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著斯旺斯和薇恩熟悉家中情況前,月牙思前想後,最後還是決定先做點安全措施。
他不是不信任伊麥爾娜和月弦,主要是不敢放心前者的心眼和後者的智商:這倆妹子又是無敵金身又是烈焰纏身的,湊一塊指不定創造什麼能出上中下三期視訊的都市怪談——月牙目前還不能暴露自己審查官的身份,因此必須加倍小心。
以及為了居家安全著想,他也不能真等到傢俱爆炸了纔想起來伊麥爾娜不熟悉這裡的環境。
於是月牙首先關停了大多數家用機械,命令AI管家看好她倆的行動,隨後啟動了空間應急係統,防止這倆腦子一抽去吞嚥某些有毒物質——雖然伊麥爾娜的身體隻是個量產軀殼,但一旦毀壞,機體內的靈魂就會帶著賽蓮返回聖靈之舟,這顯然違反了郝林「不宜頻繁穿梭宇宙」的告誡。
在做完了一係列措施後,月牙看著正牽著手繞著茶幾轉圈的二「人」,心裡默默嘀咕著自己是不是過於敏感了——伊麥爾娜和月弦雖然毛手毛腳,但也僅限於踢個牆角砸個燈,比較嚴重的失誤她還真沒犯過。
「放心,月牙哥,咱們就在以茶幾為中心方圓十米的區域活動,不會添麻煩的!」 ->.
伊麥爾娜是這樣暖陽般笑著保證的,月牙姑且相信了她和身旁一臉清澈的月弦。
再度離開客廳走向廊道,薇恩望著月牙略帶憂愁的神色,不禁感同身受地淺笑著說道:「帶孩子不容易,是吧。」
「是啊,薇恩女士。尤其是這些孩子還有各種奇怪超能力的時候……」月牙擦著額頭嘆了口氣,表示了贊同,首先領著她和斯旺斯往衛生間走去。
出乎二人的預料,月牙家衛生間內的陳設極為古怪——裡麵空無一物,僅有寬敞的空間與光滑的內壁。
「這裡的浴室和馬桶與你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便捷傳送技術可以精準地剝離人麵板表麵和體內的代謝物和汙染物,並在空缺處填充上防止身體病變的特殊物質。
「隻要走進浴室『想一想』,係統就會自動為你們完成沐浴,更衣和如廁的過程。
「不過,我不建議你們過多使用這種如廁方式——代行者人類的身體經過多種改造,早已熟悉了這種形式。而聖靈人過多使用會導致腸胃功能出問題,除非也進行相應的改造。」
月牙正向二人介紹著自己日常的點點滴滴,薇恩和斯旺斯都聚精會神地握著手機,用思維記錄他提到的細節。良久,薇恩舉手提了個問題:「月牙先生,如果你們想體驗一下沖澡和淋浴呢?」
月牙聽罷笑了笑,邁步走入毫無異味的衛生間。也就是在他踏入第一條腿的一瞬間,浴缸與淋浴龍頭竟憑空從牆壁上「生長」了出來,滑軌與滑動玻璃門立刻升起並隔開了裡側和外側。還未等薇恩和斯旺斯從驚訝中緩過神來,原本封閉的浴室牆麵頓時有一部分瞬間虛化,漆黑的太空與浩瀚的群星突兀地顯現在太空城內部,一切竟如夢似幻。
「過程都是用『想』的,把你們的思維與我的家庭網路相連,就能操控這裡的一切,」月牙轉身看向饒有興致的二位,「不過傷人是不被允許的,除非係統檢測並進入危險狀態,否則一切對傢俱,空間的操縱都不能傷害居民和來客。」
「原來如此……」薇恩下意識朝走廊中伸出手,下一秒,一包手感涼爽的膨化食品包裝袋便落在她手中,她愣了一下才發現這薯片袋上竟然印著聖靈文明的著名商標!
薇恩陷入了巨大的震驚,趕忙端詳起這包瞬間生成的薯片,但良久之後她才發現這包裝略有失真,包裝袋上的小土豆畫像從拿餐刀變成了拿勺子,鋸齒形的邊框也變為了花邊——似乎是代行者家政係統沒有相關品牌的產品,隻能依據她心中的印象構造了一包「擬態薯片」。
「不用擔心,係統沒有窺探你思想的許可權,」月牙看著薇恩淺笑著解釋道,「是你剛剛產生了想要吃薯片的想法,係統自動讀取了這縷外泄的思想,生成了這包薯片。」
「這麼高超的技術……真是有意思,」斯旺斯同樣「召喚」了一個茶包放在手中掂量,「但相比之下,我感覺代行者人類卻顯得有些……脆弱?」
「僅限沒有代行者心智網覆蓋的區域,比如聖靈文明星區。」月牙對著半空中打了個響指,便憑空消失在空氣中,薇恩和斯旺斯下意識環顧四周,隻見浴室斜對麵的金色大門拉開一道縫,月牙依舊穿著那件褐色的外套走了出來,手上還拿了把鋒利的水果刀。
「剛剛用了便捷傳送,」月牙在空氣中憑空喚出一個資訊視窗,此時客廳中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由於聲音不大,而且AI管家也沒發出警報,他也就沒在意,提著小刀說道,「有心靈網路的地方,隻要沒有強引力乾擾,就能發動空間傳送,因此也可以瞬間修復人類的傷勢,我先關個剛性護盾,你們看我割一刀手掌……」
鋒利的刀尖瞬間從月牙的手掌處劃過,隨後毫無徵兆地被彈開了,掉落在了地上。
月牙一臉錯愕地撓了撓頭,伸手將刀刃吸回手中:「好像沒砍動……不應該啊,我都把護盾關了……」
刀刃迴旋著返回,穩穩地回到了他的手上,也就是在這時,月牙竟察覺到了一種熟悉又特殊的感受。
整把刀瞬間變成了抹造物。
月牙眉頭一皺,沒有吭聲,隻是用資料終端記錄好此條資訊,接著繼續風輕雲淡地看向二人:「看來出了點小插曲,問題不大,咱們繼續往房間那兒走。」
薇恩和斯旺斯不是他調查團隊的核心成員,因此月牙並未多言。他很快朝遠處的一扇房門揮了揮手,木門帶著門檻從牆壁上軟綿綿地脫離下來,歪歪扭扭地走到了他麵前,原地留下一個漆黑的矩形缺口。
他轉動把手開啟房門,裡側顯露出一座沐浴燦爛陽光的花園,遠處天色泛粉,群山連綿,流水潺潺,一條米黃色的小路從山頂延伸至大門,兩側則是用木柵欄圍起來的各色奇花異草。
「一個拓展空間,不是我的私人財產,但可以供代行者居民散心,」月牙握住門把手的同時也在感應著房間內的情況,「你們現在望見的家中格局,隻是其中一種組合形式。家裡的物件其實都沒有固定的位置,他們處於這片拓展空間中,坐標隨時都可以更改,不過需要使用一點點能量而已。
「也就是說,隻要心智掌握了操控網路的方法,理論上你們可以瞬間前往代行者母星—天頂座—月麵的任何區域。
「但實際上是不行的,因為正常人都要過安檢。」
薇恩和斯旺斯聽罷頓時嘗試進行空間跳躍,大約過了十幾秒,前者瞬間消失,隨後出現在兩米開外的位置。她皺了皺眉,月牙隨即微笑著解釋道:「熟悉網路是個漫長的過程,很多文明甚至專門為控製心靈網路開課。
「強大的網路管理者可以與上億人的心智相聯通,驅動極高強度的靈魂風暴塑造巨構,甚至摧毀文明。而最強者甚至可以手搓一艘心智戰艦——這類船隻不由物質構成,靈魂就是它們的全部。
「也正是因為網路的科技含量極高,操作上限極高,每年不知有多少懈怠的外文明間諜在使用網路時意外露出馬腳,被代行者抓獲。」
斯旺斯聽罷,顯得有些侷促——他比薇恩略微遲鈍一些,到現在還沒琢磨明白怎麼進行呼喚傳送呢:「希望我不要被他們當成間諜給綁了。」
「嘿,放心,你們有審查官親自背書的通行牌,不會有問題的,」月牙拍了拍斯旺斯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擔心。
「情況基本明白了……說起來,伊麥爾娜和月弦玩了有一陣時間了吧,」薇恩突然轉頭朝客廳的方向看了一眼,「這咋半天沒聲音呢?」
她的意思很清楚: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這伊麥爾娜和月弦安靜有十分鐘了,恐怕正在憋個大的。
「莫慌,這叫心理學隔音技術,」月牙關上通往花園和遠山的大門,號令門扉重新走回原處,「隻要是與我們的話題無關,又不重要的聲音,係統都會自動遮蔽。」
「但剛剛窸窸窣窣的響動又是什麼情況?」薇恩繼續追問。
「……好問題,我覺得咱們還是該回月弦那兒看看情況。」月牙聽薇恩這麼一說,也有些困惑起來——畢竟伊麥爾娜初來乍到,誰知道正在探索哪片新天地呢。
由於月牙家常年開啟隱私設定,家裡的廣域監控是非必要不使用的,以及為了照顧還沒學會使用傳送功能的斯旺斯,三人用最原始的方法跑回了客廳。
在視線越過牆角的一瞬間,一副熱鬧的盛況瞬間跟撞大運似的撲了上來——隻見伊麥爾娜盤腿坐於墊中,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手抓一副卡牌,身旁聚集了一群型號過時的地表文明電器,後者正圍著她和同樣歡喜的月弦不停地旋轉跳躍!
檯燈,洗衣機,冰箱,熱水壺,電飯煲,空調……現場一片嘈雜,傢俱的撞擊聲此起彼伏,如同正在演奏另類的樂器,月牙見狀頓時一愣,隨後便注意到了每個傢俱表麵都粘著十幾張卡牌。
這些物件是活的,被伊麥爾娜催生出了意識,正在轉著圈和她打牌,並且興致盎然。
「來來來!誰出下一張!四張莉莉兩張薇薇安?!擋!我藏了四張阿蘇曼兩張郝仁!
「冰箱,你的逆子牌出完了吧,月弦,再給我抽張神性卡……這牌真不賴,下次買幾副規則更複雜的!」
普通人不可能在短短十分鐘內學會如此複雜的牌類遊戲,伊麥爾娜顯然是受月弦之邀請訪問了資料庫。月牙驚奇地望著那些幾千年前就淘汰了的老古董,大惑不解地問道:「你們從哪弄來的這些傢俱?!它們怎麼突然就活了?!」
月弦的腦袋上此時貼滿了便籤條,她一把收起卡牌,喜笑顏開地朝月牙說道:「哇哈哈,哥,我們找到了你去外文明實踐時候留的商店電話號碼,剛剛空(間傳送)運(輸)了些傢俱過來!伊麥爾娜姐好厲害,瞬間就把這些插著晶片的改良貨都變活了!」
一旁的空氣中緩緩凝滯出AI管家的二維影象:「您看這不算違規吧?」
月牙:「……沒事兒,孩子玩遊戲呢,我不會幹涉。」
在薇恩和斯旺斯好奇地凝視場景時,他先是一陣苦笑,但隨後卻轉為了發自內心的微笑。
「……也不錯,等她們玩好了,咱們就去城裡轉轉。」
月牙看著麵帶喜色的伊麥爾娜和月弦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