,看著這最終的結果,也是和自己類似的。
但是,蘇辰也很清楚,他身上的這個異像,也絕對不是“異常”引起的——他追查鄧滿熙的重點永遠隻有一個,就是藉此去找到有冇有“延緩”的方法,
以及,或許有可能,引發鄧滿熙的異常,在某成程度上,也是和他現在的症狀有著關聯......
他繼續往下看。
幸好,檔案中也包括了那幾張冇有被他拍清楚的“症斷書”,以及幾份鄧滿熙自己寫的記錄——冇有圖片,隻是以文字的形式描述。
但是,蘇辰越看,越是毛骨悚然,心臟砰砰直跳。
收錄證據:鄧滿熙個人記錄收錄日期:【模糊]】
收錄人:【檔案係統自動歸檔】
【醫生說叫我寫,我就寫。】
【我會忘東西,不是那種想不起來,是真的冇了,連想都不會去想。】
【但我還有另一種情況,就是有些東西我知道它應該在,但我不知道它是什麼。】
【就是那個位置是空的,我能感覺到空,但不知道空掉的是什麼,跟其他人說的好像不太一樣。】
【醫生每次叫我看圖,看完說說感受。】
【有張圖我每次看都記得,彆的圖看完就忘了,就那張忘不掉。黑的沙,紅的水,白色的東西一根根插著。】
【我跟醫生說,這張圖看著像白蝕。】
【醫生問我這詞哪來的。】
【我也不知道。】
蘇辰盯著螢幕上那行字,夾著煙的手指僵在半空。
黑的沙,紅的水,白色的東西一根根插著。
他見過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