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佑仰著頭,男人笑著,眼淚痛痛快快的流了出來,若是冇有看視訊,他真不知道該怎麼壓製住,內心那對念念也湧起的一絲恨意。
竟然恨不得殺了她!
可是陸承佑知道,他就算恨到極致,但隻要到了念念麵前,他就失去了一切傲骨,什麼也不能做。
隻能小心,卑微的祈求女孩能看他一眼。
陸承佑身邊,對他深藏心思和討好的女孩從小到大一直絡繹不絕,這其中,也包括念念。
如果說在這段感情裡,他處在哥哥身份的時候,對念念所做的照顧,都是應儘的義務和剋製的本分,念唸對他依賴,討好,他也一直心安理得享受著這種被需要的感覺。
心裡總覺得女孩會永遠聽話。
永遠不會離開他。
哪怕兩人吐露心聲,雙向奔赴後,他在這段感情中也占據著主導位置,念念始終如一的黏膩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滿炙熱和愛意。
即使有過爭吵和誤解,陸承佑也知道,他稍微服軟道歉,念念就捨不得再生他的氣,賭氣哭鬨著離開他。
陸承佑這才發現,其實他也一直以來都冇有意識到,自己嚴重的思想問題。
在這段兩人充滿波折坎坷的愛情中,憑藉著念唸對他始終如一的愛,造就他盲目的太過自信。
在與周振平的這場愛情爭奪戰中,他也在變相的,毫無顧忌的挾裹住念唸對他的愛意,不畏怕的肆意揮灑,一點點消耗殆儘著念唸對他熾熱的情愫。
悔之已晚!
現在他每天都被無處安放的恐慌感折磨的越加崩潰,陸承佑真的怕,一直仰慕深愛他的女孩,會要絕情狠心的拋棄他。
再也不要他了。
如今的他,纔是真正處在了感情中的下位者,體會到了周振平卑微的姿態,那種小心翼翼又害怕失去女孩的惶恐感和不安。
可,念念還是他的。
念唸的心是屬於他的。
陸承佑就知道,念念怎麼可能會做出讓他無法釋懷,徹底想把他逼到宛如進入死亡絕境,絕望崩潰的一幕呢?!
男人痛心疾首,哀哀切切的神色一瞬間轉換成大悲之後的坦然冷靜,透著釋然的欣慰,唇角露出抹苦笑“念念..哥哥要拿你怎麼辦呢?”
耳邊是林巍一拳又一拳錘車玻璃的聲響,陸承佑僵硬側頭,終於抬手摁下車窗,林巍愣住幾秒,猛地揪住他的衣領,毫不留情的衝著他怒罵“想死,彆他媽窩囊的死在譽市。”
陸承佑壓住喉嚨湧起的咳嗽,衝著林巍露出一個模糊虛弱的笑容“說什麼呢,誰想死?走吧,隻是想出來透透氣,害你擔心了。”
“兜完風了,我要回去了。”
這話說出來,陸承佑覺得自己挺欠揍的。
“我草!”
林巍聽著陸承佑的話,一手抓住車玻璃邊框,用力到骨節發白,四目相對,望著陸哥此時眸中的清明,淡然,他眼含怒火,有那麼一瞬間,真想砍死陸哥!
誰能想到白天身為譽市的領導者,嚴肅,沉穩,運籌帷幄的男人皮囊之下,到了晚上是另一副扭曲,瘋狂,暴戾,陰晴不定的模樣。
這他媽就是個瘋批!
氣得林巍走了兩步,氣不過又轉身回去狠狠踹了兩腳陸承佑路虎車的車門。
下一秒,兩道黑色轎車調轉方向,車輛疾速在高架橋上,林巍開著車,眼神還有幾分迷惘,不知道陸哥怎麼就神誌恢複了,又緊張盯著前方陸承佑的車子,生怕他在給自己玩一場驚險的刺激。
再來幾次,他也承受不住了。
.......
“好了,你這兩天不要來會所了。”
王浩看著宋青婉渾身發抖趴在床上,後背上有幾條長長的皮帶印子,耳邊迴盪著女孩低低的啜泣聲,他手上拿著碘伏,眉心輕擰,小心翼翼給女孩上好了藥。
這個樣子,王浩實在不放心。
宋青婉的衣服被陸哥撕爛了,他默默的把西服外套再次披在女孩身上,神色認真,征求著女孩意見“你穿上吧,那個.....我送你回去吧。”
“謝....謝謝。”
宋青婉滿臉的淚水,嗓音帶著哭腔,滿含感激的看著他,瘦小的身體被他寬大的西服包裹住,王浩心頭猛地一顫,看著女孩低著頭,可憐極了,男人清咳了聲“冇事。”
“你...彆怪陸哥。”
他下意識想扶她,手伸了一半,又快速縮了回去,看見宋青婉從床上下來,眼淚汪汪的緊緊盯著他,嗓音哽咽對他說“怎麼會呢,我知道陸哥不是故意的。”
平日,陸哥對她一直是溫和關心的態度,宋青婉怎麼會因為陸哥的一次失控,就心裡對陸哥起了怨念呢。
“那,走吧。”王浩沉默兩秒,看了眼宋青婉,率先走出了包房門,交代手下去密室看著李恪,讓醫生儘快為他倆醫治。
宋青婉跟個小尾巴似的,緊緊跟在王浩高大的身影之後,內心湧起一抹彆樣的溫情漣漪,原來這個跟在陸哥身邊的冷麪保鏢,也有如此心思細膩的一麵。
........
翌日
天邊的一抹亮光透過窗外打落進來,透著柔黃色的光線,能看到少女捲翹的睫毛,雪白乾淨的臉孔,周振平照舊落在女孩精緻的眉眼處一個吻。
男人小心的抽出被女孩腦袋下方枕住的胳膊,唇邊泛著溫柔的笑,真是個小傻瓜,他悄悄開啟陸承佑的臥室門,女孩一點也冇察覺到。
靜靜垂眸看了女孩片刻後,纔拿起放置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男人一手掀開被子,悄悄走出去,周振平起的早,準備趁女孩還陷入睡熟的時候,給晨晨做一頓早餐。
被子裡的熱源一下子冷卻,陸念晨不適應的蜷縮起身子,微微睜開惺忪的雙眼,似乎...聽到了廚房油煙機轉動的聲音。
“!!!?”難道是哥哥?
女孩還處在半醒半迷濛中,陸念晨迅速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丫就興奮無比的跑出了臥室,腳步卻在廚房門口忽地定住。
廚房飄起好聞的香味,看見周振平端著盤子,身上繫著圍裙出來的時候,陸念晨自己都冇有察覺出語氣中的一絲失落“啊......是你...?”
“.......?”
不是他,還能是誰?
周振平目光幽深,透過晨晨臉上表情的微變化立刻明白了,男人低笑了聲,走向前一手摟緊失魂落魄的女孩,無奈寵溺的嗓音落下“不是我,還能是誰呢。”
陸念晨眼神有些飄忽閃躲,咬緊唇瓣,冇說話。
“怎麼能不穿鞋子呢。”
男人很快發現女孩光著腳丫就跑了出來,周振平眉心一蹙,把盤子放在餐桌上,抱起女孩坐在椅子上,揉了把女孩腦袋“老實坐著,我給你去拿鞋子。”
陸念晨垂眸,盯著桌子上週振平簡單做出來的早餐,小米稀飯,清炒時蔬和肉絲土豆,盤子裡是加熱好的卡通饅頭。
彆說,看起來很有食慾。
洗臉刷牙後,陸念晨走回臥室換下了白色睡裙,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布料軟糯的紫色毛衣,讓周振平看著女孩瑩白的臉孔更像一朵山茶花。
兩人重新坐在餐桌上,周振平給女孩夾著菜,眼眸溫和看著晨晨小口喝著粥,非常給他麵子,還誇讚了他兩句,手藝很好。
“這....是什麼?!”
陸念晨放下碗,意外的看向周振平掏出錢包從裡麵掏出一張卡推到她跟前,男人挑眉,嗤笑了聲“我的工資卡啊,晨晨,瞧你和同學聚餐,就請人家吃點壽司,莫要讓彆人覺得老公養不起你。”
男人語氣不容置喙“拿著。”
周振平這纔想起來,因為晨晨一直生病的原因,在休養調理,也冇有花錢的時候,她的衣食住行,也被自己安排的事無钜細。
晨晨去上學,也冇有問他要錢。
他昨晚上一瞧,才發現女孩手機上零錢寒酸的可憐,尋思小女孩臉皮薄,是不是不好意思找自己要。
心裡又有點不舒服,晨晨為什麼不問自己要。
是完全冇把他當成是她的依靠嗎?
陸念晨眸光錯愕,冇想到周振平會主動給她錢,故意問他,眼中劃過一抹靈動的狡黠“有多少錢啊,周局長?”
“你自己算一下,我的補貼加上基本工資加上獎金,在比你哥高出一級彆的職位差距,他養你這麼多年,綽綽有餘,還能給你房子,買彆墅的,我這張工資卡,養你更是不在話下。”周振平唇角噙著絲意味深長的笑,小姑孃的伎倆可太拙劣了,看向晨晨咬牙切齒的瞪著自己。
“哼,我不要,我有銀行卡,都是之前自己用零花錢存的....也...也不少了!”
其實那張卡在譽市的江濱壹號彆墅裡放著。
確實是她的小金庫。
是之前上學生活期間,哥哥時不時就給她塞零花錢,還有李曉霏每年過年給她的紅包,她都冇有花,存到卡上了。
陸念晨退回了周振平那張卡,她壓根也冇想要他的工資卡。
周振平眼神疑惑打量著女孩,語氣緊張追問道“真不要啊晨晨,拿著,老公的不還是你的啊~?!”
“嗯,我吃飽了,要去學校了。”
陸念晨口吻篤定,看著周振平麵露焦急,又想到男人的好意,笑的眉眼彎彎“周局長存著吧,不還得娶我呢,我身價可貴著呢,現在用不上,冇嫁給你之前,我本來就是小孩,哥哥養我理所應當,你不必斤斤計較這一點。”
即使找回了母親,有了真正血緣關係上的父親,陸念晨也從未覺得,現在他們對她履行遲到十幾年的撫養義務,她就應當全然接受他們的愧疚。
她根本不稀罕這遲來的虧欠。
即使對哥哥又愛又恨,她內心唯一的家人,也永遠都是哥哥。
這個世界上最疼愛她的人,也是哥哥。
周振平雙手抱在胸前,心裡的火氣一下子被女孩眼中明亮的笑意給澆滅了,可緊接著,他又不高興了,陸念晨帶著他走到單元樓下方的車子棚處。
周振平是絕對要開車把她送回學校的,她不想太引人注目。
而且她今天需要用到小電車,打算騎車去學校在充充電,晚上還要去商業街擺攤。
陸念晨從車棚內推出一輛愛瑪粉色電動車,這還是之前哥哥為她置辦的。
女孩麵露為難,不好意思的衝他仰起小臉,抿唇笑道“那個…周局長,您彆誤會啊,我隻是不想讓同學看見我從警車上下來引起不必要的流言蜚語。”
周振平臉立馬黑了,女孩話鋒一轉,又用商量般的口吻講道“要不你自己開車走,要不你讓王宇開著車在學校附近等著,我騎車帶你去學校行不?”
陸念晨單純覺得,周振平的身份地位,應該冇騎過小電驢。
周振平眼角抽了抽,眼裡流露出複雜又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陸念晨笑著露出兩顆小虎牙,拍了拍小電車的後車座,又遞給他一個粉色頭盔“放心,我車技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