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錯了,晨晨,能親手讓你開槍打死我,也是我對你曾經傷害的一種贖罪,我這輩子財富,地位,權勢什麼都擁有過了,也擁有過我最愛的女人,我已經死而無憾。”
周振平看向女孩眼睛血紅,晨晨得額發在夜風中浮動,他渾身痛的眉心抽搐,男人很想在摸一摸女孩細膩的肌膚,親吻她的唇。
周振平咬緊了牙,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徹底放下曾經高傲的頭顱。
此刻,曾經怎麼對待的陸承佑,還真是....都還回來了。
他知道自己冇臉祈求晨晨留下孩子。
可是在臨死之前,他還是希望,晨晨答應他,留下他們的血脈,讓他的愛永遠延續在女兒身上,代替他愛著她的媽媽。
“答應我,晨晨,我死後,留下我們的孩子好嗎?”
周振平肩膀後麵的傷口鮮血直湧,男人蒼白的薄唇抿得緊緊,他淚水滾落,眼前有些花,手腳都脫力了,他趴在地上,拚儘全身的力氣,一步一步的往女孩身邊爬。
陸承佑眼神冷厲如刀,盯著他,冷笑出聲“周振平,讓你在死前在死的瞑目一點,你想留下你的孩子,當初我求你的時候,你放過念念,放過我的孩子了嗎?!”
“念念第一次流掉的孩子是我的!”
事到如今,所有偽裝徹底卸下來,他要讓周振平死得明白。
周振平錯愕幾秒,男人身體越來越沉重,意識雖然散渙,但也聽清楚了陸承佑這句話。
傅時勳姿態散漫站著,麵無表情看著他,語氣很冷“是,周振平,給你的親子鑒定報告,我做了手腳,念唸的孩子是陸承佑的。”
周振平苦澀一笑,喃喃自語道“還重要嗎.......?”
男人在做不到放手晨晨那一刻,就已經說服了自己。
連和陸承佑上床這種事他都容忍了,還在意她流掉的是誰的孩子嗎?
他當時就強迫自己忘記之前種種,想重新和女孩開始,隻要晨晨乖乖的,不再折騰,不要總想著逃跑。
周振平全身冰涼,背脊劇烈的顫抖,男人迷彩服滿是泥汙,此時在地上掙紮著蠕動著,他聽見女孩嗚嗚的叫,整個人都在極度的驚恐中,他隻想爬過去,擁抱她,安撫她。
不想讓她哭。
“你彆過來啊——!”
“周振平,你聽到冇有,我讓你彆爬了!”陸念晨握槍的手在微微顫抖,她整個人處在極度的驚懼間,女孩看見周振平手肘撐在地上,竭力的拖著無力的身體往前爬,他怎麼那麼傻,離她越近,就離死亡越近!
“哥哥,我求你了,放過他吧,我跟你回去好不好,你殺死了他,周家是不會放過你的。”
陸念晨渾身冷透了,她滿眼的悲慼,突然身體一軟,無力的癱倒在地上。
陸承佑微不可察得怔住,正欲雙手扶起她,卻看見陸念晨跪在他腳下,緊緊抱住他大腿。
“你在做什麼,棠棠?!”傅時勳唇角的笑意驀地僵住,怒不可遏的大步跨上前。
男人震驚,無法置信的看向哭的可憐兮兮的女孩,擰著眉質問她“你真不愛你哥哥了,你是不是還介意你哥哥冇有及時救你這件事,你..應該能想到..你哥哥是有苦衷的,棠棠.......”
傅時勳漆黑的桃花眼宛如幽深不見得漩渦,陸念晨肩膀劇烈抖動,她目光緩緩呆呆看向男人,一瞬間周振平和王宇曾經的對話再次如驚雷般炸在她耳邊。
【周局,傅時勳深不可測,在您冇有察覺的時候,恐怕在第一次聽說你去警局保釋陸念晨那天,就已經開始佈局了,利用一個女孩想扳倒你,太卑鄙了,後來你一次次掉入他精心設計的陷阱裡。】
【若不是他故意為之刺激你,那次您對陸姑娘......所做之事,不會成為她心中一道難以癒合的傷痕,讓她從此恨你入骨。】
一瞬間,女孩情緒徹底失控,陸念晨雙目通紅,猛地抄出防彈服側拉鍊裡麵放置的一把小刀,撲哧一聲,直接衝傅時勳胸前狠狠戳了進去,尖刀刺穿他的心口。
“你......乾什麼!?”
林巍和陸承佑都徹底愣住了,這猝不及防的一幕讓周振平也驚愕的瞪大眼睛,江川心驚肉跳得就要衝上前,被傅時勳回頭大聲吼道“誰也不許過來!”
他低頭,一瞬間心口傳來前所未有的劇痛,那把尖刀插進他胸膛,雖然不致命,卻痛的快要讓他死掉了。
男人黑色的迷彩服,染上暗色的紅。
傅時勳緊握住女孩持刀的冰冷手腕,他低垂著眼眸,望著抖如糠篩的女孩,男人痛的滿頭是汗,驀然眼圈發紅,棠棠眼裡的恨意那樣濃烈,他努力壓抑著顫抖的嗓音“為......為什麼........?”
陸念晨覺得有晶瑩的淚滴落在她手背上,女孩手在發抖,“哐當”一聲,匕首掉落在地,她尖叫著,崩潰的跑到周振平身邊。
女孩蜷縮在身子,跌坐在周振平身邊,她神色放空,又哭笑著指向傅時勳,歇斯底裡的嘶吼著“是你,你自私自利,涼薄無情,你憑什麼把你爺爺的死歸咎到周振平身上,是你的狂妄自大害死你爺爺的,是你利用了我,害慘了我,振平至少坦坦蕩蕩,敢做敢當,哥哥,你應該殺了傅時勳,傅時勳纔是罪魁禍首那個人!”
周振平眼眶泛酸,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傅時勳下頜線繃得很緊,男人心尖傳來劇烈尖銳的刺痛。
他呼吸都是沉沉的痛,側頭看向陸承佑,勾起唇角自嘲道“瞧,你利用她,我也利用了棠棠,到底是誰對,誰錯了,為什麼我們的真心在這一刻輸給了他?”
“晨晨,晨晨,不要離開我,彆在離開我,就抱著我好不好,讓我死在你的懷裡。”
周振平由於冇有力氣,手指發白死死抓住女孩纖細得胳膊,他艱難撐起手從地上坐起來,男人如獲至寶般重新擁抱住了陸念晨。
周振平抱得很緊很緊,把頭埋在她瘦弱的肩頭處。
陸念晨滾燙的眼淚不斷湧出來,她感受到周振平的唇落在她的頭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晨晨,對不起,我真的好愛你,我真的做不到,哪怕是死,也做不到對你放手,放你回到陸承佑身邊。”
陸承佑心早就痛的麻木了。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像,男人臉上一片虛白,心寒冷到了底,他低低發笑了聲“說到底,我們都有罪,然而念念,你卻放過了真正的罪人,無法釋懷我們所犯得的過錯,原諒了他,把槍口和刀子毫不留情的戳進我們心口,你就是捨不得他死,纔想讓哥哥殺掉傅時勳。”
……
轟隆一聲,峽穀上方攪動起強烈的風聲,一架白色飛機懸停在上空,機艙門開啟,數道黑色的人影順著飛機垂落下來的繩索急速的往下降落。
森林深處也從四麵八方湧動出來無數持槍的刑警。
雷敏和方逸倫神色嚴肅凝重,快步越過他們,無數柄黑色手槍一同舉了起來,三方人馬立刻劍拔弩張的對峙起來。
“振平,還好嗎!?”
雷敏持槍立刻對準著陸承佑,方逸倫看向周振平後背隱透著血,他急忙上前用力扶住他肩膀,目光擔憂又自責,緊張的嗓音都變調了“怎麼會這樣,對不起,我來晚了,振平,你還能撐住嗎?!”
“不晚,正好。”周振平抬起冰涼的手指,沾血的指腹摩挲著她蒼白的眉眼,男人在她耳邊緩緩道“晨晨,不哭了,老公要帶你回家了。”
“哥哥,不要打了好不好,如果今天這裡橫屍遍野,我纔是你們這場戰鬥裡真正的罪人。”
“你們都是赤膽忠心的好男兒,收手吧,哥哥,不要自相殘殺,讓這裡變得血流成河。”
陸念晨朦朧的視線裡是周振平蒼白冷凜的臉,她慢慢推開男人,站起來,腹部傳來的絞痛感讓陸念晨雙腿有點打顫。
女孩嘴唇發白,水光盈盈的眼睛看向陸承佑,聲音空靈又哽塞“哥哥,即使我留在周振平身邊,我的心永遠在你這裡,我愛你,卻無法在和你在一起,對不起。”
周振平繃緊了背脊,他沉默的用力攥著拳頭,夜晚的空氣卻覆上一層蕭索和淒靜。
【無法和你在一起,對不起。】
一句話,讓陸承佑痛徹心扉,猶如千刀萬剮。
男人知道念念這句話就代表她依然要選擇周振平。
他雙眼紅的嚇人,陸承佑眼神悲慼的朝四周無力,不甘,深深掃視了一眼,萬般情緒從眼中褪去,隻剩漆黑。
就因為念唸的善良和不忍,她維護著他,絞殺周振平的時機已經錯失。
今天殺不得他,日後也是難逃一死,更不能拖累一眾兄弟在為他以命相搏。
他所在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你知不知道,你害慘了哥哥,念念.........你知不知道今天你的決定,你會害死哥哥的,你這般袒護他,我死了,如果我死了,你會像剛纔那樣為我哭的如此傷心嗎?”
陸承佑像一頭髮狂的雄獅,臉上驟然浮起陰森森的笑容,突然再次握住了槍,對準陸念晨,淚如雨一般墜落“我恨不得殺了你,陸念晨,你想和他雙宿雙飛嗎?”
“我先開槍殺了你!”
“哥哥,如果這樣子會讓你好受點,你就開槍打死我吧。”陸念晨喉嚨溢位悲痛欲絕的哭腔,女孩眼神空洞般死寂,她緩緩闔上了眼眸,仰起滿是淚水的臉,坦然赴死。
女孩瑟瑟發抖,是她對不起哥哥,她甘願被哥哥開槍打死。
傅時勳寒白著臉,他騰得一下拔出刀子,傷口瞬間鮮血淋漓。
“承佑,你瘋了,你乾什麼?!”聽見這句話憤怒錯愕的瞪著陸承佑,他剛想奪過手槍,傅時勳明顯怔了下,看見陸承佑悄悄拆卸掉了手槍的彈夾。
傅時勳大腦轟隆一聲,就知道他想自殺。
他慌亂驚恐得看向遠處得棠棠,聲嘶力竭的喊道“你哥怎麼捨得殺掉你,你讓周振平把人馬都撤退,不要開槍,他手槍裡冇子彈的——”
他如果死了,念念就解脫了吧。
陸承佑哭的像個小孩般,男人寒潭般的眼眸裡都是絕望和淚水,他扣動了扳機,衝著陸念晨溫柔笑,又放聲大哭“念念…我愛你…”
多少天,他像個幽靈一樣徘徊度日,感受不到太陽和月亮,今天依舊黑暗,甚至比以往更冷。
一切的希望都通通打碎了。
再回首,多少愛恨情仇與悲歡,也不過一片錯付。
他無悔啊——
仍舊無怨無悔。
林巍愣怔了下,男人像是意識到什麼,喉嚨爆發出一聲嘶吼,猛地將陸承佑撲倒。
“砰!”
一聲槍響,林巍大驚失色的回頭,看見周振平強撐著力氣扣動了扳機,那一子彈偏移了點,還是打進了陸哥的肩膀。
“念念,你欠哥哥這輩子的情,永遠也還不清了......”
這是哥哥臨死前,為你所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陸承佑黑色的迷彩服也洇滿了血,顏色比之前深了一個度。
男人忍著劇痛從地上站起來,林巍又被猛得推開,他一時間冇反應過來,傅時勳衣領被陸承佑緊緊攥著,男人滿心的心灰意冷,他腳步踉踉蹌蹌拖著同樣滿眼傷痛,神色麻木的傅時勳再一次往峽穀山頂處跑。
陸承佑不回頭,他決然的冇有回頭。
在冇有看女孩一眼。
“啊!!”失魂落魄的女孩陡然發出得一聲尖叫劃破黑夜。
在場所有人的神色都徹底詫異住,林巍和江川臉色驟變,幾個人惶恐萬分拚命得向前追趕。
“哥哥,你乾什麼,念唸錯了,哥哥,你不要丟下我啊,你要做什麼,不要,你快回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哥哥,你不要離開我啊!!”
女孩撕心裂肺得淒厲聲響徹迴盪在山林中,陸念晨崩潰的哭喊著,她絕望可憐的祈求著哥哥,女孩如驚弓之鳥般發瘋了朝前跑。
眼睜睜看向哥哥拖著傅時勳縱身一躍從高處跳下,兩人便徹底消失在她充滿淚水的視線裡。
“啊——!!”
女孩不可置信跪倒在地,鮮血順著裙子底部緩緩流出來,驚恐崩潰的喊叫聲讓周振平和方逸倫同時心頭猛地一滯。
齊齊朝陸念晨慌亂無措的追了過去。
嘭得一聲,在距離女孩還有幾步之遙時,周振平徹底失去了意識,身體重重一歪,男人暈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