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國之內明光仍在,但本該高懸於天幕上的長存之陽已經消失,暗之主將它召喚到複色光影中對付苗圃園丁。趁著這個時機,月牙等人逃脫光影,來到了天國的最上層。
越是接近最後的成功,月牙就越擔心事態急轉直下——納爾菈的失敗讓他不敢小覷那顆詭異的太陽,因而時刻調動著飛船主視角,觀察著船體下方,戒備著暗之主必然的來襲。
係統底層的虛擬空間中,月牙站立在伊麥爾娜身旁,賽蓮則飄浮在後者身後,雙腿延伸進伊麥爾娜後背。三人聚精會神地掌管著各自的工作,伊麥爾娜負責開船,月牙負責驅動抹殺者,而賽蓮則負責穩定伊麥爾娜的狀態。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在伊麥爾娜的視角中,苗圃複雜的結構化為基本的三層。天國林立的高塔與流光化為透明的虛影,不再居於視野的中心,而錄影已經變為鏤空的一層,虛無的拓展空間中什麼都沒有,僅存空蕩蕩的漆黑。而在浩大繁雜的光影中,激烈的顫動與轟響無處不在,狂躁的靈魂力和核火球一陣又一陣爆發,將苗圃園丁宏偉的身軀轟擊得千瘡百孔,支離破碎。又有更為深遠的觸腕越過園丁的封鎖,隱隱有侵入天國,追捕眾人之態。
「我能隱約感覺到,苗圃園丁正變得越來越虛弱,他很快就會輸,」卡洛特的語氣緊張萬分,「唯一的好訊息是這不致命,隻要留有一縷色彩……我們就能把他救出來。」
「那就好,我們趕緊逃離苗圃,」月牙的心智雖然連線著飛船,但仍能聽見主控室中隊友的呼喚,「賽蓮,伊麥爾娜狀況穩定嗎?」
「我我我我有點暈暈暈暈……」
伊麥爾娜安靜地坐在王座上,賽蓮淡白色的光芒環繞在周圍,虛擬介麵的聲音卻有些顫抖,身形時不時一陣扭曲,散為紫紅色的華彩,但片刻之後又回歸正常。
看來賽蓮的附身並不能像真正的暗之主一樣,徹底讓她恢復正常。
「……基本的執行沒問題,就是有的時候會比較卡卡卡卡卡……」
虛擬介麵中,賽蓮的身影也在不斷扭曲拉長,頭髮無規律地亂抖起來,月牙投來視線,偶爾能看見她金色的髮絲驟然消失,變為莫名其妙的金色螺旋槳。
對於這位突然復原的靈體少女,月牙暫時沒空詳細瞭解。
「正正正正在進入對映層!」
看似卡頓,但在關鍵時刻,伊麥爾娜依舊毫不含糊:「心智錨定已開啟,我們可以安全通過這裡!」
聖靈之舟包裹著明亮的白光,升入紫紅的對映層中。越過抹殺者形成的薄膜,月牙可以看到其中飄蕩的微小碎屑,以及殷紅的光彩照射到白光上,隨後無影無蹤。
心智錨定並未派上用場,僅靠飛船啟用的抹殺者,對映層的光彩便無法侵蝕內部的眾人。
這裡便是當年納爾菈等人的逝去之地。隻要過了此處,眾人的逃脫計劃就徹底成功了。
對映層看似很薄,但浸入其中後,空間卻被突兀地拉長,小星球級別的聖靈之舟居然要些時候才能從中脫身!
無邊的殷紅轟擊在白光上,隨後無聲無息地消隱。月牙專心操控著防護罩,隨後卻見一團淡淡的白霧正向虛擬介麵的自己靠近,堂堂正正地飛到了三人身前,安靜地停在敞亮的廣場上。
白霧捲起虛擬廣場上的沙塵,霎時間喚出一陣輕微的嘯叫。伊麥爾娜和賽蓮驚奇地望向它,心中卻並未生出任何敵意。
同一時間的現實中,大黃呲起白牙,狂吠不止,躁動的叫聲引得勒爾倫警惕地環視周圍。瓦絲露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驚愕中,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梅爾雷卻是一臉欣喜地從椅子上站起身,瘋瘋癲癲地一拍大腿,舉起蘿蔔大叫起來:
「哎呀,納爾菈!你終於來啦!咱們什麼時候開吃!讓你見識一下瓦絲露的手藝!」
聽聞此言,月牙立刻意識到了來者的身份。
「你是納爾菈之聲?」他清晰地詢問道,心中卻已開始尋找防護機製的按鈕,「之前在厄蒙尼館裡,是你給我們留下了錄影的碎片?」
白霧上下晃動,表示肯定。
隨後它開始挪動軀體,用淡淡的霧氣拚出許多字元,現實中立刻便響起一陣有些刺耳的嘯叫。
「我……來……幫……忙……
「擋……住……齊……克……
「圖……像……是……我……以……前的……家……」
月牙輕輕點頭:「但你是怎麼進來的?按理來說,抹殺者已經包圍了外側,任何東西都沒辦法進去。」
「啊……不……是……你……同……意的……嗎……」
白霧不解地飄動著,嘯叫突然宛轉,像是打了個死結。
月牙困惑地皺了皺眉,決定日後再向郝林詢問。在發現納爾菈之聲居然能在聖靈之舟內和眾人勉強交流後,他和身旁的三人頓時想到了一件事:
「媽媽,是你嗎?!」伊麥爾娜鼻子一酸,語氣激動起來,但很快又恢復了冷靜,「您生前對這艘飛船相當熟悉,能給我們提供更多幫助嗎?」
說著,處於虛擬介麵的月牙三人便和納爾菈之聲迅速交流起來。雖然後者的交流方式非常落後,但好在伊麥爾娜可以控製虛擬世界中的時間流速。在略顯磕絆的溝通後,眾人基本弄懂了對方的意思。
納爾菈之聲之所以現在才現身,是因為它剛才一直附在慈愛之母身上,隨著慈愛之母被月牙的奇怪力量擊飛,納爾菈之聲也陷入了短暫的昏迷。在它重新清醒後,暗之主已經歸來,自己隻能暫時隱藏在慈愛之母體內。
待暗之主與苗圃園丁開始纏鬥後,它才迅速脫離複色光影,進入聖靈之舟與眾人會麵。
「它的意思很簡單,自己的力量可以乾擾慈愛之母的心智,但對暗之主沒有效果,」月牙仔細分析著納爾菈之聲的隻言片語,「伊麥爾娜,飛船中有類似的靈魂增幅裝置嗎?」
「有,」伊麥爾娜好奇地看向月牙,腦袋瞬間失去了色彩,片刻之後又恢復了常態,「媽媽的靈魂性質我已經基本記錄下來,也許可以試著讓她攻擊齊克薩諾斯……」
「說到底,我們對媽媽化作的聲音並不瞭解,」賽蓮輕輕嘆了口氣,「先暫且試試增幅效果。伊麥爾娜,記得保持警惕。」
三人結束了交談。飛船此時正在對映層中飛速上行,一切看上去無比順利。但月牙知道這隻是危機來臨前的假象,他將心智浸入飛船係統,一刻不停地觀察著下方。
天國與複色光影交界處的大地正變得越來越燥熱,大片的地表開始向下凹陷,另一部分則開始凸起。時不時有色彩像躍出水麵的魚群,擱淺在紫紅的大地上,無數碎塊陷入失重,紫色明光向下沉去,天國與光影的分界正變得越來越破碎。
某一瞬間,他突然在天國底部望見一團熾烈的火焰從地麵的裂縫中噴湧出來!宏偉的大地在一瞬間碎裂開來,化作滿天的裂片,一顆紫紅色恆星彎曲的弧線出現在光影之中!
無數流光器被劇烈的爆炸掀飛到空中。刺眼的白光頓時在其中乍現——那是玄武台號的緊急召回,自從月牙等人來到另一側後,郝林便能將其中的靈魂轉移出去。
長存之陽撕裂了苗圃園丁的身軀,從複色光影中殺了出來。
它的大小已經超出了月牙的預料,甚至超過了外側星區中的太陽,巨大的弧形顯現之時,居然給人以筆直感,將底部的一切都吞噬殆盡。弧線看不到盡頭,看不到被摧毀的光影,甚至看不到暗之主本體,浩瀚的紫紅色火海上跳躍著刺眼的光亮,無數氣旋與熱浪奔騰在表麵,扭曲的螺旋如同張開血盆大口。紫太陽從光影中緩緩升起,熾熱的氣浪籠罩了一切,遼闊的規模遠遠超出了天國的承載!
灰暗瞬間籠罩了天國,唯一保有色彩的隻有長存之陽,對映層與聖靈之舟。被注視的感覺瞬間在月牙心中浮現,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道灼熱的氣浪瞬間噴湧而出,隨後是數十條日珥如飛刀般丟了出去,直衝飛船的正中心!
日珥分出無數熾烈的火蛇,蜿蜒地飛過天國空域,擊打在白光上,隨後悄無聲息地淹沒其中。在初步的試探後,太陽迅速升起,直衝飛船而來,短短數秒便已逼近了密佈的白光!
現在,聖靈之舟在紫太陽麵前也顯得萬分渺小,如同大湖中的一葉扁舟,彷彿在迅速墜向大地,而非被太陽追上。無盡燒灼的火球頓時釋放出全部的能量,一道驚人的熱量衝擊如升騰而起的光幕般向白光鋪天蓋地地衝來!
這是真正恆星尺度的衝擊,完全解放力量的長存之陽比四年前阻擊納爾菈等人時更強,範圍更廣。烈陽激發的偉力將飛船瞬間包裹,即將侵入,融化飛船的一切物質結構。
殷紅的對映層瞬間脫落,融化,消失得無影無蹤——在數百上千萬度的炙烤下,即使是由特殊工序加護的對映層,也完全無法抵擋飛船的強攻。
但抹殺者卻可以,它代表的是不容置疑的【規則】。
許久之後,光幕的燒灼卻毫無效果,所有的熱量都被防護層盡數吸收,從上往下望去,除了稀疏的太陽黑子,飛船是這刺眼光芒中唯一的暗點。依然越變越大,距離天國的出口越來越近。
情況看似安全,但掌管抹殺者護盾的月牙非常清楚,一旦暗之主展開空間裂隙,將熱量送入飛船內部,一切都將瞬間結束。
這顆長存之陽完全爆發後,展現出的力量完全不遜色於一隻成年長子,除了神性之外,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要是讓它侵入進來,自己倒無所謂,同伴絕對無法倖免。
飛船之內,看著螢幕中超越認知的長存之陽,勒爾倫戰慄地愣在原地,死死攥緊了手中的長棍,他從未想過自己要復仇的存在強大到了這種程度,幾乎等同於規律本身。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這長存之陽的稱呼沒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成分——這就是一顆巨大的恆星。
相比卡洛特和瓦絲露的一言不發,以及大黃的抱頭避視,梅爾雷顯得更為吵鬧。他抱著腦袋在甲板上來回跑動,臉上寫滿了驚恐,像密林中遭遇猛虎的羔羊,時不時放下雙手拚命揉搓起腦袋來:「納爾菈!還等什麼?!投降啊!快給齊克老師道歉啊!我們逃不出去的!我們逃不出去的——」
突然,一道古怪的靈體嘯叫從船內傳出,通過飛船短暫的躍遷,它直接登陸了恆星表麵,開始尋找暗之主的本體。古老的恆星意識到來者不善,瞬間釋放出強大的靈魂衝擊,剛剛降落在長存之陽地表的嘯叫頓時便如被捏碎的番茄般炸裂開來!
一陣強烈的靈魂震盪瞬間在恆星表麵展開,由於能量躍遷的性質,它以超越光速的效率覆蓋了恆星表麵。雖然不清楚暗之主身在何方,但灼燒飛船的熱浪頓時削減下去,暗之主即使想張開裂隙,也必須先緩過短暫的眩暈期。
增幅後的納爾菈之聲奏效了,聖靈之舟終於掃清了最後的障礙,離開苗圃隻差短短一分多鐘。
然而,飛船的速度卻在短短數秒內下降了一大半!月牙看著外界步步緊逼的熾熱太陽,頓時想到了原因。
引力正在極速增大,除了熾熱的火焰和強大的靈魂力量,長存之陽還有一個顯著的特徵:巨大的質量。
「怎麼辦,能靠剩下的速度逃出去嗎?」賽蓮緊緊附在伊麥爾娜身上,語氣相當緊張。
「不行,完全不夠,我們的速度所剩無幾!」伊麥爾娜神色凝重,頓覺不妙,「可惡……不能前功盡棄!月牙!我沒法子了!你有什麼辦法?!」
現在熱量侵蝕暫時消失……暫時不需要防護恆星的熱量……」
月牙前腳還在羅列現狀,後腳已經想出瞭解決方法:「有了,我把飛船的防護罩變成反抹殺者,憑空製造升力或者速度!」
早在暗之主啟動升格之時,自己就摸清楚了護盾的啟動程式,補充的抹殺者可以轉化為反抹殺者——二者本質上是相同的。
【✓】
隨著意唸的催動,蒼白的光芒開始消散,飛船的速度開始重新加快。長存之陽溢位海量不甘的情緒,繼續無休無止地加大引力。但龐大的太陽依舊無法擊破抹殺者強大的規則力,同樣得到聖靈之舟係統增幅的月牙此時精神充沛,飛船的受力與速度正變得越來越大,終於突破了龐大的引力,繼續向外衝去!
長存之陽憤怒的情緒此時終於達到了頂點,在主人暈眩,引力無用,赤焰暫時無法重啟的現狀下,它無法接受自己被一條小船戲耍的事實,充滿爆裂火光的太陽上竟伸出無數條紫紅色的粗壯觸腕,朝著飛船翻湧而來!
場麵一時變得極度混亂,彷彿是在紫紅的洋麪上,一整支軍團向一隻海鳥發射出無數飛彈!
這顆太陽是有情緒的,它的憤怒足以震撼寰宇。
但為時已晚,隨著聖靈之舟紫紅色的優美船身瞬間越過黑色虛無,浩瀚的群星瞬間映入眼簾,就連冰冷寂寞的太空此時也顯得無比舒適起來。
聖靈之舟終於跨越了分界脆弱點,完成了納爾菈未曾完成的壯舉,逃離了暗之主的苗圃,來到了外側的星區中。
「不敢相信,我們居然成功了!」在確信飛船駛入聖靈文明的星空後,伊麥爾娜大聲喊了出來,「我們真的逃出來了!!!」
主控室的甲板上,勒爾倫心有餘悸地看向漆黑一片的太空,大黃也終於驚詫地挪開了爪子。梅爾雷在甲板上的癲狂還未結束,一邊喊著「絕對逃不出去」,一邊嚎啕大哭,引得眾人極為反感。
但片刻之後,他便瞥見了外側的星空,巨大的衝擊瞬間令他愣在原地,眼角的淚滴還未落下,緊隨而來的又是一陣狂笑:
「……逃出去了……逃出去了?我是錯的!我是錯的!
」納爾菈,你們活下來了!納爾菈!你們活下來了!」
但納爾菈已然不可能回應他的瘋言瘋語。
震驚之中的瓦絲露完全無法阻止梅爾雷毫無邏輯的大吼大叫,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喃喃地說道:「居然……真的逃出來了……不可思議……這怎麼可能?!」
與此同時,伊麥爾娜從王座上站起,略顯輕鬆地伸了個懶腰,但隨後卻望著外界漆黑一片的星海,掛念起剛剛被發射出去的納爾菈之聲。
賽蓮從她的背後緩緩升起,也陪著她看向遠方,等待著對方的回歸。
良久,一道刺耳的嘯叫準時出現在了飛船內部,卻讓伊麥爾娜和賽蓮的臉上頓時掛上了一絲笑意。
「媽媽!你回來了!」
虛擬空間中,賽蓮和伊麥爾娜同時看著白霧說道。很快,卡洛特的身影也被投射到了虛擬空間中。他一臉錯愕地與白霧對視著,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但隨後,白霧卻開始緩緩變淡,短短幾秒之內便幾近消失。
月牙收起飛船的反抹殺者層,低垂著腦袋:「它已經耗盡了能量,無法再正常存在了。即使用帝國科技強行復甦,也隻能得到一個沒有多少心智可言的存在——歸根結底,它不是納爾菈,我們也不可能復活一位已經作古的人。
他轉頭看向三人,表情十分尊重:「但該留還是去,全看你們的意思。」
伊麥爾娜一言不發,隻是輕輕點頭,看著逐漸消失的白霧,一時間有種說不出的惆悵。而賽蓮卻顯得豁達很多,她慢慢走向白霧,伸出手撫摸起它的表麵。
伊麥爾娜聞言一怔,同樣走上前去,伸出右手觸碰著自己母親的殘魂。卡洛特猶豫著上前,最終卻隻是惋惜地看著對方,沒有伸出手。
「媽媽累了,讓她安息吧。」賽蓮轉頭看向伊麥爾娜和卡洛特,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口中卻彷彿含著刀片,看起來異常痛苦。
一家三口,再加上與納爾菈相依為命的伊麥爾娜,就這樣默默對視著,直到卡洛特和伊麥爾娜輕輕點了點頭。
「賽蓮說得對……該讓媽媽好好休息了。」伊麥爾娜最終認可了這個選擇,卡洛特沉默良久,最終也沒有反對,預設了賽蓮的選擇。
白霧幾乎已經消散,她在最後關頭又寄出了幾個字,拚盡全力遞送給眾人。
卡洛特眉頭緊鎖:「納爾菈說了什麼?」
伊麥爾娜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媽媽說自己被太陽照了,很痛……特別痛……」
站在白霧前的三人頓時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月牙。
月牙一愣,接著便理解了對方的意思,快步跑了上來,他靜靜望著開始蠕動的白霧,手中逐漸泛起一抹白色。
「你們確定選好了?」他再次鄭重地問道。
賽蓮,伊麥爾娜和卡洛特一齊點了點頭,表示了最終確認。
月牙重新看向痛苦蠕動的白霧——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見證一個特殊存在的最終時刻。納爾菈之聲並未儲存任何額外的資訊,飛船也對她的形態有了完整拷貝,在抹殺者揮下之後,這位傳奇的大工程師就算是徹底落幕了。
他不忍心看她繼續受苦。
下一秒,月牙揮下白光,掠過納爾菈之聲,令她徹底消隱在了飛船之中。
同一時間,飛船內的嘯叫也同步消失了。
「晚安,納爾菈女士。」
他沉浸在憐憫之中,緩緩說道。
「謝……謝……你……」
這就是納爾菈留在世間的最後一句話了。
視角頓時回到現實中的主控室,一行熱淚從伊麥爾娜的眼角流下,但她很快又將其擦去。
因為現在還不是閒聊的時候,暗之主的威脅並未解除。
賽蓮立刻看向月牙:「你之前和我說,暗之主敢出另一側就是必死無疑,所以,到底有什麼辦法能殺死它?!」
伊麥爾娜流著細淚,同樣好奇地看向月牙。
除了梅爾雷,眾人都將視線投向了他。
就在此刻,月牙的手機突然響起了標誌性的代行者鈴聲。他立刻接聽——電話那頭果然是郝林。
「喂,月牙嗎?你事兒辦的怎麼樣,東西拿出來了嗎?」
郝林輕鬆且清晰的聲音在電話中響起,語氣既不呆板,也不浮誇。
「嗯,任務完成,飛船已經到了外側的星區中,」月牙用力點點頭,「郝林先生,接下來有什麼指示嗎?」
「讓小姑娘把飛船開到聖靈文明星區邊緣,等會兒的動靜可能比較大,」郝林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興奮,「我明說了吧,我要親自砍了暗之主。」
月牙一瞪眼,語氣難掩驚詫:「您要親自出手?!」
「嗯,你們記得躲遠點,我隻是特地避開了聖靈文明,可沒說特地避開你們。」
郝林說完便草草掛掉了電話。
「……好,伊麥爾娜,你把船開到星區更邊緣,這個分解脆弱點還不夠遠。」月牙立刻轉達命令。
隨著無聲的紫紅焰火升騰而起,聖靈之舟繼續朝著外側前進,很快便到達了索爾特斯和坎齊瑪在星係邊緣設定的「資源補償點」。
……
經過幾次兜兜轉轉,郝林最終還是回到了碎石帶邊緣的隕石內,卡洛特的分身之一依然好奇地望著他的一舉一動。在得知暗之主即將降臨後,分身顯得尤為緊張,輕輕敲了敲桌子,不解地看向郝林:
「先生,暗之主很快就會帶著長存之陽從另一側跑出來,但現在這裡卻並沒有聚集任何一支星際艦隊……您對付它的底牌究竟是什麼?」
「不用擔心,卡洛特先生,如果真招來一支艦隊,你們的文明更有可能會被衝突的餘波瞬間炸毀。」
郝林突然抽出腰間的血紅刀片,一把將它拍在桌前:
「看我應對就行。」
說著,他緩緩提起長刀片,令其脫手在空中旋轉一圈,隨後緩緩接住。
下一秒,一道彎曲的裂痕在郝林刀鋒斬過的位置依次張開,漆黑頓時從裂痕中湧出,瞬息之間吞噬了會議室內的一切!分身還未來得及反應,自己便已身處一片黑暗,入目之處隻有郝林,以及一臉茫然的自己。
郝林站在漆黑之中,輕輕握著手中散發血紅光芒的刀刃,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興奮的笑容:「好久沒這麼活躍了,挺好……」
腥紅大君舉起了跟隨他九千多年的佩劍,這把「血紅刀片」隻是創世女神莉亞做手工時弄錯了比例尺,誤打誤撞製成的美工刀,並未有過什麼傳奇的故事。
但郝林覺得好用,喜歡用,它便成了無數鑄劍人終其一生無法企及的兵器。
他雙眼微閉,視線瞬間掠過無數太空城,望向了遠離碎石帶的分界脆弱點。
一道驚人的紫紅裂隙正在那裡展開,熾熱的太陽很快就將脫離另一側,降臨到這個世界。
曾經身為文明守衛者的暗之主齊克薩諾斯終於被汙染徹底吞噬了心智,要帶著自己無邊的憤怒,前來摧毀聖靈文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