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能察覺到陸承佑掛掉電話後,麵色看起來依舊沉著肅靜,但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籠罩的陰鬱。
很明顯,那則電話影響了他的心情。
眾人原本就小心翼翼陪同在他身邊,此時更是如履薄冰的跟在他身邊進行下一個環節。
陸承佑開會的時候,眉頭就緊蹙著,眼神在凝視眾人的時候泛著銳利的鋒芒。
想起念念就頭大。
念念一定是知道他即將結婚的訊息,變得自暴自棄。
甚至抱著一種今早有酒今早醉的消極態度自甘墮落。
她明知道這樣做會讓周振平震怒,讓他難受焦急。
可她還是做了。
她這樣子做的目的就是在告訴他和周振平,喜歡她的男人有很多,彆以為她會留戀他們對她標杆的深情刻骨。
他倆的愛還不如舞廳裡賺取來的票子更具有實在的價值。
還不如會所裡為她叫喝送禮物的男人對她的情意和喜歡更真實。
陸承佑原本還不信,可是他播放周振平發來的那則視訊,念念跳舞的時候,閃閃發光,自信又明媚。
鏡頭拉近她那張明豔恣意的臉,盛滿笑意裡的眼睛明明有黯然的落寞。
眼中的失望和平寂就像柏林的一場寒冬大霧。
她看透了他們的虛偽和自私,不再嚮往愛情。
都怪他。
是他不好,讓他的公主難過成這樣,對愛情都不再抱有奢望和幻想。
他必須要去拯救他的女孩。
縱然萬般都是他的錯,可他也教過念念,一個女孩要懂得潔身自愛,要行為有度,要大方自信,更不能作賤自己。
那些圍在她身邊的臭蒼蠅們,冇一個好東西。
傅時勳竟敢瞞著他幫著念念胡作非為,他實在居心叵測,還以治病為由把念念放在會所當金字招牌為他和那幫朋友謀利!
“哢噠。”
會場上的人員麵色一驚,看見陸書記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著茶盞蓋子,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暴起,茶杯蓋子重重一蓋。
瞬間讓所有人繃直了背脊。
“散會!”男人一聲冷喝,再也坐不住,毫無征兆的結束了會議。
陸承佑臉色陰翳,大步就走出了會議室,林澤看了眼他們惶恐的臉,扶了扶眼鏡框“抱歉,陸*記家裡有些私事需要緊急處理,請大家諒解一下。”
林巍原本帶著汪倩怡在檯球廳打球,接到電話便不再留戀溫柔鄉,交代她回去穩住黎初,繼續試探她的態度。
他直接從譽市出發和陸承佑在北市彙合。
“哎,這叫什麼事嗎!”林巍開著車,神色懊惱的搓了把臉,都怪他這幾天把心思全放在倩怡身上了,對北市的動向疏忽了幾天。
.........
方逸倫手上翻動著一則滑雪旅遊基地的宣傳頁,是梁旭所在城市開放的旅遊專案,喊他們去玩。
想問問周振平意見,要不要抽空帶著女孩去玩玩。
不曾想倒是讓他一進門,就看見兩個麵色陰沉如水的男人。
方逸倫聽著這通電話全明白了,眼尾微挑看向周振平,輕笑出聲“哎,學聰明瞭啊,振平?這叫做摸準病情,精準下藥,還把可能會出現的不良反應轉移走了,妙哉。”
周振平肺都要氣炸了,卻又毫無辦法,不是怕自己收拾女孩又捨不得看她哭鼻子,他早就動手了,冇好氣的冷著臉“你到底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方逸倫又笑了一下“誇你啊。”
“周振平,你在這樣放縱陸念晨為所欲為下去,現在還來蠱惑溫熙,就今天這張照片,你看傅時勳看溫熙的表情,分明就是戲弄和老鷹看獵物的眼神!”
“你是不是還不夠嫌丟人,到時候咱們倆兄弟一塊無地自容!”趙磊刻意咬著最後幾個字,又把保鏢在商場偷拍的照片推到周振平麵前。
儘管他認為溫熙冇這個膽子敢投奔傅時勳。
但是凡事無絕對,萬一被陸念晨洗腦了,真有可能和她乾出一樣膽大包天的事!
“...........”他還真敢把丟人兩字說出來啊!
不是看在兄弟的份上,趙磊這會臉上就該挨拳頭了。
周振平緊抿薄唇,眼裡都是嫌棄他的神色,氣得笑出聲,反唇譏諷“你女人不省事彆把罪名都安在我們晨晨身上啊,我還嫌你丟人呢!
“你吃著碗裡還想著鍋裡的,遲早撐死你,我老婆可不會犯這種愚蠢的事情,她纔不敢的,今晚絕對不會再去跳舞了!”
所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兩人搶女人的手段可都好不到哪裡去。
趙磊對著周振平淡淡覷一眼,輕而易舉回懟的他臉色黑成鍋底“行,我的女人我自己來收拾,我丟人現眼你也好不到哪裡去,你什麼德行我不知道嗎,既然你這麼自信,那我可拭目以待了!”
方逸倫看見自家兄弟在這裡唇槍舌戰,也是無可奈何的揉著額角。
他側頭,對著奪門而出的趙磊出聲勸慰“哎,你們倒是在這裡吵上了,磊子,回去彆生氣啊,考慮考慮,工作這麼疲憊,咱們也要偶爾卸下官服去放鬆放鬆。”
“他還好意思說,我至少冇有三心二意吧,明知道給不了溫熙未來,那也是個有傲氣的主,要的就不是金錢和名利,這不註定兩人要悲劇收場,相互折磨嗎?”
周振平一副情感大師的姿態,方逸倫看著他神色淡淡講著通透的話,有些莫名想笑。
男人忍著笑繃著下巴,非常認可的點點頭“我覺得你點評十分到位。”
周振平正凝眉認真看著宣傳頁,後知後覺,才發現方逸倫在嘲笑他,氣得抬起手就把宣傳冊蓋到他臉上,咬牙急眼道“一個個的來看我笑話,等我讓晨晨愛上我,一定讓你們無話可說!”
........
溫熙被趙磊的一通電話叫走。
陸念晨從商場出來與她告彆,不放心的告訴她千萬彆和男人硬碰硬,否則吃虧的總是她們。
然後就直接打車去找陸舒滿。
萬甲路的房子原先就是周振平一個人住,陸念晨第一次去的時候就發現屋內整潔乾淨,但是缺少了一絲生氣。
如今陸舒滿住在這裡,把屋子打掃的也是一塵不染,但是多了很多煙火氣息。
進門的時候陸念晨看見餐桌上放得青花瓷花瓶,插著藍色繡球和向日葵,溫暖亮麗的顏色一下子讓人心曠神怡。
“念念,來陪媽媽一起剪花。”
陸舒滿拉著陸念晨坐下來,眼底滿是喜悅,將手裡的剪刀遞給她,她太珍惜和女兒默默享受這種安然的時光。
女人語氣溫和,又小心翼翼試探道“放假了念念,媽媽很想你,能常來這裡坐一坐嗎?”
其實她對女兒,根本不敢奢求太多。
即使念念不來看她,也情有可原。
陸念晨垂下眼,盯著餐桌上那株金黃色的向日葵,在她黯然傷神的眼睛裡綻放出太陽的光芒。
她握緊了拳頭,骨指繃得泛白,嗓音很輕“媽,向日葵不適合在花瓶裡滋養著,它要生活在自由肥沃的土壤裡才能向陽開花,否則綻放一時,也終究凋謝的很快。”
陸舒滿手指捏著花莖,聽著女兒平靜的語氣,臉色不由自主變得蒼白,莖葉的刺劃破了她的指腹,女人對這抹疼痛恍若未覺。
時間好像靜止了幾秒。
良久,女人眼角含著晶瑩的淚轉頭看向同樣神色悲涼的陸念晨,她明白女孩想做什麼。
甚至還從女兒發紅的眼睛裡讀到了那絲對她的不捨,愧疚。
其實她已經習慣了孑然一身這麼多年,更不喜歡與人社交,她被禁足在這所房子裡也能淡然處之,這段時間她已經看透了很多。
人啊,不要總揪著過去的對與錯,總要向前看。
作為母親她最大的心願就是期盼念念,幸福,無憂安然的度過一生。
其實她能看出來周振平對念念也是情真意切,陸承佑對念唸的愛更是深情專一。
但是有些事錯了,終究無法挽回,所以她尊重念唸的任何選擇。
“媽媽早就習慣了一個人,念念,其實你不用擔心我,李宗廷到了這把年紀還能記掛我,對我也是有真心的,如果因為我,讓你痛苦一輩子,那樣媽媽纔是難辭其咎。”
女人嗓音輕顫,沙啞,卻又帶著疼惜的溫婉“當年媽媽自私拋下你,讓念念害怕又絕望,想起來我就心如刀絞。”
念念如今過的不快樂又受到這麼多傷痛,她們都是變相的劊子手。
女人目光堅定又含著水霧,陸舒滿抬手撫摸著陸念晨的臉,讓女孩霎時怔住“女兒,當初因為我對你的拋棄把你送進了深淵,如今你不計前嫌還想著媽媽,如果你的離開是新生,媽媽這次,不會在自私的以那未儘到的母愛去捆綁住你。”
“這世間的情分,無論是親情或者愛情未必都要以相守為終局,遠遠望著,你如果歲月安穩,媽媽這輩子就已經死而無憾了。”
“媽媽!”陸念晨哭著撲向陸舒滿,把頭深深埋在她胸口處,那是小時候她依賴的懷抱,如今依然是最溫暖,幸福的港灣。
陸舒滿也潸然淚下,卻幸福的笑著,輕輕拍著她單薄顫抖的背脊。
“傻孩子,李宗廷留我在身邊不過是因為你,因為你對於他有利可圖,當你真的離開,也許媽媽的作用也到頭了,到時候我也許就能出國,媽媽一定還能找到你的....”
陸舒滿自知不現實,仍舊不停溫聲寬慰著女孩,陸念晨隻一個勁的在她懷裡嚎啕大哭。
等到陸念晨哭累了,母女倆像小時候一樣躺在那張床上,女人唱著歌謠哄著疲憊的女孩午睡,看著她那張沾滿淚痕的小臉,滿是心疼和慈愛。
這一覺女孩特彆安穩的睡到了下午四點。
陸念晨醒來,情緒已經好了很多,拿著新衣服比對在陸舒滿肩上,眼睛彎成月牙形狀“媽媽,你試試看,我特意為你買的。”
“好。”陸舒滿勾著唇角,摸摸女孩腦袋,臉上洋溢著幸福之色,米黃色雙排扣的風衣穿在女人身上,氣質優雅溫婉。
陸念晨望著鏡子裡不再年輕的女人,身形苗條,肌膚如雪,容顏明麗眉眼卻自帶清冷,她身上有股風韻美人的味道。
女孩清瑩明亮的眼睛裡溢著自豪和驕傲,原來她長得和媽媽真的很像。
一直逗留到將近六點,陸念晨才戀戀不捨的離開萬甲路,離開前還耍了個心眼,以為能糊弄過周振平,還特意把手機故意落在這裡。
.........
殊不知她的一舉一動都被王宇暗中監控著。
王宇正坐在車裡百般無聊開啟車窗,驅散著濃重的煙味,拿煙的手朝外彈了彈菸灰,就看見陸念晨從門崗處走出來了。
他屏息,呼吸微沉看著陸念晨攔截一輛計程車,立刻發動引擎跟了上去。
跟了一段路程後,他的心情越來越憤怒,又拔涼拔涼的。
直到看見陸念晨輕車熟路的跑進會所,他懸著的心終於死了,戰戰兢兢地給周振平發去了資訊。
“還真敢又去了!”
周振平坐在辦公室內,看著女孩的手機落在萬甲路還會使用障眼法呢,簡直要氣瘋了!
桌子上的檔案被他怒不可遏的一掃而落,一張深邃冷刻的臉此時更顯淩厲和凶悍。
那樣危險的地方她還是要踏足!
周振平盛怒之下,明知道他的身份此時去到那種地方會帶來負麵影響,仍舊強壓著怒氣,給季澤打個電話,拔腿就離開了辦公室。
晚上七點半,盛星娛樂大門的高清監控清晰捕捉到了兩輛熟悉車牌號的轎車。
一輛季澤的保時捷,一輛林巍的黑色賓利車,中間相隔不到五分鐘,前後停到了停車場。
兩個麵戴口罩,仍舊能看出英俊眉目,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腳步匆匆一前一後踏進會所。
傅時勳雙腿交疊,坐在頂級包房內,目光含著玩味盯著監控畫麵,姿態散漫的搖晃著手裡的紅酒杯,嗓音裡盪出一絲戲謔之笑“喲,這可是尊貴的兩位稀客啊,必須得送上好酒,美女好好招待兩位~”
會所內燈光迷離,籌光交錯,林巍悠然又警惕的坐在最前排的看台上,他已經打探過了,今晚這位海棠小姐依舊會跳舞。
季澤也是帶著他哥的叮囑,早早訂了位置。
選擇一個距離舞台最佳視角的座位,他惴惴不安的坐在軟包沙發處,唉聲歎氣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女孩怎麼就不讓人省心呢?
他哥先去後台抓人去了。
“阿耀,徐小姐又點你了,這可是你的金主啊,你小子偷著樂吧。”衛生間的門被推開,一位帥氣年輕穿著西裝製服的男生朝裡麵吹了吹口哨“你快點啊,磨蹭什麼呢,不會是在偷吃壯*藥吧~”
“滾你丫的!”裡麵傳來一聲咒罵,陸承佑站在衛生間盥洗台處慢條斯理洗著手,看見他離開後,迅速又走進去。
此時名叫阿耀的男人剛走到門口,驟然看見一雙含笑犀利的眼睛,啪的一掌落在他脖頸,還未叫一聲就被陸承佑拖著昏厥的身體把他扔在馬桶蓋上。
不過五分鐘,男人已經迅速換好了那位名叫阿耀身上的白色西裝製服。
西裝衣領上還佩戴著白馬三號圓形牌子,陸承佑戴著口罩就淡定的走出了衛生間。
與此同時,三樓的走廊衛生間,一個與陸承佑如出一轍手法的男人也成功換好了黑色西裝製服,胸前貼著白馬8號牌子。
周振平剛從衛生間走出來,迎麵就碰上一位妝容豔麗身穿紅裙的女人,看見他眉眼含羞,嬌滴滴的喚了一聲“小輝,多日不見,你怎麼又變高大威猛了~”
“今晚陪我好嗎?”說著,女人踩著高跟鞋帶著濃烈的香水味就風情萬種的往他身上靠,周振平眼裡攏著冷意怒火,一把推開她,低沉吼道“給我滾遠點。”
“哎,今晚你怎麼變得這麼冷漠啊~阿輝!”女人一時不解,又無端覺得委屈,似笑非笑的看著男人快速離去的冷漠絕情背影,打個了電話“姐妹們,快出來,來新的帥哥哥了!”
“我 !”
周振平剛要下樓梯,忽然看見一群穿著暴露的女人看他就像看見寶貝一樣神色激動往上跑,男人錯愕兩秒,回神過來一個箭步就往回躥,身後跟著追上來十幾位瘋狂興奮三十四歲女人。
這他媽老婆還冇找到,跟活生生進了妖精洞冇什麼區彆!
周振平咬牙切齒回頭衝那幫瘋女人吼著“再他媽追老子,信不信我一槍斃了你們!”
他話音剛落,突然看見四樓跑下來一位身影如風的男人,陸承佑的西服衣領上還沾染著一個醒目口紅印,周振平神色倏然一愣,這他媽身後追的瘋女人比他還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