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權力滋養的男人帶著絕對自信和不容置喙的威嚴,工作中的周振平在下屬的眼光中就是天生的上位者,對他所發號的每一條指令都絕對服從和信任。
一道凜冽的聲音落下貫穿整個會場“散會。”
直到周振平和王宇麵無表情的離開會場,眾人也未敢放鬆,這兩個月對於公安上是前所未有的壓力,也是表現的機會。
更不容許工作中有一絲懈怠和出錯。
能力出眾者更有機會被上級看見,獲得提拔的機會,每個人都被周局鼓舞的話語感到激情澎湃渾身充滿著一股熱血乾勁。
回到辦公室,周振平把警帽摘下平放在桌子上,一手隨意搭在椅子把手上,身體微微向後仰著,抬手揉捏著眉心,窗外落進來的陽光映在他的臉龐,半暗半明,側臉具有鋒利的冷感。
王宇拿過他的茶杯,默不作聲的動作嫻熟開啟一包龍井茶葉,為他沏茶。
茶水泛著清澈明亮,茶葉飄起嫩綠的光潤,香鬱的味道隨著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擴散開來,周振平眉眼微動,端起茶杯輕輕抿了口,潤一下講了幾十分鐘話充滿乾燥疼痛的嗓子。
周振平喉結滑動,男人放下茶杯,看著站在對麵的王宇,關心道“都說了不用這麼急著上班,身體真完全冇事了嗎?”
“謝謝周局的關心,我真的冇事了。”王宇身子站的筆直,語氣堅定,卻有點羞愧的垂下頭。
提起這件事,周鵬和王宇倆人在蘆芽山冇想到林巍和王浩的報複這麼瘋狂,不僅冇和他們共同抗敵還陰險的偷襲他二人,導致他們分心被打成了重傷。
兩人冇有殺死他們,用了一種極為羞辱他們的方式當做戰利品拖到了周局麵前,而周局身負重傷的時候還不忘交代方部長把他倆救走儘力搶救。
周局對他倆恩重如山,男人無以回報,隻能以更加嚴謹,刻苦的工作態度立刻迴歸崗位上,力所能及的為周局服務,排憂解難。
周振平看著王宇站在他麵前,神色還有些拘謹、內疚的狀態,語氣平靜又內斂的說了聲“冇事就好,你們跟我多年,宛如我的左膀右臂,我也接受不了你們會出事。”
王宇一怔,垂落在身側的手微微抖動,從牙關裡艱難吐了個字“嗯。”
“喲,王秘書好了啊,你啊,可讓你的領導擔心了多日。”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也就趙磊和方逸倫這幾個人可以肆無憚忌的隨意進來了,進來那刻,趙磊抬手拍了王宇後腦勺,動作很輕含著對著他的鼓舞和欣慰。
“喔,這是腿好了?”周振平視線落在趙磊的雙腿上,男人一身西裝革履,動作麻利的走了進來,又看了方逸倫一眼,清了清嗓子,磁性的嗓音蘊含輕快的語調“哎呦,我看方部長也是痊癒了,今天我們應該組個局,慶祝一下劫後餘生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方逸倫坐在沙發皮椅上,雙腿隨性的交疊在一起,穿著低調簡約的灰色外套,氣質斯文又矜貴,順著他的話接道“嗯,說的不錯,我看有道理,值得喝場酒。”
“嗬。”周振平冇忍住就笑了,笑容溫和,眼神幽邃宛如一片深海,冇什麼比此刻大家都好好活著,晨晨安然無恙重要,這當然是值得慶賀的事情。
不過這話也就隨口一說。
如今他下班第一時間就是要趕回去陪晨晨的。
而且他這段時間的工作性質,需要時時刻刻保持著清醒,理智的頭腦,並做好準備躋身在一線以身作則的準備。
趙磊接過王宇遞過來的茶杯,不慌不忙吹了吹,又放置在茶幾上,神情嚴肅看向周振平,發出一聲很輕的歎氣聲“沈凝的事情處理的如何了?”
四目相對,周振平眼底恢複一貫工作的肅色,下頜微繃,眼神中的肅殺一瞬又消失歸於平靜,冷靜說道“磊子,我平生冇有這麼無力過,麵對殺人凶手卻無可奈何,這已經是我為晨晨和我的孩子,目前,能爭取的最好的處置結果。”
男人呼吸直顫“她確實是被調走了,昨天下午三點走的。”
秦宇親自監視又去跟蹤了沈凝的出行跡象,確定她離開了北市,已經出發去往西龍山石縣區,經濟條件落後,道路崎嶇都是泥路,讓一位千金小姐去那裡工作,確實是受罪和曆劫。
但讓沈凝遠離北市,是周振平想到的能把這顆定時炸彈清理出去的唯一辦法。
往後,終有一日,他不清楚也不能肯定這個時間會是多久,但男人給自己定了個目標,八年之內。
一定會把沈家鬥跨搞下台。
“嗯,晨晨會理解你的,振平,彆太自責了。”趙磊微吸一口氣,這一刻,他也徹底清楚陸念晨在振平心中的分量,無可替代的,轟轟烈烈的,可以為她而與全世界作對的決然和瘋狂。
振平不怕跌倒,不失從頭再來的勇氣。
也可以為晨晨拋棄名譽,權勢、地位、這世間想要找一個心靈契合的愛人太難了,趙磊麵對周振平是自慚形穢的。
其實他想過與溫熙結婚,可是他知道父母不會同意。
他也做不到為她拋棄社會地位和與家族抗衡,他捨不得溫熙當他的情人,卻又捨不得放手。
其實愛情在他們這種人的世界裡,占據的比例真的很小,在需要麵臨的取捨中微不足道,他、逸倫、甚至高毅全部無一倖免,終會走上聯姻這條道路。
趙磊明知道會帶給她傷害,他的佔有慾卻不容許溫熙離開他。
他目前能做的,隻能通過金錢和陪伴去彌補溫熙,甚至可以容許溫熙藉助他這根高枝,他給她資源和人脈,去走向她更想要的舞台,成名獲利。
他可以給她想要的一切,除了名分。
在一切掌控之內,兩人關係變得密不可分,趙磊一直在想,等到幾年之後,溫熙浸淫在娛樂圈內曆經萬千浮華後終會看淡一切,心性變得成熟淡然。
他就可以用孩子拴住溫熙的心,她不需要結婚,兩個人也在一起,就這樣相互扶持風光無限的走下去多好,多溫馨,彼此各取所需。
近些時日發生的所有事也震撼著他們兄弟幾個。
陸念晨的真實身世,傅,陸的強強聯手,女孩的身體受損,季彤阿姨的阻攔,通通在周振平心裡化為更為堅定的信念和深沉、心疼的愛意。
他砥礪前行,不屈不撓,隻為迎娶心中摯愛的女人。
方逸倫安靜的聽著,指尖繃得泛白,他心口刺痛,也終於知道趙磊包括他,對比周振平都輸的徹頭徹尾。
他們都矛盾糾結又懦弱,惶然又害怕,到頭來,其實什麼也抓不住。
方逸倫知道宋嘉禾是父母為他挑選的各方麵都匹配的世家女孩。
家世好,學曆高,女孩長相雖然不是特彆出挑美女的那款,卻也明豔大氣,性格俏皮活潑,對比他安靜淡然的性子倒是互補了。
在父母眼中是完美的契合。
可是太過完美就缺失了點真實感。
會讓人陷入一種對未來憧憬的虛幻美好,僅僅那一點真實,封塵著他們生命裡最炙熱,鮮活的故事成為歲月河流裡永不可磨滅的記憶。
他不知道接受宋嘉禾會不會是害了她一生,可時間,年齡,及現實都擺在眼前,他不能不向前走,把心口放著的兩個女孩全部殘忍的剔除出去。
他知道,他今生都得不到的。
方逸倫沉默半刻,長長撥出了一口氣,將心中凝滯的鬱氣排出去,男人嗓音低微“振平,接下來有何打算,其實陸承佑與傅時勳鋌而走險利用晨晨這胎,卻成功的導致沈家與咱們心生嫌隙,目前,最重要的就是,防止他們再把目標放在李宗廷和李明宇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