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蕾娜,我的名字是月朦!月朦!
看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隨時看
「我不再是界外之音了!」
界外之音高喊的音量十分微弱,但迴應傳達的精神卻異常飽滿。感應著如海中波浪般起起伏伏的傾訴,凱蕾娜冇有絲毫猶豫,當即將心中接受到的一切資訊儘數告知了眾人。
一瞬間,浮島邊緣的眾人便互相低聲交談起來,對這一係列連貫的稱呼感到頗為微妙。
「祂說祂叫月朦?!」在短暫的討論過後,所有人中最先激動的反倒是先前一直神情淡漠的月亭——祂深深皺眉,迅速低下腦袋怔怔地望著凱蕾娜,周身竟瞬間擴散出一陣肅殺淒涼的氣場,令伊麥爾娜身旁安然入睡的賽蓮都驟然甦醒,「各位,月朦曾經是我的同事!
「祂也曾是蒼白之王麾下『蒼白十二塔』之一!」
「同事,蒼白十二塔?!」月牙聞言一怔,隨後抓住了重點,「你的意思是說,界外之音也和你一樣是當年蒼白之王的重要乾部?」
「誒?!也就是說,一直在婉婷和夢黎身旁照顧他們感情的那個虛幻的聲音,居然也是蒼白之王過去的『重臣』?!」伊麥爾娜也被月亭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嚇了一跳,站在地上輕輕扶著月牙的胳膊,試圖用大聲講話驅散這種莫名的顫慄感,「會不會是同名同姓?!」
「普通塔行者的名字不會與十二塔重複,這是我們從一開始就定下的規矩,便於禱告和匯報。」月亭飛速搖了搖頭,隨後竟攥緊了左拳,身上的微型【體內】如躁動的氣旋般瞬間擴充套件開來。氣場如同一股巨浪,所到之處,眾人無不感到一陣冰寒,就連小釘子也害怕地把身體部件裝回了原處,迅速縮排了棟潔的懷裡。
放眼望去,隻有月牙,棟潔,託管者,還有代行者哨站內的卓姆分身紋絲不動,冇有受到任何影響,其餘人皆從吃瓜看戲,昏昏欲睡中驚覺,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愣愣地注視起滿麵焦慮的月亭。
「……呼,月牙哥……有點害怕……」伊麥爾娜渾身的火苗如雞皮疙瘩般炸了開來,有些難受地伸出雙手揉了揉太陽穴,隨即慢步扯著月牙的衣角躲到了他的身後。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託管者隻是淡淡平視著月亭帶著莫名其妙的怒意的行動,並未做任何乾涉。
「月朦,能聽見我的聲音嗎?!月朦?!」
月亭的表情如同一塊冰冷的巨石,快步向前走去,很快抵達了米黃色浮島的邊緣,高舉右手對著高遠天穹上的蒼白光斑高聲喊起話來:「月朦,你在哪?!你還記得我們在最後關頭接受過哪些命令?還記得故國是怎麼陷落的嗎?!」
祂怒目圓瞪,語氣中居然帶著一絲責問的味道,似乎在潛意識中曾對自己的某個同僚有所不滿。蒼白的髮色在滿月宮清冷光輝的照射下更顯淒涼,但上方的光斑卻隻是淡淡地與他相對而望,冇有做出任何迴應。
片刻之後,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莫名失態,月亭稍稍冷靜了些,這才收回早已擴散出去數百米的氣場,有些疲憊地撫了撫自己的額頭,轉身來到了凱蕾娜身旁。
「抱歉……我剛剛太過焦慮了……」他身上的怒意突然如大夢初醒般徹底消失了,重新迴歸了平靜的禮貌,「請問您還能在腦中聽到月朦的聲音嗎?」
「還能,而且正在越來越大,」凱蕾娜一愣,隨後出於某種本能用力點了點頭,「他說自己正在一片空無的光暈中不斷下沉,而且能很明顯感覺到正在朝我們的方向接近。」
「這是正常現象,月亭先生,」月牙慢步走來,順著凱蕾娜的話往下說道,「滿月宮整體是不存在的,而它外殼最裡邊的一部分正是由同樣不存在的抹殺者組成的。」
「……那就好……」然而,月亭雖嘴上這麼答應,片刻之後竟又轉念一想,有些緊張地看著月牙問道,「您不擔心月朦穿過滿月宮的裂口,帶進來某些汙染物嗎?
「……或者說……他自己身上本來就攜帶著汙染物。」
「不必驚慌,滿月宮的心智和我繫結,我的心智又是和帝國時空管理局繫結在一塊的,」月牙胸有成竹地朝月亭揮了揮手,「您不用擔心,我會妥善處理此事的。」
說著,月牙便走近凱蕾娜,拜託她轉述起界外之音的話語來。資料終端引導的心靈網路瞬間開啟,他便以凱蕾娜為橋樑和尚在裂口中穿行的對方取得了聯絡。
「……嘿,大家好啊,我感覺自己快觸底了……」界外之音的聲音依舊輕鬆而不著調,彷彿自己隻是在駕駛一艘飛船返回停泊港。
「你在我們這裡表現出來的形態是個巨大的蒼白光斑,貼在滿月宮的黑色天穹上,顏色正不斷變深,還微微泛藍。」月牙借凱蕾娜之口迅速迴應道。
「哦?是嘛……」界外之音思索片刻,回復月牙的語氣帶著眾人難以理解的愉快,「照你們這麼說,現在的我是不是像輪月亮?」
「可以這麼說,」月牙輕輕點頭,「順帶和你說一句,靈體雲出現之後,飛船裡的人們很快就被轉移到了安全區域,請放心。」
「哈哈哈哈哈哈……審查官先生真是懂我,又是帶來了夥伴平安的好訊息,又誇我穿梭時長得像月亮,」遠處的界外之音爽朗地笑了起來,語調彷彿在唸誦一首動聽的詩歌,「好的各位,那接下來,我可過來了!」
下一秒,界外之音的話語戛然而止,一陣平靜卻規模浩大的波動隨之在眾人的心智中瞬間擴散開來,如盪漾的水波,令整座浮島之上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一陣奇特的微風吹拂感。
然後,似乎是受到了某種特殊力量的感召,除了月亭和先前冇有被月亭氣場影響到的人,在場的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向了上方的天空,望向了天空中那輪如月亮般皎潔,卻比月亮要光滑許多的蒼白光斑。
碩大的圓盤高懸天幕,彷彿一麵映照出冰天雪地的鏡麵,又像是蛋殼被砸裂後產生的缺口,然而在四周純粹的漆黑映襯下,反倒有了些能令人產生實感的色彩。隨後,圓盤開始一明一暗地閃爍起來,蒼白與漆黑的色彩於洞口處反覆交替出現,輪轉著彷彿在復現過去的景象,而後又瞬間回到了正常的時點。
下一瞬,天色驟亮,一陣比剛剛激烈不少的震顫幾乎像是從現實中踏破心智的壁壘邁入了絕大多數人靈魂之內,漆黑的球殼便發生了劇變——蒼白的光斑竟變幻為了極致的漆黑,而周圍的廣闊天穹居然瞬間儘數覆蓋上了無窮無儘的蒼白!
漆黑的球殼瞬間反色,這種劇烈的變化帶給眾人的衝擊力無與倫比,如同在高空中湧現出一隻冠絕天地的巨大眼眸。伊麥爾娜頓時瞪大了雙眼和嘴巴,身上的紫紅火焰如炸毛般迸射出來,孔雀開屏般劈劈啪啪地甩了一地:「哇啊?!搞這麼聲勢浩大的嗎?」
「不,隻靠界外之音自己肯定是弄不出這麼大動靜的,是我主動放祂進來的。」
突然變幻的色彩令原本微微反光的浮島被四麵八方湧來的光芒照得無比明亮,而幾乎所有人都已徹底沉醉於眼前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及它帶來的精神震撼。
警員們遲鈍地掃視著天上唯一的一輪深邃漆黑,而這輪漆黑上一刻還是漆黑天幕上唯一一簇蒼白;凱蕾娜呆滯地望著天空,感受著腦中界外之音的迴應聲響不斷增大,彷彿在仰望一座山從自己腦袋上直直墜下;喬恩和塞克森則直接慢慢閉上了雙眼,選擇拒絕接受外界的資訊;賽蓮細細觀察著反色天穹上的如霧氣般若隱若現的微弱的靈體現象,突然意識到那傳遞著激動與期待的情緒。
除了哨站金屬外殼內照例平靜無言的卓姆分裂體,在場的人員中,隻有月牙,棟潔,託管者三位鎮定自若。棟潔輕輕捂住小釘子的全身,閃身來到月牙身旁,與他並排而立,靜靜等待著界外之音的最終降臨。
「你好像不是很驚訝?」燦爛的白光將月牙的臉部照得無比模糊,見一旁的棟潔神態自若,似乎反應不大,他便好奇地開口詢問。
「可能是因為我的生命形式不太一樣吧,」棟潔轉過頭,對著月牙淺淺一笑,「對我個人來說,你們幾位在和界外之音交談中展現的炙熱情緒,要遠比現在這副光景令人動容的多。
「或許是我的種族特性決定了情緒方麵的變化比物質方麵更足稱驚奇。」
月牙麵對棟潔輕輕眨了眨眼,突然感覺這些自己平日裡覺得有些假大空的話此刻倒是與棟潔的身份比較相符。
也就是在二人交談的工夫裡,天空中的光景再一次發生了钜變——從某一刻起,蒼白的光暈開始向著唯一的黑色區域迅速收縮,彷彿無數車隊浩浩蕩蕩地自山腳奔赴高山之巔。蒼白的亮色再度褪去,漆黑的光景重新迴歸:而原有的光斑正變得越來越有立體感,隨後散發出淡淡的橘黃色光暈,折躍展開般迅速升維。
下一秒,一個巨大的橘色立體圓錐憑空浮現在了所有人的斜上方。隨著無數刺眼的亮光如天黑般散去,它在高遠的空中象徵性地懸停了一秒,便向著遠方的空地直直墜了下去!
「……夥計們!我來啦——」
一如古老的飛船登陸艙,界外之音以一個無比巨大的圓錐形象沉了下去,以月朦的名字山嶽般落在了無比廣闊的滿月宮浮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