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佑,他也有著更重要的任務馬上就會啟程去三沙市,你應該清楚,你們同為軍人,即使不在這個崗位上,也知道,要守護的是身後的萬家燈火,是百姓和國家的安寧與幸福。”
王成海望著男人眼中的不可置信,語氣平靜的點醒他穿著這身公服,肩上扛的擔子和責任是什麼,任何時候,都要無條件服從上級的命令。
陸承佑呼吸在頃刻間變得急促起來,他怎麼能不懂這些道理?
他並不是怕死,隻是驚慌,恐懼在冇有機會見到念念。
如果留念念在這世間一個人生活,他的小可憐該怎麼辦?
怎麼辦?
這突如其來傳來的指令讓陸承佑一直內斂的情緒變得起伏很大,他整個人在抖,在國家存亡與情愛麵前,他不應該有一絲猶豫,膽怯,自私的想法。
許久的沉默後,陸承佑繃緊著下頜,臉上流露出痛苦隱忍的神色,眼神從無助,恐慌,茫然到清明,堅定,冷靜,王成海看著他,兩個人就這麼深沉對視著。
陸承佑眼神幽邃望著江明赫身上托舉的那身迷彩服,直截了當的對王成海說道,聲線沉穩有力“等我兩分鐘交代後事。”
王成海眸光微動,平和冷峻的麵色有了一絲很輕的波瀾,男人沉默的點點頭。
陸承佑迅速拉住難以置信的兩個男人重新跑回政府大樓內。
林巍與吳海聽著他的話已經瞠目結舌,眼神震驚,憤怒,比他的情緒還要激動,快要在原地暴走了。
“就是他搞的鬼,我去宰了周振平!”林巍咬牙切齒地看向廳外幾道等候的身影,眼裡含著驚人的怒氣。
權勢壓人,一定是周偉華刻意為了他兒子,在上級麵前下眼藥了,否則他怎麼也想不通為何這件事會輪到陸哥去執行。
吳海在原地一直轉圈,麵色焦急不安,他深知,承佑這一走,比去雲市還要生死難料,他眼睛發紅的看著男人,張了張嘴,喉嚨卻澀得像是被什麼堵上一樣。
“你們倆現在要冷靜,記住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
陸承佑對著兩人語氣冷冽的吼道,林巍和吳海同時愣了下,唇角在微微顫抖,男人深吸了一口氣,眉頭緊鎖,目光含著千山萬壑的深重與複雜看向兩人,沉著而果斷的說道“我去江海的訊息立刻傳給黎家那邊,他們一定會延遲婚禮。”
“如果我一旦犧牲,林巍,吳海,念念年幼此後孤苦一人,得罪的權貴也太多,她父親唯利是圖,傅時勳更是心機深重,勢必要搞倒周振平,但是我找不來可以為念念豁出性命,拚上一切護住她的人了,所以——”
他話語一頓,令林巍和吳海難以想象,他是忍著怎樣的酸楚和無助悲憤說出這句話的,陸承佑的聲音有點抖“我要你們不留餘地幫助周振平對付傅時勳陣營取得這場爭權的勝利,按照我的計劃不變,剷除掉黎俊霖和黎初腹中的孩子,同時說服汪昌業與周家同盟。”
吳海臉色唰的白了,吼了一聲“承佑!!”
林巍一滴眼淚已經不知覺的流淌出來,他惡狠狠的擰著眉,嗓音顫抖嘶啞“我完成不了你的任務,你的囑托,你他媽的還冇去,就認為自己會死到戰場上嗎,你就這麼膽小怯懦,還何談複仇大業,連心愛的女人都可以交付於周振平!!”
他聲嘶力竭的怒吼,陸承佑卻很淡淡的笑了聲,笑意卻未達眼底,眸光平靜看向兩人。
他不怕死啊,隻是怕自己出了意外,再無人可以好好保護念唸了。
他怕她委屈,也怕她受苦,更怕他身有不測後那麼愛她的女孩會隨著他一起走,更怕她被人欺負和玷汙。
周振平的風險係數冇有他高,他若是平安歸來,隻要他背後的勢力與他聯手,周振平贏的將會毫無懸念。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周振平除非到走投無路那刻,否則他永遠也不會讓彆人得到,或者可以傷害到念念。
也知道林巍和吳海此時在不甘,震怒,一定會讓他冇有後顧之憂的走。
陸承佑麵色平和的看向兩人,唇角勾起淡淡的微笑“我知道你們一定能行,放心,我命大,死不了的,等我回來,再和你們不醉不歸一場。”
林巍握拳的手連同手臂一直在顫抖,吳海已經不忍心在去看男人臉色,陸承佑看了眼站在大廳外麵一直徘徊的王成海,男人動作迅速脫掉了西服外套,脫掉身上所穿的白襯衫。
陸承佑**著精壯的上身,男人一口咬破手指,屈起一條腿,把白色襯衫平鋪到地麵上,指腹溢位來了鮮紅的血,他的字跡遒勁,有力,男人眼神溫柔,留戀,不捨,每寫一個字都是對念念深情不悔的愛意。
“念念,你是我陸承佑的妻。”
念念,你知道嗎?
這輩子,娶你就是他唯一的心願。
這十個泣血的字,代表他的全心全意,代表他對她的長情不渝,代表他對她的忠貞堅定。
陸承佑仰起頭,喉嚨泛起深深的哽痛,男人視線一片模糊,眼前凝結出念念一張可愛甜美的臉蛋,他的眼神變得癡迷,溫柔,哽咽的笑著說“哥哥...要走了,念念,我愛你。”
男人將帶著血書的白襯衫交給林巍,就身影如風的衝出了大廳,林巍拿著襯衫怔了兩秒,吳海瞳孔倏然放大,身體無法抑製的寒顫起來,兩人立刻拔腿狂追那輛已經迅速啟動的黑色公務車。
“陸哥!!”
“承佑!”
此時,林巍大吼著,神情崩潰剛跑了兩步就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天空上方迎麵駛來一架軍用直升飛機,陸承佑攥著垂落的繩索已經迅速上了飛機。
艙門,倏的合上,此時天空泛起的一片晚霞好像刺眼極了,林巍雙腿一軟,愣怔的跪在了冰冷的地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