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嚴密的資料分析,資料終端將月牙和伊麥爾娜傳送到了蒼白球殼空間內部一處殘破的山洞中。當二人在一陣白光閃過後落在足足有四個大型孔洞和數十個小型孔洞的「乳酪山」中時,不禁感嘆起這黑暗群山到底被摧殘成了什麼樣子——足稱癲狂的大風朝二人撲了上來,彷彿是怪物狹長的無形利爪。
「……這山體是直接被削平碾碎了啊……」不知為何,周遭的黑暗並沒有阻礙月牙進行觀察,他環視著如同被撕裂集群生啃過的崎嶇山脈輪廓,片刻之後乾脆甩出抹殺者把山洞上頭的物質全部抹除乾淨,生造出一扇天窗來,「真是看一眼就能起雞皮疙瘩。」
「媽耶——」伊麥爾娜的眼中閃耀起兩簇紫紅色的活火,同樣難以置信地遙望著將自己團團圍住,幾乎被翻了個底朝天的山脈,身軀緩緩飄浮起來,「這山比剛啃完的茶杯蛋糕還坑坑窪窪!那個怪物到底想幹什麼?!」
「……嗨,把這兒弄成這樣的是代行者的傳送門,」月牙拿著資料終端環繞掃描,輕輕摸了摸小太陽溫熱的光球層,「走吧麥爾,咱們得趕緊找賽蓮去,還有被困在裡邊的警員們。」
「誒,哪怕到了這兒還是聯絡不上賽蓮啊……」伊麥爾娜有些難受地眯起眼,體內翻湧的活火幾乎要噴湧而出,掃向遠方幽暗的山巒,「……這片空間確實很詭異,就連我都看不太清那邊的情況,普通人大概啥都看不清。」
「……偵測到涉及靈魂的強空間扭曲和規則扭曲,激發點尚未可知——以本機的計算來看,賽蓮目前不在這片區域,」資料終端冷靜地播報導,「很奇怪的現象,你們能夠洞察空間內大多數區域,但本機卻隻能掃描到以你們為半徑大概1.5公裡的空間,再往外就看不清了。」
「幻境?」月牙慢慢思索著,隨後否定了這個猜測,「不對,應該是有一片包裹住咱們的半透明區域——它能遮蔽終端的偵測,但因為我們和舊神明之界的聯絡很深,怪物反倒沒法阻止我和麥爾看清楚裡邊的情況。」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月牙等人此刻正站在一座破破爛爛的「山洞」中——說是山洞,其實底部早已隻剩下一根半米直徑的石柱,上方纏繞的藤蔓與緩緩流動的溪水也早已被月牙白光一甩送進了虛無。
他們就相當於站在一根半月形的鐮刀底座上,眺望周遭的一切。最遠處的球殼依舊能望見稍顯黯淡的蒼白;隨後是怪石嶙峋,充滿駭人孔洞和尖刀山峰,仿若巨龍粗糙甲片般的殘破山體,斷裂的草木垃圾般橫七豎八地披在崎嶇的大地上,遠觀之下竟如同無數凍餓而死的饑民,東倒西歪地倒斃在大地上;而在如此混亂黑暗的環境中,唯有平原之上的代行者哨站還保有一束光亮,穿透了籠罩大地的萬千黑暗,成功與陰冷的狂風一同撫過月牙的麵龐。
「……還是聯絡不上賽蓮!」伊麥爾娜飄在狂風呼嘯的山崗上,身上的火焰如飛魚般騰躍著,看起來相當著急,「……照理來說,咱們能看到周圍的情況,應該能看到她才對啊!」
「……不論如何,咱們先下去看看,」月牙望著伊麥爾娜沉默片刻,身上此刻閃爍著淡藍色的虛影,向資料終端吩咐道,「繼續偵測周邊環境,一旦有變化馬上報告。」
「好的搭檔。」
迎著呼嘯的風聲,月牙和伊麥爾娜在山崗上一躍而下。袖珍烈日自高空向下墜落,彷彿規律失序時產生的異變。伊麥爾娜拖著長長的焰尾,在半空中形成一顆紫紅色的水滴,筆直向底部跌落。
飛到一半時,她好像意識到一件有些嚴重的事——月牙貌似不會飛。
「……誒,月牙哥……」
但當她轉頭時,卻見月牙正隨她一同平穩下降著,神情自若,看上去異常鎮定——對方手中提著一把幽藍色的槍械,身後則附著一道與他體型差不多的虛影。
月牙的位置隨那道虛影不斷向下置換著,還算周正麵容上寫滿了十足的冷靜,情緒穩定得彷彿像是出來散心的遊客。
不知為何,隻要跟著月牙一起出任務,無論周遭的環境多麼惡劣,自己都會覺得非常安心,就像宅在家裡的沙發上一樣舒坦——上一個給她這種暖意的人還是母親納爾菈。
伊麥爾娜沒來由地笑了起來,身上的流火如星光般向上飄去,看向這位長輩般關懷照料自己的大哥:「誒,月牙哥,你怎麼突然能飛了?」
「找資料網申請的坐標置換功能,」月牙在半空中聳聳肩,在劇烈流動的空氣與逆流而上的山峰間輕聲說道,語氣相當放鬆,「抹殺者雖然實用,但也有缺點——至少在移動方麵,反抹殺者就沒有坐標置換有用。」
「嗯嗯,那當然~」伊麥爾娜傻傻地笑了起來,渾圓的身軀上朝前噴湧出一道熾熱的火焰。
「……搭檔,本機剛剛發現了新情況!」
就在二人順著風的反方向飄落到半山腰時,資料終端突然打斷了他們之間溫馨的交談:「本機的最大掃描區突然從搖擺不定的狀態固化了。
「現在咱們可以確定是被封閉在了一片長寬高各三公裡的巨大立方體屏障裡了。
「以此進行推測,賽蓮應該是被困在了其他屏障內部。」
「屏障存在的情況下,緊急脫離還生效嗎?」月牙立刻問道,調整姿勢提起武器向下望去,開始準備落地。
「在被塔行者碎片侵染的咖啡空間改變其和夢位麵的相對位置前,本機可以保證你們隨時都能瞬間完成脫離。」
「那就行,你把周圍的資訊探測完善些,然後反饋給我。」
被資料終端這麼一提醒,與伊麥爾娜一同下落之餘,月牙再度觀察起周圍的環境,想瞭解那道屏障固化後四周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
極目遠眺之後,他竟真的在黯淡的空間中察覺到了絲縷若隱若現的違和感。
他能越過隱形的屏障聽到遠方喧囂的風聲:此刻的它們突然產生了奇異的遙遠感,彷彿成了古老機械播放的遲緩音訊;而更遠處的破碎山巒與還在閃光的代行者警員陣地看上去簡直像是一副栩栩如生的畫作,畫作時而模糊時而清晰,一如視訊變化無常的解析度。
而就在他遙望遠方的同時,身子離落地就差區區幾十米。
「轟隆」一聲,伊麥爾娜化作光流直直砸向坑坑窪窪的大地,隨著一陣海嘯般誇張的熱浪在原地轟然炸開,擴散的強光和爆裂的氣浪將地表瞬間融化撕扯!
霎時間,一團旋轉翻湧的巨大火球燃燒起來,將方圓數百米的碎石裂木徹底化為了灰燼。
「哇啊——有點刺激!」伊麥爾娜明顯有點沒收住力——為了防止自己陷進地裡摳不出來,她選擇直接用超高溫把周圍的木石全部汽化了。
「哎哎,麥爾,動靜還挺大!記得別掉空間底部去了,那些抹殺者對你還是挺危險的!」月牙倒是沒被波及到,在預料到小蘑菇頭會整這麼一出後,他瞬間用反抹殺者製造了一股巨力,將自己彈射到了一顆還算完整的巨木上,抓住它的樹幹消去巨力和速度,隨後便穩穩順著樹幹滑落到了地麵。
待他快步走到伊麥爾娜身旁時,灼熱的火球與氣浪早已消失,小太陽漂浮在一個標準的半球形深坑上方,正一臉燦爛地將笑意投射在他身上。
【(●'◡'●)】
「下一步是去看看屏障,對吧?」伊麥爾娜慢慢飄浮到月牙身旁,「咱們走?」
「等一下,我先確認一下那顆位麵之釘在不在這兒。」
月牙輕撫伊麥爾娜的色球層,從兜裡掏出了之前一直在休眠的小釘子,收回手輕輕彈了彈她的表麵。後者很快慢慢甦醒了過來,隨後輕輕搖動身軀蹭了蹭月牙的手掌。
「……小傢夥,周圍有你的同胞嗎?」思索現狀的同時,月牙突然想到小釘子似乎還沒有起名。
「麥……麥呦!【沒有】」小釘子並未拖拉,很快給出了答案,抵著月牙的掌心猛翻兩個跟頭,隨後輕輕趴下來感受起他手掌的溫度。
「……看來那顆倒黴的位麵之釘被困在其他屏障裡了……」月牙意料之中地點點頭,「嘶,開局就是兵分幾路……要按小說裡寫的,起碼得是個大型BOSS戰……
「走,咱們去屏障邊緣看看。」
【qwq】
似乎是剛剛炸了個大的,又或者情況確實緊急,伊麥爾娜落地後就不怎麼和月牙靈魂交談了。她帶著紫紅色的拖尾緊緊跟在對方身後,沐浴在黯淡的陰影中,越過那崎嶇不平的地形——很多峽穀根本無法跨越,大多數時候月牙直接用坐標置換飛了過去,少部分則用反抹殺者產生的力和速度代勞。
在一陣還算輕鬆的跋涉後,二人終於到達了終端的偵測極限。但破開黑暗之後,迎接他們的卻是一堵體感近乎無限大的蒼白高牆。
就在靠近屏障邊緣的一瞬間,遠方的景色被驟然浮現的高牆阻隔——而在那堵牆壁的周圍,盤踞著無數月牙熟悉的「凍結者」機械傀儡。
下一秒,無數遊蕩的傀儡鎖定了逐步靠近牆壁的二人,隨即便有無數道惡毒的視線如銳利的長劍般刺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