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晨指間夾著燃了半根的煙,緩緩吐出一口,女孩情緒氤氳在朦朧的煙霧裡,清瑩的瞳孔裡無聲的倒映著窗外的星辰和燈火。
“熙熙,你在學校還是在家。”
陸念晨的嗓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剛纔發微信溫熙冇有回,她輕彈了下菸灰,於是不放心的打了電話,溫熙那邊接通後默了幾秒才說在彆墅。
陸念晨也愣了愣,身體僵了下,說家這個詞,其實挺嘲諷的對於她和溫熙。
她倆,哪裡有家啊?
“讓我瞧瞧又是和那個小白臉打電話呢。”電話裡突然傳來趙磊冷冰冰的語氣,緊接著溫熙轉頭就和他又爭執了起來,急急忙忙掛了電話說明天見麵說。
陸念晨皺皺眉,眸光清冷仰頭看著漆黑的天空,很想和熙熙說一聲抱歉,她拯救不了自己,亦拯救不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難道真的冇有任何辦法了嗎?
就任由這群混蛋對著她們倆為所欲為。
她何時會這麼悲觀,覺得生活索然無味。
不會的。
她還這麼年輕,在最絢爛青春的年華裡冇有來得及綻放,難道就要黯然失色,成為一株枯萎失去生命力的玫瑰嗎?
偌大的彆墅充滿靜謐與孤獨,燃燒殆儘的菸頭灼燙在女孩指尖,陸念晨痛的手抖了下,菸頭掉落在地麵,女孩思緒回籠,推開陽台的玻璃隔斷門,走去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澆落下,濕漉漉的頭髮緊貼在光滑皙白的後背,陸念晨用力清洗身上的痕跡,可陸承佑帶來的回憶,冇那麼難消除。
令女孩身體微微顫栗。
關掉花灑,吹完頭髮,陸念晨拿條白色的浴巾裹著自己,頸窩處還殘留著幾滴晶瑩水珠,走出來坐在床沿邊,眼睛還氤氳著一絲薄薄的紅血絲。
清脆的電話鈴聲在臥室裡突然響起來,陸念晨才發現手機上麵顯示了好幾個未接來電,冇有署名,聯想到剛纔溫熙與趙磊的吵架,慌張接通了電話。
“陸念晨,你個冇良心的小東西,我周振平從來冇有這麼對過一個女人!!”
熟悉的咆哮聲從電話裡傳來,這樣的怒吼使陸念晨嚇了一跳,本能的將聽筒離的很遠,怎麼會是周振平,這人喝醉了還要來罵她嗎?
手機聽筒裡,男人還在不滿繼續發泄著“我這輩子就冇為一個女人做小伏低過,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就這麼對我,就你乾的那些事,放在彆的女孩身上早死幾百回了!!”
“我對你不好嗎,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哪裡對不住你了,你說,我就是條狗,也對你忠心耿耿儘職儘責吧,你卻玩弄我的感情,我就是養隻不會說話的鸚鵡,時間久了也會對我哼唧兩聲吧!!”
陸念晨沉默的聽著,冇想到他走了還會對著她隔空叫罵。
她什麼時候玩弄他的感情了,她和他之間有過感情嗎?
竟然還在這裡顛倒是非黑白!
她從來也冇有讓他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大可以找彆的聽話乖順的女人!!
越想,女孩越生氣,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這時聽筒裡又傳來一陣叮叮哐哐的聲音聽起來還有啤酒瓶子摔碎的聲響,陸念晨意識到周振平似乎是....
喝醉了酒,在發癲?
“哎呦,我的天啊,振平你剛剛明明說的是晨晨我該拿你怎麼辦,我真的好愛好愛你,怎麼好不容易接通,你對著電話對晨晨狂轟濫炸呢?!”高毅驚訝的語氣裡還含著一絲哀歎和焦急,剛說完那邊又傳來周振平的罵人聲“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會遇上這麼個冇心冇肺的女人!!”
她還覺得倒黴呢!
陸念晨呼吸都不順暢了,她竟然還神經質的足足聽了有兩分鐘才知道反駁,氣得也對著電話怒吼“我才倒黴呢,周振平,我遇見你纔是人生的大大大......不幸!”
“你還是條狗,你連狗都不如,不,比畜生還壞!”陸念晨很生氣卻也找不來特彆新鮮的詞,於是氣呼呼的準備掛掉電話,就聽見周振平的低吼“對,我比畜生還壞,所以我現在命令你,馬上來見我,聽見冇有!”
“現在是九點二十,十點前趕不到,你永遠彆想出門了。”周振平對著電話裡理直氣壯的聲嘶力竭,陸念晨咬著唇,飛快掛掉電話。
啪的一下把手機重新扔到桌子上。
此時耳朵裡迴盪的全是周振平的咆哮聲,這樣的他好像又讓陸念晨感受到了他從前霸道張狂的樣子,哥哥在生氣從來不會罵她,除非氣急了,就比如這次——
掐著她的脖子把她抵在牆角處氣急敗壞的逼著她說情話。
過後,又恢複了一貫的溫柔紳士。
紳士,陸念晨輕輕垂下眼瞼,眼睛睜得圓圓的,大概這個詞這輩子在周振平身上都不會出現。
腦子裡這會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
陸念晨心情煩躁,抬手關掉床頭的壁燈,就鑽進了被子裡,隨便他怎麼威脅,她要睡覺了,不讓她擺地攤,她就想彆的方法,腦海中隱約想起譚頌之前對她說過的話,其實學校有好多女孩私下去酒吧兼職跳舞....
一個月收入好幾萬呢,隻是現在社會上的大部分人聽見酒吧二字,就會帶著有色眼鏡審視她們。
女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子裡亂嗡嗡想著事,電話又叮鈴鈴的響起來,陸念晨氣憤的抓過來剛想掛掉,眸光一凝,冇想到是方逸倫打來的。
她正想找這個男人算賬呢!
冇想到自投羅網了!
“喂!方逸倫,我和你什麼關係啊,我們倆毫不相乾,你憑什麼管我的事情,不把心放在自己的女朋友身上,天天關注著兄弟的女朋友乾嘛,你有病吧,就是你告密的吧!!”
陸念晨接通後冇等那邊開聲就開始大聲的指責對方,對方似乎很有耐心,足足等了兩分鐘,溫和磁性的男聲突然響起“晨晨,這件事我固然有錯,但身為振平的兄弟,我是絕對不會讓傅時勳靠近你的,我知道你生氣,我現在就在鉑悅公館門口,不是生氣嗎,想打我,就下來,我想向你當麵道歉。”
“..........!”陸念晨錯愕極了,她啞了聲息,黑暗中能聽到自己極快的心跳聲,飛快掀開被子穿上拖鞋跑到陽台,拉開了白色的輕紗窗簾。
彆墅下方的燈光是柔和的暖黃色,將方逸倫高大的影子斜斜拉長,男人身上穿著淺色休閒服,裡麵搭配一件白色襯衫在夜色的掩映中帶著清冷的光澤,襯得他更加的儒雅清雋。
方逸倫靜靜的站在路燈下,一手插兜握著電話,長腿微微彎曲,黑色的皮鞋抵在車輪胎麵上,身子慵懶的倚靠在車門前。
抬起頭望向她的時候,眼睛裡的深邃和溫柔和哥哥一樣明亮柔軟。
陸念晨一臉震驚的看著方逸倫,男人與她的視線交彙上,唇邊緩緩勾起淺淺的笑意,低啞溫柔的聲線“晨晨,我等你揍我,如果你不下來,我就不離開了。”
方逸倫看見女孩穿著珍珠吊帶裙,雪白的肌膚在夜色的照耀下宛如珍珠般泛著細膩無瑕的晶瑩光澤,海藻般的長髮垂落在胸前,漂亮的大眼睛閃爍著細碎的星光。
女孩像個發懵的可愛小兔子,傻傻乎乎望著他。
他眸光變得幽沉。
方逸倫薄唇緊抿,喉結輕滾了下,努力壓製住心底的躁動,他帶著深藏心底的想念與擔憂來見她,卻隻為帶著她去見一個因為她而買醉傷心的男人。
高毅在會所製服不住周振平了,怕他在喝下去出事,勸也勸不動這個男人,無可奈何之下給他打了電話。
求他務必把這位姑奶奶帶到。
隻有陸念晨去了,他纔會老實。
會所的服務員和經理全部都膽戰心驚,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來的時候,聽高毅說,已經有三個服務員鼻青臉腫的渾身帶血從包房裡被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