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海和林巍站在原地,久久仰望著天空,即使心情在悲愴也很快收拾好情緒,如今正值太平盛世,國際局勢綜合評估,任何一個國家也不敢輕易發動一觸即發的大戰。
他們隻能往好的方向去想。
林巍望著那件沾染陸哥鮮血的白襯衫,站在原地突然哭的泣不成聲,這個時候吳海隻能強撐著。
他在政治方麵的素養比林巍高也行事謹慎,迅速針對承佑離去後引發的一係列效應重新進行部署。
吳海伸手摁住林巍抖動的肩膀,眉眼沉斂,語氣也加重了幾分“不許哭,承佑若是回來,事情冇有辦好,他第一個將你問責,現在,立馬將汪倩怡和黎初送回雲市。”
現在承佑不在,吳海就是這群人裡麵的主心骨。
他要立刻對外封鎖訊息,給李津斌打電話,讓他立馬回來,親自與李姨一塊將黎初送回去,安撫好她的情緒,登門對黎誌田表示歉意。
“好。”
林巍聽著吳海的話心中又燃燒起了希望,心中稍微安定一些,立刻回去找汪倩怡,最主要的是讓她安撫好黎初的情緒,陸哥走之後冇有傳來訊息前,她的胎不能有任何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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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念晨坐在沙發上,神色有些放空,自從周振平接到那通電話急匆匆回來將她放在彆墅後,她的心裡總有些隱隱不安。
也不知道具體他工作上出現了什麼緊急之事,陸念晨想著又有點煩悶,不知道怎麼會莫名其妙的擔心他。
去接了一杯水小口喝著,想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不知為何,她突然又心慌的厲害,神經始終無法放鬆下來,耳朵裡起了一些嗡鳴的聲音,在一陣尖銳如蟬鳴叫的耳鳴中,女孩好像斷斷續續的一直聽見一個溫柔聲音。
“念念,我愛你。”
陸念晨心臟徒然急劇的收縮,女孩握杯子的手有些顫動,心臟好像似洶湧的白浪翻滾而過,不安的感覺又加深,令她頭腦眩暈的幾乎站不穩。
勉強一隻手撐在牆麵上穩住身體。
一陣極細的痙攣感如電流般竄向身體四肢,又很快消失不見了,陸念晨心慌意亂的坐在沙發上,又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五官錯亂的幻覺裡。
心裡再次肯定在雪場裡那個人就是哥哥,可是她這是....怎麼了?
.......
方逸倫將宋嘉禾送回去,立刻趕到公安總局推開辦公室的門,神色冇有往日的疏冷淡漠,聲音帶著些不怒自威“振平,你冷靜一點。”
“我怎麼冷靜,國難當前我本應義不容辭,但是我的職責是做好後勤保衛工作,我想不通為何要調我去一線,為何父親去了,還要我去!!”
周振平雙眼發紅,聲音在此時寂靜的辦公室顯得異常嘶啞,他神色憤怒又無助,身體裡劇烈燃燒著祖輩流傳下來的為國誓死效忠的精神之魂和熊熊的仇恨烈火。
年輕一輩中,父親和艾將軍都隸屬於少壯鷹派。
周振平骨子裡也繼承了這種硬氣的血性,M國明晃晃欺負到自家頭上了,父親奔赴一線他能理解,他們會抱著必死的信念守住國門,而他遠不夠格去到前方戰線。
唯獨他家被上麵派出了兩個主力,他對上頭的政策決定充滿了被委以重任的自豪、震驚又錯愕。
他心情十分複雜起伏。
得知這則訊息他腦子都是怔怔的,若是放在以前他一定毅然決然立刻動身,可是他臉上冇有一絲殺伐果斷的堅毅,神色變得倉皇急促起來。
他不該有這種意外的念頭,可萬一..........
萬一他真的出事了,晨晨該怎麼辦?
他心愛的女人往後該怎麼生活啊?
冇有了他的保護和照顧,那麼多對她虎視眈眈的男人和不懷好意的權貴公子哥們,會欺負她,傷害她,誰能護住晨晨,誰能?!
那是他深愛的妻子——
她那麼弱小,可憐,除了陸承佑,在冇有哪一個男人是真正愛她的,晨晨的父親攻於算計,自私自利,隻會把她當成為自己前程鋪路的砝碼,根本不會為了他的女兒和那些人去孤獨一擲。
而李明宇更不是個東西,隻會趁機落井下石欺負她。
若是晨晨落在他的手裡和傅時勳及那群得罪過的官員手裡,他不敢去想.....
周振平太清楚那些斯文敗類們的手段,他的女人將會遭受怎樣非人的對待和羞辱,後怕和驚慌已經滔天巨浪的席捲至全身,令男人渾身劇烈的顫抖。
“振平,我剛得到的訊息,陸承佑也已經被調去了雷鷹行動組,是王部長親自帶的密令,他已經啟程和特種兵彙合走了。”
方逸倫看著周振平的臉部肌肉抽搐,他腦中轟鳴,像個狼狽又迷失方向的小獸腳步踉蹌的撞到了身後的書櫃,知道他的不安恐慌係在哪裡。
可他必須讓周振平鎮靜下來。
方逸倫壓著心底萬千複雜的沉痛情緒,看著他臉上神色全是煎熬的痛苦,啞著聲說“聽我說,這件事是上麵高層開會經過研討後的鄭重決策,陸承佑是你父親、李叔叔,沈家共同舉薦的,而你是沈強奇和傅家,齊家推薦的,你爸爸也順勢主動為你請纓,為你爭取在了前線。”
沈家在這個節骨眼上為愛女瑕眥必報當日貶走沈凝的憤怨,說的句句在理,再加上傅家的有意為之,周叔叔也無法反駁。
畢竟,身為革*軍人的後代,周振平本就理應衝鋒在前。
他的聲音清晰而低沉“你不要怪你爸爸心狠自私,這是他為你掃平一切危險障礙最穩妥的決策,兩方對壘必定鬥爭慘烈,如果陸承佑死在戰場上,也是英勇戰死而不是讓你們為了女人的權鬥變成下場最窩囊的喪家之犬。”
“同理,你也一樣。”
方逸倫眸光哀痛的盯著他有些發白、震撼的麵色,走到他麵前,伸手摁在周振平肩膀,沉聲道“但是陸承佑有人秉持了反對聲音,我很難不懷疑他暗中搭上了北市高層的線,但同意你們前去的人太多,而且,上層也認真考慮了,他綜合戰鬥力和政治素養高於現服役特種兵,所以由他帶領特種部隊前去秘密完成此項任務。”
“而國家連退役軍人都召喚上了,你還有什麼理由退縮,選中你也是因為上麵要派出最驍勇善戰的將軍去前線組織士兵進行動員誓師大會,嚴陣以待聽從命令。”
特種兵的任務風險雖大,但是不到關鍵一步,上麵不會讓他們輕舉妄動,畢竟賭注太大,M方萬一被激怒直接開火也符合他們一貫強盜的作風。
而振平的風險實則更大,在國際仲裁結果出來前,要讓士兵們24小時輪換站崗,是以實戰狀態進行演習,而一旦兩方若是擦槍走火,直接就開戰了。
而我國現在的軍事實力冇有航母群,隻能壓上一切家底殊死一搏。
“振平,國家尚未富強,我們怎談兒女情長,大丈夫更應該心懷天下,肩擔責任,以遠大抱負立身,以擔噹噹付前路!”
“國家悉心培養我,我周振平豈可在國難危難之際,遇事退縮畏懼,隻是....”
周振平喉嚨哽痛,聲音顫抖的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向來英勇無畏又霸道的男人,恍恍惚惚看著窗戶的摩天大樓,燈火如海,萬家百姓的安危遠比他心愛的女人更重要。
他和陸承佑鬥到現在,隻為了爭奪晨晨,自從那晚在飯局遇見她,就是他的在劫難逃。
是痛入骨髓的情劫,也是他以生命愛的女人。
他固執又偏激的就要得到她,就是要晨晨成為他的周夫人,周夫人啊,曾經抱著必死的信念,隻能屬於她。
如今他要將深愛的女人,重新還給那個他最嫉恨妒忌的男人了。
是他傷害了晨晨,也帶給了她一切苦難。
怎麼能不為她思量好今後的道路,他不容許任何人欺負到他的女人,哪怕他進入了墳墓,也要利用身後的勢為女孩造起最堅固的城壁。
沉默許久,周振平癱坐在椅子上,男人仰著頭,眼前虛無凝著頭頂晃盪的燈光,乾澀發紅的眼角流淌下一滴淚。
隔著眼前濃烈的水霧看向方逸倫一張為他悲愴隱忍的臉,對他鄭重其事交代後事“逸倫,你是我兄弟,也知我心中所想最牽掛與誰,我在季澤公司裡的股份早就秘密轉贈於了晨晨,這筆錢足夠晨晨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其二,高毅和趙磊一定會意氣用事,我隻能交代你,如果我...無法回來,傅時勳狡詐奸佞,他對晨晨更是其心險惡,若是他的陣營謀其利益後,更會讓晨晨遭受其他權貴的覬覦和爭奪,陸承佑若平安歸來勢必要和傅時勳分裂,甚至魚死網破,我要你說服高毅,趙磊,李宗廷和我父親等人和我們身後的所有人脈,全力以赴幫助他對抗傅家的勢力,把晨..晨隻有送回回..他身邊,我才能放心。”
“振平....”冇想到最後一刻,振平想的是要怎樣護住晨晨,他是怎樣心如刀絞,才能說出這段話來的。
方逸倫身形僵住,他的心臟隨著他的每一個字變得波濤洶湧,他的喉嚨被擰緊,張了張嘴,隻說了兩個字,就出不了聲了,眼底一下子濕潤了。
“你放心。”
他們是從小長大的發小,是最知心肝膽相照的兄弟,周振平的狀態,眼神,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能清楚的認知到他某種誓死如歸的堅定。
恍然了十幾秒,方逸倫眼中有一絲壓抑的掙紮轉換為冷靜,他深呼吸平複,忍著哭腔低聲喃喃道“你儘管安心的去,家裡一切有我,你不會出事的,晨晨還在家等著你,等你回來娶她呢。”
周振平心裡發燙,喉嚨滾動,卻在冇有力氣說出一句話,他起身,前線需要他,他要立刻動身了,他眸光閃著破碎的光,男人很輕的笑了一聲,卻笑著落了淚“告訴晨晨,她是我周振平最愛的女人,也是我永遠摯愛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