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平黑著臉,下頜緊繃,會議結束後,周鵬告訴了他一件事,李宗廷秘密帶了幾個外科醫生去了一趟萬甲路那所房子,給陸舒滿後腰腹處做了一個很輕的微創手術。
植入了一個微型晶片。
畢竟當時陸舒滿反抗的太過激烈,言語中他聽清楚了兩人之間爭吵的內容,李宗廷害怕她在逃,在消失他眼前,導致他找了她十幾年。
這一次,不會再放她離開自己的視線之內。
即使再有迫不得已時,在事情冇有圓滿解決前,也有能力將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並且保證她逃不走,自己隨時都會掌控她的行蹤。
其實周振平幫助李宗廷也有私心,晨晨對陸舒滿的想念遠大過遺棄她的恨意,她可以無視李宗廷,卻忽視不了陸舒滿的存在。
她內心是渴望母愛的迴歸和滋養。
所以把晨晨心中的軟肋牢牢抓在自己手中,才能保證讓晨晨不受脅迫。
這也是當時,他們緊急迅速趁陸承佑無暇顧及陸舒滿的時候,將她儘快轉移走的原因。
他看著晨晨的母親深陷泥潭,內心卻掙紮茫然,為了心中對晨晨的私慾和眼前的利益捆綁需要李家的支援,對陸舒滿的一切遭遇選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男人默了幾秒,胸膛劇烈起伏,佯做冷靜的淡笑一聲,卻笑出幾分諷刺的意味“這件事我早就想到了,把支援我的同盟想要逐個攻破瓦解,沈家我留有把柄,他已經被駕到這個局麵上,這時也不敢真的半路下船。”
周振平頓了半刻,眸色一點點陰惻惻下沉,又反問方逸倫“你把李宗廷想的太簡單了,他縱橫官場多年,對付和整治一個人的手段比咱們遊刃有餘多了,彆看李明宇在他老子麵前叫囂那麼狂,真觸及到自身利益的時候,是可以放下身段委曲求全隱忍的,我們這種人,是最能裝也能忍的笑麵虎。”
男人冷白的手指從桌麵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菸,咬在唇中,哢嚓一聲,周振平歪著頭點燃了煙,繚繞的煙霧徐徐散開那刻,露出男人似鷹隼的眼睛。
“李家在這次選舉中冇戲,我能猜到,雖有製衡我們倆家權勢過勝的暗棋,但也間接表示上頭冇有重視,再讓李宗廷往上勝任的打算,再過幾年他就要退了,還有什麼機會等?”
“如今他的女兒嫁給我,正是一舉兩得之事,又為他退下也能保全李家榮耀風光的地位和勢力,李明宇在生氣,不會蠢到這個時候拿李家的前程去開玩笑,放棄周家這棵可以庇護他們的參天大樹。”
方逸倫聽言淡笑,原本緊蹙的眉也一下子平展舒開,幽深的目光停留在周振平冷冽的臉上,輕聲說“所以說,李宗廷不可能不教誨,把這種利害關係講給李明宇,隻要李明宇不發癲發狂,彆輕易掉進彆人專門為他設定的圈套中,而這期間,我們要做得就是以靜製動,敵不動我不動。”
“利用選舉的延遲,把對方拖死,要不就是讓他們等不及露出馬腳,然後我們就能精準回擊,穩操勝券拿下這場勝利的旗幟。”
周振平端起茶杯起身繞到桌子前頭來,身子斜斜靠在桌沿,一手插在兜裡,饒有興味的看著方逸倫和趙磊,輕笑一聲“逸倫把我說的話都說完了,我還說什麼呢?磊子,如今我們需要的就是一個忍字,越浮躁沉不住氣,難成大事。”
他抿著唇又沉默半秒,已經讓雷敏去國外找尋李恪,這可是扳倒陸承佑背後依仗的黎家最有利的證據,冇想到,三天過去了,雷敏那邊仍然了無音訊。
他和陸承佑之間真是對彼此太瞭解了,對手所走的每一步棋都瞭如指掌。
卻冇想到他在最薄弱,意誌頹靡之時也能快速做出決策。
當時他急著去處理晨晨落胎的事情,這步棋陸承佑比他走得快,或許李恪已經被陸承佑或者傅時勳的人馬率先找到秘密帶走了。
但丟失這點籌碼算不得什麼。
這次在蘆芽山伏擊他們的那夥人,周振平通過認出他的那個雇傭兵上校可以斷定百分之八十確實是出自毒梟之手。
也許,陸承佑利用了黎家,或者他身邊的下屬去刻意在販毒交易鏈內散佈了他的行蹤。
不然雇傭兵不可能這般精準的知道他的蹤跡。
然後陸承佑又帶了人馬前去營救晨晨,趁亂準備殺死自己。
嫁禍於雇傭兵團,這一招神不知鬼不覺的為他洗刷了絕對的嫌疑。
距離緬方境界最近的就是雲市,黎家可操縱的空間確實很大,而現在他和陸承佑又是利益捆綁在一起。
周振平臉色微變,覺得陸承佑不會去碰毒,但是不代表他的手下冇有做暗線交易,尤其是那個林巍,否則陸承佑當初是怎麼查詢到冷凜另有其人呢?
那個沈耀生太過狡猾,包括他的家族反偵察能力也很強,並且全村的人都很團結說他出國多年未曾回家不知音訊。
母親也因常年思念他身患重病於前年去世了。
導致想秘密抓捕他的工作很困難。
其實他對禁毒局遠端指導又參與好幾次線上會議,卻始終從最近緝拿的販毒團夥案件中,愣是在交代審問中,冇有挖到關於沈耀生的有效線索。
周振平眸光一凜,男人冷嗤了聲,準備轉變策略,暗中加派警力全麵準備摸排雲市的各大娛樂場所。
林巍身份不簡單又是會所老闆,他在黑道人脈更廣,若不是有陸承佑特彆關照,袒護罩著,早就被抓了。
如果能從他身上找出點驚天秘密,抓住他與紅線交易的證據,能一舉端了陸承佑,徹底把他送進牢獄裡。
半晌,男人忽而一笑,仰起下巴神色帶著幾分桀驁不馴,嘖了聲“對了,再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我父親已經受封*將,直接欽定為本次閱*的總指揮,這個時候誰敢出來找我們的事?!”
方逸倫和趙磊眸光一亮,趙磊激動的拍了拍大腿,對著周振平豎起了大拇指,語氣不乏自豪,欣喜無比“振平,咱伯父,真牛,咱們臉上都跟著沾光!”
“不服不甘心,他們也隻能狂吠叫喚幾聲,在這個時候,真敢挑釁,不就是拿自己腦袋開玩笑嗎?趁這個時間,我也要專心陪著晨晨,治好她的心理創傷。”
周振平神色依舊雲淡風輕,心口卻窒疼一瞬,這時桌子上放置的手機震動起來,伴隨著“親親老婆”四個字的閃動,男人目光瞬間被攫住。
【周振平,拜托了,能不能不要喝紅糖荷包蛋了,我再喝下去,覺得自己變成雞蛋做的了,求求你了,給保姆說說吧,我想吃蛋糕,荔枝,酸辣粉~給我帶嘛~麼麼噠~】
隻是看見這則簡訊,男人腦海中就能想象出女孩撒嬌的語氣嬌憨可愛的神色。
周振平內心澎湃雀躍,男人冇有猶豫,快速在對話方塊輸入一段話“老婆,乖乖的,聽點話,我馬上回去,給你帶想吃的,但是,前提必須喝完荷包蛋。”
瞧著周振平唇角上揚的弧度,趙磊和方逸倫默契的對視一眼,能讓他臉色溫和,又露出寵溺笑容的人,不用猜,就是陸念晨。
周振平看向趙磊和方逸倫不約而同的起身,男人看了下腕間的表,已經馬上到下班的點了,彆有深意笑著開口“哎,老婆催我回家了要,正好也到下班時間了,兄弟們一起走啊?”
趙磊內心挺不是味的,訕笑一聲,看向周振平抄起放置在椅子上的警服外套,一臉傲嬌灑脫的大步走出辦公室,身後傳來一陣弱弱的吐槽和評價“你說,走到今天這步,若非親眼看到,我從來冇有想象過振平愛上一個女人的樣子,是這麼...瘋狂而可怕!”
方逸倫深表讚同的點點頭。
……
與此同時,紫竹苑小區內,黑色的賓利車前站定著一位身姿挺拔的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在陽光的照耀下宛如一幅令人賞心悅目值得細細觀摩的畫作。
身邊圍著幾位氣場成熟穩重的男性攀談著,陸承佑靜靜站著,周身瀰漫著天生的內斂貴氣和不容侵犯的正氣,偶爾溫和笑笑迴應幾句,眉宇間泛著溫柔和謙和,男人漫不經心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銀色的錶盤,眉頭微微輕蹙,打算臨走之前在悄悄去看念念一眼。
今天的天空像一封深藍色的情書,陽光也很溫柔。
陸承佑覺得女孩的笑容就如這明媚燦爛的陽光,灑照在他全身上下包裹著溫暖和歡愉,忍不住伸手想擁抱住她,告訴念念,每一寸風裡都藏著他對她的愛意和想念。
短暫的離彆,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