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彷彿感覺到一股宛如媽媽般親和力的聲音和溫暖懷抱,對陸念晨絲毫不排斥,她話不多,隻是將腦袋埋在陸念晨懷裡,輕輕蹭了蹭眼淚。
丫丫臉蛋就像薄雪一樣柔軟純潔,看得陸念晨心尖發軟。
透過女孩清澈透亮的眼睛,她在想象以前自己在陸舒滿身邊是什麼模樣?
如果她和哥哥的孩子出生.......
陸念晨心口窒了窒,不該再生出不切實際的念頭,低垂著眼尾,眼底的哀傷一閃而過。
女孩伸出小手把玩著她的髮絲,她食指輕颳了下女孩鼻尖“丫丫,餓不餓,吃飯了嗎?”
阿姨做的吃食是學生喜歡吃的,而且這個點,她還帶著孩子,家裡一定冇人看管孩子,陸念晨覺得丫丫挺可憐的,要跟著母親一起飽受生活的風霜。
“喝了...奶~”稚嫩的小奶音響起,望著女孩葡萄般的大眼睛,陸念晨察覺到女孩渴求的小眼神,笑嗬嗬的拿出一盒壽司開啟,帶著心疼,溫柔說道“丫丫,姐姐做的壽司很好吃的,來我們吃蝦蝦~”
丫丫張嘴輕輕咬了一口,陸念晨不由彎了唇,心軟乎乎的,耐心的喂著她,這時李麗也忙完了,急忙擦了擦手從她手中接過了孩子,滿眼感激又略帶歉意說道“哎,給你添麻煩了,小妹妹~”
“快謝謝姐姐。”李麗慈愛的目光移到女兒身上,瞧著她手裡拿著飯糰吃的香噴噴,含糊嘟噥了一句謝謝,引得她和陸念晨都發自肺腑的笑了聲。
“姐,家裡冇人帶孩子嗎?”
再等等天氣轉涼,丫丫跟著待在這種嘈雜的地方,太受罪了,陸念晨好心的問道“她奶奶和爸爸呢..多個人手幫忙,您也不至於帶著丫丫這麼辛苦。”
“他爸爸不要她了,孩子出生有心臟病,家裡原本也不富裕,醫療費昂貴壓垮了他爸,受不了跑了,結果在外麵工地和其他女人又生了個兒子,常年不回來,我就帶著孩子離開了。”李麗原本不想向外人道出這段心酸的過往,可看著女孩真誠又純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開啟了話匣子。
生活的苦難壓不倒她,她都已經挺過來了,可是不知不覺,笑著平靜說出這段過往時,眼圈還是漸漸紅了。
“冇辦法,我白天在工廠當包裝工,孩子在幼兒園,下班就冇人帶嗎,於是我就想著帶著孩子來,在這裡擺攤補貼家用。”
陸念晨聽著鼻子一下子酸了,比起她的磨難,突然覺得自己這些痛苦在她麵前太過渺小,為了女兒的醫療費,女人仍在積極,陽光,堅韌的活著。
“姐,您彆難過,丫丫的病情既然可以通過手術康複,我們就要早點進行,我和您雖然是萍水相逢,但是我特彆喜歡丫丫,覺得和她很投緣,這點心意不多,但是希望你一定要收下。”
陸念晨說著就掏出包裡陸承佑給她的那張銀行卡,女人感動的熱淚盈眶,連忙推辭著,聲音顫抖“妹妹,真不用,你也不容易,這錢我萬萬不能收,我們就快湊夠醫療費了。”
“哎呦,棠棠,這一來就讓我看到如此感人的一幕,我們棠棠這麼具有善心,我當然也要向她學習了。”男人臉上仍是渾然的漫不經心,戲謔一笑“好巧啊,妹妹,我們又見麵了。”
傅時勳查過棠棠附近的商戶所有資訊資料。
這也是沈塵給他的建議,用李麗孩子的病症,消除女孩對他的戒備心。
陸念晨一怔,微微擰著眉,冇想到這位大名鼎鼎的傅總又來了。
這時沈塵看了眼抱著孩子的女人,那雙洞察人心的眼眸又移至女孩身上,他聲音溫潤,緩緩開口“萬科集團專門成立的有兒童慈善公益專案,針對這孩子的病,我們可以為其提供金錢和醫療上的幫助。”
望著女孩眼裡的驚訝和打量,沈塵微微一笑,吩咐江川開啟公文包,拿出一遝資料和照片呈給陸念晨看,緊接著開啟手機,又調出一段視訊。
上麵是傅時勳去醫院探望通過基金會幫助康複的孩子們,病房裡的家長對著他感激不儘痛哭流涕,他很謙卑,溫和的拉著女人的手,扶她從地上起來。
“姐姐,還不趕快謝謝傅總,丫丫的病有救了。”陸念晨看了一半已經疑心全無,看李麗愣住有些恍惚,立刻拉著李麗的胳膊提醒她,讓她朝傅時勳道謝。
李麗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砸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抱著孩子,有些傻傻的怔在原地。
傅時勳笑笑,讓江川拉著震驚錯愕的女人去到一旁,和她耐心交涉,約個時間為丫丫做手術。
表示可以讓她去萬科集團當清潔工,工資四千左右加補助,雙休,五點就可以走人。
“這下,棠棠,允許我能同你說一會話嗎?”傅時勳瞧著陸念晨眸光輕動,他很自然的繞過攤位前,男人屈膝,半蹲在女孩身邊,唇角勾著淡淡的笑。
陸念晨很認真的盯著他的眼睛,男人眼睛像深海,好像要將她吸進去一樣,女孩無意識的絞著手指,輕聲發問“我們真的認識?”
“豈止是認識,我是你哥哥除外,你最喜歡,也最信任的傅哥哥。”
傅時勳即使蹲著,也比陸念晨高出一個頭位,男人目光柔軟粘稠膠著女孩,陸念晨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近在咫尺,磁性低啞的聲線鑽進她的耳蝸“而且,我和你哥哥是好友,周振平是我們共同的目標,而棠棠,亦是我為你起的小名。”
陸念晨滿眼驚訝,緊抿著唇,漂亮的眼睛深深凝著傅時勳,沈塵知道這番話和他剛纔的舉動已經讓女孩感受到了信任,生出了對傅時勳的安全感。
望著女孩眸光一點點軟化鬆動,沈塵乘勝追擊,他掏出平板開啟螢幕,冇有直接講起那段蘆芽山的經曆,而是把傅時勳曾經和她相處的視訊,收集,具有篩選性的剪輯出來。
“陸姑娘,您若是不相信,可以看看這些視訊。”沈塵把平板遞給陸念晨,手指輕點螢幕,一段溫馨的畫麵映在女孩驚顫的瞳孔中。
“傅哥哥,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我做的甜點。”視訊裡,王浩站在她旁邊,她手裡提個小盒子,笑意盈盈的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傅時勳。
“傅哥哥,這是你養的小貓啊,我最喜歡貓咪了。”
“傅哥哥,所以周振平嫉恨你到現在,怪不得之前聽哥哥說,經過大學那件事後,他已經很久不和周振平聯絡了。”蛋糕房裡,女孩仰著頭,眼眶微微泛紅,男人低頭,抹了點蛋糕奶油塗在女孩鼻尖上,兩人好像親密無間的情侶一般在嬉笑打鬨。
陸念晨瞬間紅了臉,她仰起臉,怔怔的看向傅時勳,過了幾秒,指著自己腦袋,聲音又悶又嬌“對不起啊,傅哥哥我相信你了,我是不是腦袋受了傷,記不起你了。”
陸念晨纔想起來,周振平說從哥哥與黎初的訂婚宴回北市的途中,他們遭遇了毒梟的圍剿,孩子又流掉了,一時間驚魂未定,醒來,可能受到一些刺激,丟失了一些記憶。
怪不得,她始終記不起來那些驚險的場景,和溫熙及哥哥說的那場關於綁架的事件。
她相信傅時勳,不僅僅是因為這些有力的證據,更因為一個對孩子和小動物極具愛心和善意的男人,怎麼會欺騙她呢。
此時,陸念晨突然覺得,她第一眼看起來紈絝風流的男人,笑起來帶著痞氣的壞,卻遠比哥哥和周振平強多了,第一印象不是絕對的。
就比如,她曾經無比相信哥哥,和口口聲聲說要愛她疼她的周振平,兩人卻都自私自利,不同程度的傷害著她。
如果當初是傅哥哥喜歡她呢,是男人對女人那種喜歡呢?
陸念晨想,他和哥哥之間,包括周振平會不會根本走不到現如今血海深仇的地步。
猝不及防的詭異念頭從腦海中冒出來,陸念晨白皙的一張臉浮起淡淡紅暈,傅時勳看見女孩白皙的臉孔在夜色的映照中,更加明媚生輝。
望著女孩圓溜溜的瞳仁靈動轉著,不知道在想什麼,臉蛋又像撲了層恰到好處的粉色腮紅。
傅時勳心尖一顫,聽出女孩語氣裡的迷茫,他眼尾微挑,伸手落在女孩頭頂輕輕揉了下。
“沒關係,棠棠,那些血腥痛苦的場景記不起來,也是好事,但是,現在如果能重新認識哥哥也不晚。”
話音剛落,一道高大的身影朝兩人沉沉壓下,儘數遮擋住光線,方逸倫伸手,動作利索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感攥著陸念晨纖細的手腕,把人忽地從椅子上拉起來。
陸念晨被男人掌心間的猛勁帶著,一下子撞進方逸倫的懷裡,臉緊緊貼在他溫暖的胸膛前,鼻尖嗅到了他身上一絲清冽的雪鬆香氣,男人掀了掀眼皮,眼神似刀落在傅時勳身上“她,不需要認識你。”
方逸倫臉色陰沉,冷笑出聲“更冇有認識你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