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斯那邊的蛋疼事兒咱們先不管,與此同時,在那個由超高密度合金構成的詭異倉庫裡,另一場戰鬥正在激烈地進行著。
NPC召喚的冰霜飛劍正反覆刺向月牙的雙眼——每當飛劍襲來,月牙就會立刻用雙手與雙臂擺動旋轉著抹除掉飛劍的存在。
但隨著時間越來越長,NPC近乎無窮無盡的長劍占據了絕對優勢。
而月牙的抹殺者雖然也沒有能量的限製,但長時間地行動已經讓他的雙臂倍感痠痛,如果不及時找到突破進攻的方法,他毫無疑問會命喪於此。
不過,月牙在不斷的觀察中也發現,NPC產生飛劍的速度似乎是固定的——每隔一段時間,它的白髮便會重新染上一絲黑色,全身產生一種肉眼可見的「停滯感」。
或許是急中生智,或許是狗急跳牆,總而言之,月牙想到了一個計劃。
「我可不想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被你幹掉!」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月牙故意說出一句廢話,然後突然把手放低,好讓NPC做出下一步的行動。
而下一秒,就是決定勝負的時刻。
果不其然,NPC沒有放過這個瞬間。
二十把冰劍很快環繞在它的周圍,僅僅停留一個瞬間,就徑直向月牙橫飛過來!
冰劍飛行軌跡絲毫不拐彎抹角,很明顯,它認定這是最後一擊——他的身軀被抹除,或是月牙的腦袋被飛劍刺穿,一切都會在一瞬間決定。
這種方法在月牙準備完全的時候成功率不高,瞬發飛劍之後的NPC會進入較長的蓄力時間,反而會陷入被秒殺的危機時間段,然而現在對於它卻是絕妙的時刻,勝利的天平正迅速向NPC翻轉!
但就在飛劍即將刺入月牙的血肉之軀時,後者的嘴角卻突然上揚。
接著,飛劍們的動作僵硬了一瞬,隨後散落一地。
NPC這才意識到月牙做了什麼。
他最後的記憶是月牙一個箭步沖了上來。
白色的光芒如擦去油汙的抹布般抹過NPC的腰部,隨後,這台機器便被攔腰斬斷,身軀分為兩半,重重墜落在了地上。
……
「真是個難纏的對手,」月牙隨手摘下NPC殘軀上的胸章,「想不到我的能力還真能一次性抹掉那麼多的物質啊,以前都不敢這麼做。
「早知道就直接往牆上招呼了……也不對,萬一牆外是外太空就完蛋了……」
【等等,我今天展現出的戰鬥天賦是從哪來的?】
【奇怪,就算經歷過天頂座組織的軍訓,也不至於這麼冷靜吧。】
其實何止那麼大的身軀或是牆壁——飛劍會散落一地正是因為月牙抹除了飛劍的速度。
他就是要讓NPC以為他隻能小範圍抹除劍的本體,以便隱藏自己可以大範圍抹除飛劍速度的能力——這樣才能引誘NPC召喚大量飛劍攻擊,使得它的攻擊進入長久冷卻,最終自己成功突襲,消滅敵人。
打的就是一手資訊差。
不管如何,他贏了。
「好險,」月牙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差點兒就沒命了。」
他拿出剛剛順來的NPC胸章,準備仔細檢視。
但就在這時,倉庫門外卻傳來一陣機器掃描完畢後的提示音。
「偵測完畢,凍結者-123478778號已毀壞,故障方式:物理破壞。
「準備消滅入侵者。」
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緩緩向月牙逼近。
「我去我去我去……它們還不止一個!」
月牙在這個瞬間甚至都有點驚嘆於自己的心態——換做一般人,這時應該已經開始痛哭流涕,痛罵蒼天不公了,但他卻隻是略感不妙。
「現在硬打肯定是不行了,要不乾脆找堵牆打洞吧……」
月牙的腦子在這轉得飛快,倉庫外卻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呼嘯聲——在聲音響過之後,外界那些「NPC」的機械音居然也跟著它一起消失了。
月牙一驚,但仍不敢輕舉妄動。他隻是找了堵遠離倉庫門的牆趴著,將白光附著在自己的手臂和手掌上,一臉戒備地看向倉庫大門。
大約過了五分鐘,他確認周圍確實沒有其它動靜——連一絲絲腳步聲都沒有,這才小心翼翼地踱步來到門旁的那堵牆邊,伸出自己的食指,用白光在牆上鑽了個半徑一厘米左右的小洞。
接著,他將附著著白光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別成v字形抵在右眼眼眶上,慢慢把右眼湊近那個洞。
透過小洞,月牙看到了令人驚訝的一幕。
一位身形高大,麵容和善,長相帥氣的年輕黑髮男子正悠閒地低著頭站在走廊內,嘴裡叼著一支鐵紅色的香菸。但與他使人賞心悅目的外表相反,男人的周圍卻散發出一種清冷的氣質,令月牙不禁打了個寒戰。
而最為重要的一點是,他的長相竟與夢位麵本地神明郝仁極其相似——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長得更帥。
男子的手上握著一塊奇怪的銀白色磚頭,正無聲地望向其表麵——那磚頭似乎是某種通訊裝置。
月牙本能地猜測道:這莫非是審查官的資料終端?
不過,真會有那麼巧?
等等,和責任神郝仁極其相似的長相,疑似希靈帝國審查官的資料終端,以及清冷的氣質……
有一個「人」確實可以與以上特徵一一對應。
正是那位遊走於各大文明古代神話傳說和近代都市傳說中的傳奇,神明郝仁萬年前誕下的子嗣,夢位麵聯合實驗室腥紅研究院的院長,霍爾萊塔特聘的符文學特級顧問,塔納古斯的神明理論係終生教授,蘇盧恩之門的重建者,大量地表文明稱頌的「小血神」,時常以快到失真的速度狂抽各種災難大耳瓜子的古老審查官——郝林!
月牙的心跳開始加速,他不敢相信麵前的男人真是那個傳說中的郝林,即使對方確實隻和自己相隔數米。
奇遇真的找上自己了?!
月牙迅速收起自己遊離的思路,重新調回應對危機時的狀態,看向倉庫外麵。
這時,他才注意到那個男子周圍的景象——這一眼居然令他嚇了一跳。
至少五六台和剛才NPC身形基本一致的機器人已經被切成數段,如砧板上的蘿蔔般散落在那位男子的四周,切麵異常光滑,並且還滲出血紅色的微光——如果不是麵前男人的長相與郝仁極為相似,月牙絕無可能在第一時間發現不了這些殘骸!
如果這些機器確實是那個男人所滅,他是郝林的概率的確上升了。
所以,自己現在到底要不要推門出去,和那個疑似審查官的男人交流?
月牙一邊盯著外側,一邊飛速思考著對策。
而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的後背被人用手指觸碰了一下。
「臥槽!」
月牙下意識側身翻滾——由於這個倉庫的地麵似乎不是完全平整的,他在地上滾動幾圈後狠狠撞在了倉庫門左側的牆壁上!
隨著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月牙聽到了一串關切和問詢交匯在一起的沉穩男聲。
「你還好吧?剛剛在這裡的戰鬥應該沒傷到你吧?
「我想,你就是月牙——外麵的凍結者我已經幫你都幹掉了,現在很安全。
「那麼就長話短說了,我是帝國審查官郝林,很高興認識你,所以接下來……額,是不是得讓你先清醒過來?」
月牙剛剛從恐懼的情緒中逃脫出來,就被那個男聲的三句話用震驚再次硬控了好幾秒,他一時間竟覺得自己是在做夢,愣了好久才終於從地上坐起來調整好姿勢,直勾勾地盯著對方。
大約三四米遠的地方,那個形似郝仁的男人果然側身靠在倉庫大門上,一臉無辜地望向月牙,他的身旁正好躺著那個被月牙攔腰斬斷的NPC的殘骸。
啊?他還真是郝林?!
月牙一時不知用什麼話語來回答男子,他非常不合時宜地愣住了!
見月牙不說話,對麵的男人也不等候。他慢慢坐了了下來,麵朝月牙並開始在自己的褲兜裡翻找起了東西。
「你這應該算是清醒過來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樣的反應已經算是挺冷靜了,我自己當年知道自己要當上審查官的時候初表現還不如你呢。
「當時我可是義正辭嚴地對我爸說:爹,你可不能以權謀私啊!
「然後就被他一腳踹到豆豆星一望無際的大海裡去了,遊回來花了將近三小時……」
月牙就這樣愣愣地看著對麵疑似郝林的男子一邊翻找檔案,一邊馬不停蹄地說著,隻有「審查官」,「我爸」之類的字眼在自己的腦中迴圈播放著,遲遲沒法散去。
片刻之後,他終於驚魂未定地開口了。
「所以,你是郝林先生……您佬找我什麼事?」
驚愕良久之後,月牙終於是初步搞清楚了現在的情況:麵前的男子還真是那名聲名顯赫的審查官郝林——他救了自己,而且從他的言語中,郝林似乎是想找自己去……
這簡直和做夢沒有區別!
「沒錯,我就是郝林,而且是來找你應聘審查官臨時工的。」
啥?!
郝林不知何時已經回到衣兜裡的那塊銀白色板磚突然跳了出來,隨後一下子撲到了月牙麵前。
「板磚,給他看看我的身份證明。」
「本機纔不是板磚!」
閃動著幽藍色光芒的資料終端迅速貼到月牙身旁,隨後向著月牙的手部開啟了自己的資訊傳輸模式。
很快,關於《希靈帝國審查官郝林的工作記錄》,《本地審查官裡斯觀察報告》,《神明對宇宙引數的新規劃無劇透版》之類的海量檔案便以轟炸的速度快速掠過月牙的大腦,令他在驚愕之後再一次被疲憊所沖刷了一遍。
怎麼說,前麵忘了,後麵忘了,中間也忘了,我曾遭到三度沖刷,其一為恐懼,其二為驚愕,其三為疲憊……
終於,在折騰了一番之後,月牙以一種百感交集的狀態慢慢站起身來。
「在聊這件事之前,郝林先生,您能回答我兩個問題嗎?」
「好,你問。」
「第一點是,我今天是被什麼東西襲擊了?您能透露點資訊給我嗎?」
郝林意料之中地點了點頭,隨即回答道:
「簡單來說,這又是一群超自然相關的麻煩,不過介於你現在還隻是個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多說。」
「好的,那第二點,我剛剛就發現您一直在兜裡找東西,是有什麼深意嗎?」
郝林這時的表情突然變得僵硬,他似乎是終於反應過來,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額……我以為合同是放在兜裡了,結果忘記了自己其實早就放進隨身空間了。」
月牙:「?」
他總感覺這位郝林和自己預想中的形象不太一樣。
於是很快,一疊紙質合同就從郝林身旁憑空飛了出來,穩穩懸停在月牙麵前。
看著A4紙這種中古時期才會出現的古老工具重現世間,月牙也算是徹底相信了郝林是帝國審查官的事實。
這味挺正的。
他仍舊如在夢中一般接過巨厚無比的合同,開始仔細閱讀起來。
「希靈帝國審查官入職合同·意義不明的前言
「你好,月牙,我是郝仁,夢位麵的責任神。
「最近在神界當宿舍長的海瑟安娜不小心在開穿梭機的時候把我家撞出一個大洞,我修窟窿就花了一宿,所以這封合同的前言準備得倉促了點。
「我知道代行者的朋友可能在想像中把我們神國的氛圍嚴肅化了。
「不過這裡其實挺輕鬆的,不定期有位於我家的特殊抽卡機製,隻要膽子夠大,也許你可以順點果盤或者拖把掃帚之類的東西回去,對了,尤其是平底鍋,這東西用來鎮住瘋囂殘留物效果奇好,是莉亞女神親自開過光的。
「對了,你這次入職,由於一些特殊原因,還得附加一次考試,地點大概會在某個宇宙的某個文明裡。林子,我是說郝林,他會擔任你的考官兼隊友。
「不過你可不要為了合格一路往前莽,必要的時候,郝林他會幫你砍穿一切。
「總之,能用炸彈解決的時候一定不要選那些沒什麼用的次優解,一定記住,要讓那些超自然災難知道我們帝國的厲害!
「emmm……我說了那麼多,你該不會拒絕當審查官吧,那我豈不是很小醜(小聲)
「等等,這句話怎麼沒刪掉……
「海瑟安娜,你算計我!」
合同的其餘地方倒是沒什麼看點,除了什麼「n修訂版」以及「就算帝國主母下令也不許再改的終極修訂版」,還有「逢年過節有米麵糧油(僅限碳基生物)」以外,其它地方確實是個正常的合同。
月牙強行壓下自己數倍於彩票中獎的激動心情,不知是該驚訝先,還是該吐槽先地看向郝林。
「所以,郝林先生,代行者圖書館裡的那本《異常生物見聞錄》其實是正史,對吧……」
這味正得過頭了,可能這就是思想家口中的「大直若曲」吧……
「嗯,你可以這麼認為,資訊擾動是隻無形的大手。」
郝林非常誠懇地點了點頭。
……
「海瑟安娜,你算計我!」
夢位麵的神國——郝仁的小閣樓裡,郝仁正1/4開玩笑地扛著巨龜岩台號的迷你模型和海瑟安娜在辦公桌旁追趕著轉來轉去,二人的速度極快,已經卷出一道猛烈的旋風,將辦公室裡的氣氛弄得快和豆豆星雨林裡的雨季差不多了。
「息怒,息怒,爹,我就是想整個蠱,讓那個新人不至於太難從代行者那幫麵癱裡融入我們而已,不至於這樣吧!」
海瑟安娜邊跑邊解釋道,甚至連蝠翼都快召喚出來了。
「你砸我房子的事我還沒說呢!穿梭機砸出的口子裡正好能放進去一隻守護巨人的腦袋,你還不承認自己是故意撞的?!」
海瑟安娜走頭無路,四下張望後才立刻撲向突然在門口出現的薇薇安,一頭栽進了她的懷裡。
看著在薇薇安懷裡撒嬌的海瑟安娜,郝仁終於停了下來。
正當海瑟安娜認為自己得救的時候,郝仁坐回了椅子上,淡淡地來了一句。
「你宿舍裡的正事弄完了沒?自律機器組團跳廣場舞案的真兇找到了嗎?八一室內吸菸的證據找到了嗎?還有,匣子床底下的長子真人倒模是什麼情況?這麼多事都沒幹完,還想著整蠱?」
「不帶這樣玩的!」
薇薇安輕輕按了按海瑟安娜的頭髮:「我怎麼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呢?」
郝仁一拍胸脯:「那是,當年整咱媽我也是用的這一套。」
薇薇安:「……」
「唉……我真是受不了你和你這些狐朋狗友奇兒怪女的神經日常了。」她嘆了口氣,側身把海瑟安娜晾在了一邊。
「所以,合同發出去了,月牙也沒啥事對吧。」
「這你大可放心,任務要真沒完成,我現在早就提著刀去把擋路的都切片了。」
「那不就得了,你倆鬧啥?」
郝仁整了整衣衫,眼中突然燃起一絲怨念:「薇薇安,你想想,如果傳出去讓別人誤以為我是個像渡鴉12345那樣的神經病怎麼辦?一想到我的資料上寫著原渡鴉12345下屬審查官,我都覺得嚇人,到時候被手下拿我和那個女神經相提並論……嘶——我都不敢想。」
薇薇安看著自家老公擺出這副樣子,心中雖然暗自吐槽『你跟她也差不了多少』,但還是轉而開口道:
「嗬……也是哈。」
於是她又轉身和海瑟安娜探討起穿梭機窟窿大小的事情。
郝仁坐回椅子上,趴在桌子上假裝無所事事起來。
「月牙究竟會是咋樣一個人呢……」
在薇薇安和海瑟安娜繼續談論牆上窟窿的誕生是有心還是無意時,郝仁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個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