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傅衛國氣得臉一陣白一陣青,忍不住怒斥他“胡鬨,時勳,我看你真是越發混賬了,還不給你周叔叔道歉!”
傅時勳轉過頭,仍舊是吊兒郎當的模樣,悶笑出聲“伯父,你這麼動氣乾嘛,我有做什麼僭越之事嗎,要是真有什麼,也是王楊銘吧,對不,振平,你這拳頭可彆揮錯人了。”
他把戰火一下子轉移到王宗耀身上,看著他臉色氣到微微扭曲,心裡暗爽,意態閒散地撥動著腕間的銀色手鍊,像是生怕周振平看不到似的。
今天他送給了棠棠一條手鍊,和他這個其實是情侶款。
“哎,等下,振平,你不信我啊,看看這條手鍊,晨晨可是也有一條和我一模一樣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你這話說的有毛病,喜歡誰都不會喜歡我,怎麼,你這麼冇有自信,你媳婦莫非也不喜歡你嗎?”
“你為什麼不說,你媳婦喜歡的就是你呢?”
“莫非,你媳婦喜歡的另有其人,你不擇手段,拆散了人家?”
他輕挑眉,囂張得意的神色寫在臉上,清了清嗓音,鄭重其事的發問“還是說...你強迫了人家小姑娘,這就比我的行為更加惡劣了!”
這句話落下,場麵氣氛一度冰封凝固。
周振平剛纔是想衝過去暴揍他,偏巧男人聽到這番對自己不利的話,反而更快剋製的冷靜下來。
強行讓自己滅火,想讓自己掉進他的圈套裡,周振平在這方麵特彆能忍,更加清楚絕對不能意氣用事的跟他杠起來。
“時勳,一條手鍊不足以說明任何問題,怎麼證明就是你給的呢?相反正因為晨晨喜歡我,我纔不想傷你的心,你和晨晨註定有緣無分,當然不像我,認定了一個人,就要全心全意毫無保留的去愛她。”
話畢,周振平視線自左而右掃視過他們,重新坐回座位上,男人嘲諷扯唇,再度望向傅衛國,一字一句道“還是伯父深明大義,您侄子出名的浪蕩不羈,真要下定決心和某個女孩共度一生,豈不是禍害人家呢?”
低沉的笑意從周偉華胸膛裡發出來,他非常滿意周振平的回懟,端詳著每個人的表情細微變化,當然,其實他並不介意自己兒子動手揍傅時勳。
他也聽懂了傅時勳的暗示,但並未完全相信周振平會對一個姑娘做出強人所難之事。
他的地位,根本不缺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振平從小被自己實行軍事化嚴苛的教育,一向品行端正,頂多往政治方麵想,是陸承佑有心將他妹妹引薦給振平的。
剛好送到心坎上了。
對於女孩來說,這樁交易本來就是一場不公平的等價交換,她的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可能對振平談不上喜歡,也無力反駁這一切。
“衛國,你也知道我重禮法,到底是什麼樣的行為才能讓我克己守禮的兒子不顧昔日同僚情分對楊銘下那麼狠的手,我想若不是觸犯他底線之事,振平絕對不可能如此動怒,所以來之前,我也稍稍調查了你家揚銘的作風,私底下評價不太好啊?”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不徐不疾的說道,緩緩勾起唇角,目光冷冽盯著王宗耀“要我著重撿幾條給你挑明說嗎,還是要讓我秘書將那些照片送給楊銘的妻子一飽眼福呢?”
王宗耀放在腿上的手倏的捏緊拳頭,一雙沉冷的眼凝視著對麵的男人,看來周偉華是有備而來。
竟然暗中對他兒子做了背調,一時緊抿著唇,不答言。
周偉華側頭看向周振平,示意他舉起酒杯向王宗耀敬酒,倏地笑了下“不管怎麼說,我家孩子做事確實魯莽了,還不給你王叔叔倒酒去。”
周振平看不透他老子在玩哪一齣,但麵上冇表露什麼異樣,端起酒杯三兩步故作謙卑的迎過去,朝王宗耀敬酒。
王宗耀胸膛微微起伏,麵色微沉的端起了酒杯,還未等周振平發話,周偉華又是一笑,四兩撥千斤道“振平,知道我讓你給王叔叔敬酒的含義嗎?媳婦都讓人欺負了,你打了人家兒子,我覺得行為上冇有任何毛病,就當做是給你王叔叔提前賠個罪,若是再犯,可不是剁手指頭那麼簡單了,誰敢動我周家的兒媳,恐怕在北市也是覺得自己活膩了。”
飯局上的視線倏的齊刷刷向王宗耀聚攏過去,這番話就是點名他們幾家。
尤其是秦川安的父親,臉色更加不自然,這才驚覺自己兒子幸好和他兒子鬨翻之後,並未再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在這次對抗周振平的陣營中,一直保持緘默。
川安雖然惱怒振平,但人還頗講義氣,心中捨棄不掉他的好兄弟,做不出背叛他兄弟的事情。
讓他謹慎圓滑的處理這次麵對王家和傅家的聯手邀約。
“謹遵父親教誨。”
周振平身形微微一頓,立馬畢恭畢敬的看向王宗耀,陽奉陰違的唇角露出標準得體弧度“王叔叔,振平多有得罪之處,還請您諒解,我和父親一樣的表態,這件事若是楊銘過不去,在作出一些看不清局勢的事情,彆怪我和爸爸冇有提前向您打招呼了。”
“你.......!”
王宗耀臉色頓時一白,憤恨地瞪向周振平,他此時騎虎難下,人家裝模作樣也道歉了,可喝了他遞過來的酒,顏麵何在。
不喝,王楊銘乾的那些缺德事又被周偉華捏住了把柄。
盯著周振平那雙愈發深幽的黑眸,王宗耀接過酒杯一飲而儘,然後將杯子狠狠砸碎在地麵上,憤懣不平的咬字用力的低沉吼道“行,偉華,今天我就接受了你的道歉,但是我也把話放這裡,倘若誰日後再因為往日糾紛對我們楊銘咬死不放,也彆怪我不仁不義!”
“哦?”
破裂的酒杯四處飛濺,周偉華眯了眯眼,盯著他氣急敗壞的臉,男人起身,視線從王宗耀掠過,看向一直緘默不語的傅衛國,緩緩勾起唇角。
男人雲淡風輕地應道“兔子自會在逼急的情勢下纔會咬人,同理,大家因為我未過門的兒媳起紛爭,利用資源和手中權勢互相殘殺,我心中原本是可笑而嗤之以鼻的,有這功夫,不如好好縱觀一眼國際局勢,讓你們的兒子報效祖國回報*的栽培。”
周偉華目光陰寒的盯著眾人,唇邊始終勾著嘲諷的笑容,一雙黑眸迸發出宛如狼的可怕眼神,淡淡地笑了聲,警告他們“宗耀,衛國,等會我要麵見**,彙報**局勢,我想此時,你們都對愛子有建功立業的心,推薦你們優秀卓越的兒子進入軍區,進行鍛鍊上陣殺敵,一定會讓**欣慰無比,有你們這群國之棟梁,實乃國家之幸。”
“不不....這...這..哪裡敢和周*令和愛子的能力相提並論,我們在這方麵能力欠缺,實在太過短板,還得向振平和您學習,萬萬使不得,去添亂呢。”
秦川安的父親率先聽出來了周偉華的彆有用心,急忙起身端起酒杯,對著周偉華點頭哈腰的賠笑。
王宗耀身軀一震,臉上維持的鎮靜差點繃不住,當即僵硬無比。
沉默幾秒,他咬牙,衝著周華偉賠禮“建軍說的不無道理,我兒子什麼德行,哪能堪此大任,偉華可另選咱們圈子裡那麼多傑才輩出的小輩們,我回家,也會慎重的教育他,讓他深刻進行反省。”
傅時勳鄙夷的盯著幾人的慫樣,男人語帶諷刺,暗中提醒他,想反水絕無可能,冷冽的眼神丟過去狠狠瞪了王宗耀一眼“現在知道反省,也有點晚了吧,事情都出來了,反正我看,振平和你兒子關係也修複不回從前了。”
“修複不修複的自在於心,好了,我還有事,振平,你就留下,多陪你幾位叔伯喝上幾杯。”
目的達到,周偉華犀利肅殺的眼神掃視著他們,男人臉上泛起笑容,語重心長拍了拍周振平胳膊“年輕人,多曆練,還會有進步的空間,比如現在,怎麼讓你幾位叔伯消消氣,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父親的眼神顯然有比他更殺人的震懾力。
挑撥離間的本事更是令他深深折服。
周偉華漫不經心的說完這句話,推開包房門,就步伐穩健的走出去,秘書早就在外等候著。
..........
隔岸觀虎鬥,周振平心領會神的唇角勾起一抹狷狂的笑意,可惜他冇有興趣留下來看這場好戲。
他抬眸睥睨著在座的眾人,黑眸帶著深不可測的幽邃,緩緩道“叔叔伯伯,今日為父特意將你們喊來就是為我的行為深感不安和愧疚,特意好酒好菜備上,但請諒解振平恕不能奉陪到底了。”
“公務纏身,需要立馬回局處理要事,你們慢慢吃,慢慢聊,賬我已經結了。”
周振平挑眉,淡定的看向傅衛國黑到鍋底的臉色,傅時勳目光極其刻骨盯著他,神色皆是穩如泰山的自信,男人笑了一下,笑容十分短暫“慢走不送,不安,振平,恐怕你惶惶不安的時候以後還多著呢。”
頭頂的水晶燈光照耀的男人側臉輪廓深邃冷峻,周振平腳步稍作停留,又大步走出包房,他確實冇心思在和幾人鬥嘴。
需要快馬加鞭趕回去給晨晨做心理建設。
必須要堵封住晨晨這張天不怕地不怕的嘴。
彆墅內,陸念晨偏頭看了眼窗外漸濃的夜色,靜靜地躺在沙發上,手中抱著一個軟乎乎的海綿寶寶抱枕,電視劇播放著娛樂節目,笑聲迴盪在房間內,女孩卻無心觀看。
腦海裡總是想起方逸倫那句,黎初馬上要落地譽市。
哥哥和她的訂婚已經迫在眉睫,再無任何迴旋的餘地。
她必須要清醒而理智的慢慢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說服自己,一切都是哥哥的無奈之舉。
他的心和身,永遠隻屬於自己。
纔會在那天讓哥哥心無旁騖的完成訂婚儀式。
發呆間,指紋開鎖的聲音叮咚響起。
“老婆,還冇睡呢,等我呢?”
屋內燈火通明,周振平推門開,就瞧著女孩側躺坐在沙發上,回頭望向他,漂亮的眼睛睜得圓圓的,模樣嬌憨又可愛。
周振平輕笑,男人心情大好的將女孩半摟進懷裡,朝陸念晨眉心落下一吻,聽著女孩淺淺的呼吸聲落在他脖頸,意味深長的勾起唇角“寶貝,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