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月牙做出下一步的行動,一直在他身旁看似無所事事的郝仁突然湊了過來,用左手輕輕捏住那顆藍色的小小釘子挪到自己身旁,輕輕抖了兩下,甩掉了上邊銀白色的湯料,右指彈了彈釘子的表麵,令她身上附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半透明光膜。
郝仁的動作並不迅速,但當他行動時,周圍的一切便莫名慢了下來:本該身形矯健,動作如風的伊麥爾娜在一瞬間凝滯下來,彷彿陷入了時間停止,就連身旁的海瑟安娜也出現了幾乎難以察覺的遲鈍。待後者用血紅的眸子掃向自己時,郝仁已經完成了一係列動作,將那根隻有薯條大小的釘子遞到了月牙手裡。
在他伸手的過程中,月牙頓覺有些詫異——郝仁對待釘子的方式不像是拿取物品,反倒像是在抱著一個孩子。
「和之前那倆死透的碎片不一樣,這是一顆健康完整的釘子,」郝仁沒賣關子,直接向月牙說明瞭情況,「她現在被我哄睡著了,放進隨身空間,到家之後找個酒精噴燈什麼的加熱一下就行了。」
月牙:「啊?」 【記住本站域名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雖然剛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但他還是很聽話地將那根身披金光的釘子收進了隨身空間。在海瑟安娜完全理解現狀之後,賽蓮注意到異樣之前,郝仁一把環住了月牙的肩膀,滿臉笑意,用爽朗的語氣說道:「你們這幾天高強度下副本也夠累了,就沒必要再被這種突發事件影響了聚餐的心情,酒足飯飽之後回家再聊也成。」
月牙眨眨眼,隨即馬上理解了他的意思,飛速點了點頭:「嗨……說的也是,郝仁先生——最近咱們基本是樣樣事兒都能遇到支線任務……真是夠頭疼了……」
這時,一直在給月弦盤子裡放膨脹螺絲和塑料板的伊麥爾娜突然注意到了二人的交談,滿臉笑容地望過來:「誒,郝仁先生,月牙哥,你們在聊什麼呢?」
「我在幻湯裡偷偷加了幾個小彩蛋,你們隨心意撈的時候,可能就會撈出那些我偷偷放進去了東西,」郝仁早已準備好了說辭和道具,淺笑著望向眾人,「月牙剛剛已經知道了它們的具體撈取機製,公平起見,他可以直接獲得兩個彩蛋,但代價是撈不到任何東西。
「而我也會自動避開那些隨機泡在幻湯裡的彩蛋。
「來吧,各位,今天算是月牙犒勞大家工作探索不易!」
郝仁若無其事地一攤手,環視著周圍已然躍躍欲試的眾人。
與他人不同,海瑟安娜當即眉頭一皺,抱著胸暗搓搓地斜了郝仁一眼,基本意思是「你咋還把我當成坐地上大哭大鬧的娃娃」,玩這麼幼稚的遊戲。但郝仁很快一臉得意地掃了回去,心說你坐地上喊「媽媽愛我」的時候我就在一旁看著,也沒見你那個時候害臊。海瑟安娜隻能閉上眼乾咳兩聲,一本正經地開始一邊撈血豆腐,一邊期待不要等會從某個湯汁四濺的選單裡開出彩虹小馬之類的玩具來。
「好——」歡聲雷動,除了撒歡起來的伊麥爾娜和月弦外,最積極的當屬莉莉,這頭萬年哈士奇是在場的古老者中心最大的,剛剛埋頭乾飯的時候甚至都沒注意到月牙和郝仁間的互動。她本就巨大的尾巴再度膨脹了好幾圈,擠占了身後的大多數區域,蓬鬆的灰白尾巴驟然分裂,無數細碎的毛髮從座位縫隙,頭頂,身側,乃至月牙的咯吱窩裡竄了出來,每搓毛髮的末端都迅速化形,凝結,變做幾十把大勺,迅速伸長,一個猛子紮入了湯料!
「隨機的是吧,房東?嘿——看我直接用窮舉法把彩蛋都撈出來!」
莉莉可不管什麼資歷老的讓著資歷淺的——她又不參與如今夢位麵的任何官方工作。一陣風捲殘雲之下,不管是魷魚五花肉排骨三文魚牛排羊蠍子魚籽,還是青菜莧菜空心菜白菜芹菜,都如同下雨倒流般被尾巴化形而成的勺子盛著提了上來,大多數都直接墜入了莉莉的血盆大口,隻有少數成功降落在了巨大的餐盤上。
伊麥爾娜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這副跟異蟲空投囊入侵地表似的激烈場麵,片刻之後卻突然靈機一動,轉頭看向賽蓮,露出一排白牙笑道:「賽蓮,你應該不止能變把劍出來吧?」
賽蓮也在遲鈍地望著莉莉,順勢點了點頭:「嗯……理論上能召喚武器,就能變把餐具出來。」
說著,她抬起手臂,從袖中抽出一把超大號的銀白色湯勺,輕輕遞給伊麥爾娜:「這把勺子是實體的,放心用。」
伊麥爾娜的手絲毫沒有往前伸的趨勢,依舊是似笑非笑地望著賽蓮:「再給幾把勺子。」
賽蓮不解地撓了撓頭:「你還能同時用那麼多把勺子?」
伊麥爾娜狡黠一笑:「誰說是我用了?看我發揮。」
說著,她便俯身朝一旁的月弦耳語了幾句,小機器妹妹聽後略顯不解,但還是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在徵得了月弦的同意後,伊麥爾娜讓賽蓮變出十幾把湯勺擱在桌上,隨後熟練地開啟資訊視窗,網購了一套擬態章魚觸手的代行者外掛。
下一秒,月弦滿臉清澈,很聽話地抓住自己的右手手腕,一把把整隻手拔了下來。同一時間,伊麥爾娜也收到了機械外掛,她看向月牙很誠懇地問道:「……外掛能報銷嗎?」
「……可以,審查官的任務損耗帝國全包了……」月牙尷尬地掃了眼身旁的郝仁,而後者也半開玩笑地回掃了一眼。
「那就沒問題啦!」伊麥爾娜很神氣地將月弦卸下來的手扔進傳送門,遞給月牙妥善保管,將章魚吸盤外掛快速安裝在月弦手腕上。
得益於代行者的傻瓜式裝配流程,整個過程基本沒花多少時間,長著十幾根金屬觸手的章魚外掛便迅速吸附了十幾把湯勺,形成一個偌大的結構。
「……然後呢?」賽蓮叉著腰饒有興致地觀望著伊麥爾娜的奇思妙想,「月弦沒法連線心靈網路,這個外掛哪怕裝了,她也沒有辦法從幻湯裡撈出任何東西。」
「賽蓮你的思路還是不夠開闊。」伊麥爾娜突然站起身來,來到月弦身前,一把提溜起了她沉甸甸的身軀,像抓小貓一樣抓著她的胳膊,迅速回到座位上,讓月弦坐上了她的大腿。
「哼哼~這樣就可以了。」伊麥爾娜神氣地一昂頭——下一秒,月弦右臂上裝著的章魚外掛觸手蠕動,十幾把湯勺迅速跟隨鋼鐵部件伸長蜿蜒,如遊龍般湧入了幻湯之中,開始飛速撈取湯料變化而成的食材。
「……我明白了,心靈網路的總連結人還是你,但你把作為代行者的月弦當成了撈東西的用具……」賽蓮緩緩點頭,「這個想法不錯。」
「嘿嘿,我聰明吧~」伊麥爾娜得意洋洋地望著身前的月弦盤子裡各式各樣的食物逐漸隨著湯勺的來來回回越來越多,抱著月弦神氣地說道。
對麵的月牙一臉呆愣地望著剛剛發生的一切,頓時不明覺厲,心說伊麥爾娜其實可以直接找店裡雇倆撈湯機器人幫忙的,不用那麼麻煩。
【……】
總而言之,無論伊麥爾娜對聰明才智的應用算不算畫蛇添足,整場聚餐在郝仁的彩蛋誘惑下終於活躍了起來。眾人望著伊麥爾娜和莉莉激烈的競爭現場,感嘆著也隻有這倆真能把食物吃完的人敢這麼玩——換作其他人早就被服務員警告甚至扔出飯店。
而在距離眾人十幾個桌位外的一處餐位上,兩個熟悉的女性身影正悠閒地坐在椅子上閒聊著。棟潔沒有動筷,也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但閃鏡卻能清楚地聽見她口中的咀嚼聲,以及鍋中湯料的緩緩下降。
「誒,鏡子,咱們繼續聊我昨天看的那本坎特瑞斯的書,你說拉莫斯為什麼最後沒有選擇……」
棟潔嘴上照例和閃鏡神色自若地聊著感興趣的文學和歷史,整體給人的感受卻有些古怪。後者注意到她的注意力始終朝向斜後方,用餐時的動作也變得越來越不自然。直到本來流暢的話題開始變得寡淡無味,閃鏡才確信棟潔一定是看到了什麼。
「怎麼了?棟潔,」閃鏡下意識望向棟潔投去關注的方向,「那裡有什麼情況嗎?」
「……可能是我的錯覺,但還是不要忽略了,」棟潔摸著下巴停止了閒扯,「但我總感覺那個方向剛剛傳來了一陣娃娃的哭聲。」
「哭聲?還可能是錯覺?」閃鏡捋了捋粉毛,頓時意識到情況不簡單,「以你的本事,不應該啊?」
「對,我好像聽到了一陣哭聲,但不是人類的……」棟潔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激動,雙手併攏,完美無暇的麵容上籠罩了一層困惑,「……好像是我的同類。」
「同類?!」閃鏡對棟潔的話感到難以置信,「你見過自己的同族嗎,就能判斷對麵的身份了?」
「因為她擁有和我差不多的力量,」棟潔的語氣相當篤定,「鏡子,你知道的,我的坐標力和你的能力不一樣,它嚴格意義上不是異能。
「我……
「等等,鏡子,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
還沒等閃鏡繼續往下問,棟潔的突然打斷強行轉換了她的思緒:
「我們隔壁幾十桌之外有個青年男性,他的揹包裡裝著一套易爆品,而且精神高度亢奮,正在東張西望。
「……恐怕又是薩圖蘭忒的恐怖分子。」
棟潔這番話一出,閃鏡的表情當即便苦了起來。
【為什麼出來吃個飯還能遇上這種事!˃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