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伊麥爾娜的預料,周遭的人群在恐怖分子突然出現後並未倉皇逃竄,而是非常默契地互相連上了心靈網路,隨即結束湊熱鬧,在一臉戒備中,迅速向後退去。小蘑菇頭頭頂燃起一簇火光,在原地愣了半天,直到意識到那個莫名其妙倒在桌腿上暈死過去的男人就是唯一的襲擊者,這才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麼。
「抱歉……我的靈魂感知失效了!」賽蓮詫異的聲音隨即在伊麥爾娜腦中響起,「這傢夥簡直像是突然出現在周邊的,我完全沒注意到!」 超順暢,.任你讀
「啊?那月牙哥……」伊麥爾娜還沒來得及問話,下一秒,三顆石墩子大小的藍白色能量圓球在與餐桌齊平的位置瞬間湧現,在大多數人已經退到幾十米之外的那一刻,數名銅筋鐵骨,身上裝配著各類小型武器的代行者警員出現在那名男子周圍,肩膀上還攀附著幾隻機械爬蟲。爬蟲身軀上閃過一陣淡淡的幽藍色光芒,隨即瞬移到了男子的身上,展開淡藍色的靜滯膜徹底蔓延至對方的全身,牢牢控製住了他和他的炸彈。
並沒有那些古早科幻作品裡常見的警匪追擊戲份,對於身處心靈網路之內的常規罪犯來說,暴露即被抓,不會有任何意外。幾名警員在確認製服罪犯後,便立刻分工,一名級別較高的警官轉身望向月牙,而其餘人則開始招呼隨後從傳送門中湧出的小型機械對犯人展開後續收容。
「……已製服罪犯,完全控製了它的作案工具。
「目前準備與受害……@##……審查官閣下的團隊進行交涉。」
隨著安全訊號被傳入網路並傳輸給周圍的路人,大家憋在心中的急躁終於緩解了許多。警官快步走到月牙身前,後者這才意識到來者正是先前變形員受襲時的警官喬恩。
伊麥爾娜很快調整好狀態,安靜地拉著月弦站了起來。
「您好,審查官閣下,請問目前的情況是……」
喬恩還沒來得及跟月牙對話,便注意到了桌子對麵的郝仁三人組,他頓時愣了一下,隨後強顏歡笑地點了點頭:「……哈哈,您還真是備受器重……
「根據您剛剛殘留在網路中的部分公開思緒,這個薩圖蘭忒的罪犯似乎是憑空出現在了幻湯廠這家店裡?然後對你們發動了突然襲擊,隨後被某種不知名的推力擊暈?」
「情況基本就是這樣,」月牙的語氣有些錯愕,「但奇怪的是,我在他靠近前不知怎麼的感到一種危機感,提前站起來做出了應對,但我的一位專精靈魂感知的朋友卻沒有探測到——顯然他的身份不簡單。」
「……也算正常,畢竟天河係統都沒有偵測到這個奇怪的恐怖分子……」喬恩點點頭,轉身看向其餘警員們的勞動成果——此刻那名恐怖分子已經被裝入了一個奇怪的圓球形半透明容器,身體蜷縮,雙眼緊閉,如同被凝結在琥珀中,「閣下,還是先來看看襲擊者的情況吧。」
縱使有千般疑問,但伊麥爾娜還是很安靜地拉著月弦跟在月牙身後;斯旺斯和薇恩端坐在位置上,意識到這些問題不是他們該插手的。
而郝仁則繼續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從兜裡摸出一張A4紙和一支筆,撕下一半開始在上麵圖畫起來。周遭的眾人都在圍觀警官喬恩和月牙對襲擊者的檢測,慢慢無視了他,莉莉和海瑟安娜的蹤跡。
【畢竟這是月牙自己的探索任務。】
「初步檢測,這個恐怖分子並沒有任何特殊之處,」一名長著銀白金屬麵板,身負輕巧能量劍的代行者警員走上前來,向喬恩警官和月牙匯報導,「沒有魔能反應,身體中也沒有植入任何特殊機械體。」
「一般來說,天河係統無法偵測的案件基本都和宇宙規律有關,」喬恩眼中的攝像頭順時針轉了兩圈,隨後輕輕敲了敲存放犯人的容器表麵,「就算和瘋囂之主的殘留物無關,至少也是時間畸變,空間扭曲之類的小問題。
「但這個人目前看來就是個普通人,他的身上沒有任何特殊力量的痕跡……」
喬恩的神色一時變得有些苦惱,轉身看向月牙說道:「閣下,或許是我們警局用的檢測裝置太落後,請您用資料終端進行檢查。」
「掃描完畢,該生命體不具有幽能,神性等高位力量,」月牙兜裡的六邊形板磚迅速劃過一道藍色流光,飛到他耳邊,「但介於目前你們的探索並未深入舊神明之界,本機的資料庫存在重大缺失,很多情況下並不比你的感知敏銳。
「而且本機對魔法,靈魂之類的東西感知並不算特別敏銳,真想測這些東西還請移步專業的飛船實驗室或者太空研究站。」
「喬恩警官,開啟牢籠上的靈魂溝通器,」月牙盯著靜滯牢籠中男子的服飾若有所思,「我想和他在靈魂層麵談談。」
靈魂溝通器,一種基於「喚靈使」希蘭梅斯靈魂直通技術製造而成的查案工具,但最早可以追溯到第一次夢位麵戰爭時守護巨人審訊弒神種族歐洛雷斯時使用的刑具——熟悉夢位麵的夢位麵歷史的朋友都知道,逆子的一大特點就是精神極為堅韌,想要撬開他們的嘴難如登天。
巨人在那時嘗試過深度催眠後進行靈魂層麵的直接對話,但仍舊沒有過任何成功案例。但這並不代表他們的技術探索毫無意義,這類方法對付弒神種族或許十分困難,但用來審問那些意誌相對薄弱的人類犯人就顯得格外輕鬆了。
「明白,審查官閣下。」喬恩的右手360°旋轉了一圈,從隨身空間中拿出一根纏繞著藍色緻密符文紋路的黑色柱狀元件,「握著這個聯結器,它能增幅您和容器中罪犯的靈魂連結。」
月牙點點頭,隨即運作心神,用連線心靈網路的方法連入了這如琥珀般古雅的明黃色容器中。
一瞬之間,他的思緒潛入襲擊者的思緒,在一片狹窄區域的上空開始了飄遊——那地方相當明亮,似乎有一片被迷你天穹包裹的平坦陸地,上方有幾座低矮的農家建築,一口水井深入土壤,幾名麵容模糊孩童在地上嬉鬧,儼然一副符號化的鄉村風貌。
「……你是誰?隸屬於什麼組織?為什麼策劃了這次襲擊?」月牙沒空欣賞這逼仄空間中陳設簡陋的模型村莊,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
「……我是……道爾……一個普普通通的薩圖蘭忒人……為了……向代行者的入侵者復仇……
「我……沒有隸屬於任何組織,我是……自願……」
月牙微微皺眉:以這個恐怖分子心智的脆弱程度,顯然剛剛那番話是他所認為的真話——但這依然不能排除一種可能,那就是他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特別收穫——那座村莊的風格似乎與現代的薩圖蘭忒村莊風格差別較大。
月牙再三確認自己沒有遺漏資訊後,便脫離了襲擊者道爾的精神世界,放下聯結器,將這番話告知了喬恩和眾人。
「月牙哥,你說這個恐怖分子為什麼會被彈飛啊?」伊麥爾娜望著容器中不省人事的襲擊者困惑不解,攥著髮絲問道「如果按正常情況,他的炸彈該被抹殺者直接消除的。」
「咱們按排除法,首先肯定不是你,我,賽蓮,斯旺斯先生和薇恩女士出的手,」月牙轉頭看向一旁正望向前方掰著手指,眼神空洞而清澈的月弦,「再排除是郝仁先生出手相助,那就隻能是妹的能力起作用了。」
「……哦~有道理,」伊麥爾娜伸手摸了摸月弦的腦袋,「那你剛剛為啥盯著那個恐怖分子的衣服看?」
「……我感覺他的穿著不太像現代薩圖蘭忒人,」月牙指了指容器中正在躺屍的襲擊者道爾,「具體很難和你說清楚,反正很多服飾習慣都不一樣。」
「難道是某個從時間夾縫中意外脫離的過去的薩圖蘭忒人?」喬恩的手腕旋轉得越來越快了,「是重大情報,必須上報局裡,讓他們查查最近有沒有類似夾縫存在。」
「總之先看看那顆炸彈吧,人證物證都得查查,」月牙隨即又望向那位拿著已無害化處理過的炸彈的警員問道,「炸彈情況如何?」
「報告審查官閣下!這枚炸彈的主要線路早已斷裂,本來就是顆臭彈!」警員的語氣相當篤定,自信地朝月牙匯報導。
「……真是奇了怪了,偏偏這顆炸彈還是壞的……」
雖然聽上去一切合理,但月牙總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隱藏在表象之下,謀劃了今天他們遭遇的這一切。
「能確定這顆炸彈是什麼時候壞的嗎?」月牙繼續向警員問道。
「報告!炸彈損壞的時間大致在三個小時之前!」
男子進入幻湯廠的時間基本就是三個小時前,那時炸彈突然損壞,他沒有時間檢查也算是情理之中。
一切似乎非常合理,沒有任何邏輯上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