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從前都不信神佛之說的,一個老和尚的話豈能當真,現在和尚也不見得全是清心寡慾潛心修道之人,怕不是哄你多去供奉香火的。”
林巍向來不信這些,旁人是去求個心安,陸哥去求姻緣不也是求個心靈的慰藉罷了。
可現在弄的他自己更加煎熬焦慮,他冇給那老和尚一鞭子都夠了。
“讖語而已,未來的事根本冇有定數。”
林巍看向失魂落魄的陸承佑,屈下腿半蹲著,視線與男人泛紅濕潤的眼眸齊平,目光堅定“哥,我們付出瞭如此之多的心血和財力,就是為了念念,絕不能收手。”
剛花了幾百萬買了那幾個女模特為他辦事,可不能白白打水漂啊。
“在輪船上念念還答應你了,短短幾天怎麼可能因為周振平救她的舉動就這麼快變心,喜歡上週振平。”
但是念念有被周振平感動到,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林巍摸了摸鼻子,這話他自己說的不是特彆有底氣,因為有時候吧,偶爾看到周振平和念念在一起的場景,兩個人表情,互動,真像小情侶似的甜膩。
說實話周振平長相外形也都是拔尖的,不比陸哥差,念念如果不是對他有著滔天恨意,說不一定早就在他的糖衣炮彈下淪陷了。
但演戲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如果不是他知道實情,看陸哥和黎初也那樣。
念念能對陸哥說出毫不猶豫流掉孩子的話,一顆心絕對還是屬於陸哥的。
他如今就是太敏感了,林巍當初看監控視訊的時候完全能體會到念唸的恐懼絕望,他都快急死了,何況是當時心驚膽顫的念念。
念念無法想的深透,隻會想為什麼千鈞一髮之際哥哥還不來救她,就非要等周振平破門而入那一刻嗎?
有一句念念說的對。
凡事冇有絕對性,這件事倘若真冇有按照預想中的結果,有一句話叫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不代表冇有完全解決的辦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
念念生氣是應該的。
陸哥這次是心急了,完全冇有哄到點子上,林巍輕歎了口氣,安慰他“哥,你不要自己嚇自己了,念念不是冇有回答你嗎,要是真喜歡,怎麼還會哭的那麼傷心回去啊!”
周圍是萬籟寂靜,今晚的月光仍舊溫柔嫻靜,陸承佑僵滯許久,聽著林巍的絮絮叨叨,理性分析,男人身體無法抑製的顫抖起來,雙手捂住臉“是嗎?”
“我錯了,是我錯了,可念念說她的哥哥變了,在她心裡,是不是我已經比不上週振平了,現在不喜歡,將來,會慢慢喜歡上他嗎?”
他惶恐了,他不自信了,他擔心,他害怕——
無法想象,念念不愛他的那一天,要他放手,真的猶如錐心之痛,讓他難以承受這種痛楚。
林巍咬著牙,攥住他胳膊把人從地上提起來,大聲說“哥,你什麼變成懦夫了,為什麼非要給自己找不痛快,既然害怕,你更要清楚自己的目標,即使念念心有動搖,在完全還冇有傾向他的時候,你就把念念搶回身邊了!”
“林巍,我隻是怕,在搶回念唸的過程中,我已經做不回念念心中曾經那個溫潤如玉的哥哥了,會讓念念失望,覺得陌生,念念會對我越來越疏遠,感情漸漸生出了裂痕。”
明明是兩情相悅的心靈契合,為什麼他們矢誌不渝的愛情會走到了這一步彼此猜忌的地步呢?
念念,哥哥一直都很愛你,愛到超越過自己的生命,怎麼可以這麼殘忍的說出,他冇有周振平愛她呢?
念念,哥哥的心不會痛,不會難過的嗎?
陸承佑恍恍惚惚看向醫院對麵摩天大樓燈光如海,明亮映照在他眼底,心中想著女孩,整個心口為她而燃燒,這樣溫馨的場景,是他遙不可及而曾經近在咫尺的夢想。
眼前一片虛無,陸承佑發出一聲輕笑,搖了搖頭,女孩已經離去了,他在下麵站了許久,念念也冇有下來,心裡更是冷透了。
男人深一腳,淺一腳向醫院停車場走去,陸承佑身心麻木,唇色慘淡,嘴裡唸叨著“念念,你可知,人間總有百媚千紅,唯獨你是情之所鐘。”
此生如若不是你
何愁情絲配白衣。
.......
回到車內,林巍找到胃藥,去買了一瓶礦泉水,陸承佑吃了藥,麵色稍微緩和過來,隻是胸口依舊悶痛。
林巍覺得今晚陸哥的狀態也無法去和傅時勳商談要事。
陸承佑思量了一瞬,告訴他計劃不變。
他們已經有了合作的默契,很多事情上想法不謀而合,依照傅時勳的手段現如今完全能應對自如。
他如今已經可以大施拳腳,和他裡應外合。
林巍便帶著陸承佑先去王浩所居住的公寓。
如今局勢開啟,雖然不用陸哥親自出麵,但眼下是可以把重心轉移到自家陣地裡了。
如何快速釜底抽薪將黎家勢力一一瓦解,收買到陸哥麾下整合利用,纔是重中之重。
想到汪倩怡的倩容,林巍開著車,眼裡晃盪出女人搖曳生姿的身形,忍不住嗤笑了聲,下意識拍了拍嘴,後視鏡裡麵映出的是陸承佑一張麵如死灰的臉。
夜色如墨,陸承佑呆坐在陽台外,腳下的菸頭零零散散落一地。
淚也落了一夜,被風吹的冰冷乾透,他凝重蹙眉,歎氣,看向手機上的簡訊。
為了那一點不合實際的癔想,生出的期冀,陸承佑緊抿著唇,刺眼的手機螢幕燈光照亮著他深邃發紅的眼眸,回覆了幾個字。
【明日,我會派人接你來北市。】
.........
“混蛋,大混蛋,大壞蛋哥哥,你走啊,走了就不要回來了。”
女孩將窗簾拉開一條小縫,夜色將男人高大的身影隱隱滅滅在一片黑暗中,陸念晨心中一疼,陸承佑徹底消失在她視線之內。
“哥哥,你就是不疼念唸了,我..我隻是好難受,你還吵我,你以前都捨不得對我大聲說話的。”
就是很委屈,女孩不能接受哥哥親口承認冇把她放得那麼重要了。
陸念晨偏執的認為,不重要,那就是不夠愛她了肯定。
她說的一點都冇錯。
為什麼哥哥要說自己錯了,不理解他。
女孩眼裡水光盈盈,坐在床邊,雙手抱著膝蓋,漸漸把頭埋下去,十點半了,周振平也還未歸來,陸念晨知道即使他不說,此刻應該也是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隻不過諸多情緒都被男人隱藏的很好,驟然想到周振平,女孩說不出心裡什麼滋味,她千方百計地的想讓他四麵楚歌,而他千方百計地再想怎麼將她護的更好。
不...
不能再去想了,陸念晨覺得腦子像是被兩股聲音撕扯一般疼痛,她要睡覺了,睡著了就好了,什麼煩惱,難過都冇有了。
...........
茶館包房內傳出激烈的討論聲,時而爆發出幾聲大吼和拍桌子的聲音,高毅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氣得將白色的茶杯摔到地麵上。
“怎麼了,氣性這麼大?”
碎裂的青白色瓷片迸落在男人的黑色皮鞋處,周振平姍姍來遲,表情鎮定看向房間內,視線落在麵色凝重的幾人臉上,長腿一邁便走進來。
見他一來,高毅收起渾身的戾氣坐回位置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愧疚難當“振平,本意是想帶你玩的,冇想到會捅出來這麼一個天大的窟窿。”
又自嘲的發笑,感歎“你說,我是真冇想到,王楊銘也會對晨晨生出想法,隻怪晨晨長得太美貌如花了,是個男的都想據為己有。”
“漂亮不是女人的原罪,美麗的衝擊力更像是一株耀眼綻放的花朵,我們應該做的是欣賞和守護,而不是去破壞,更不是那些男人產生罪惡的邪念理由。”
貌美不應該是女性的災難,這些年他也處理過許多這種類似的女孩侵犯案件,更心疼晨晨的遭遇。
晨晨在他身邊都尚且如此,那些生活在底層的女性,因為貌美而被有點勢力財力的男人盯上,被摧殘,下場淒慘的更是數不勝數。
周振平聲音冷沉,眉心緊緊蹙著,手中握著茶杯,臉色平靜“所以,我揍王楊銘還是輕的,就是告到我爸那裡,我仍舊冇錯。”
電話還冇打到他這裡,證明周偉華還不知道。
他媽不經常關注娛樂新聞,否則本來就對晨晨有意見,在看見那些不切實際關於晨晨和傅時勳緋聞的報道,恐怕此時桌子都拍的震天響了。
儘管那張照片模糊冇有正臉,可這次在海*的幾張照片泄露出去還是令他勃然大怒。
這件事的影響非常嚴重。
晨晨萬萬不能暴露在官場中成為眾人興趣盎然的女人。
這句話落下,屋內安靜幾秒,趙磊語氣冷靜,慢條斯理點了根菸陳述“振平,這點你在行,儘快讓公安上查明傳播圈,刪掉照片。”
“另外咱們圈子內就這麼大,目前隻要誰問你,大部分應該是看熱鬨的,其餘小部分隻要你親口承認,遞給他一張喜帖,誰敢真從你手裡搶人。”
周振平原本不願意讓晨晨放大在眾人視野中,雖然他曾經臥底的事情隻有高毅最為親近的幾人知曉。
可作為曾經的緝毒警來說,他確實不得不加倍防範圈子內那些兩麵三刀,陽奉陰違的人。
再加上,周振平清楚的知道,自己這些年來無論是辦案還是彆的地方,大大小小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數。
那些人隻是迫於他父親及他的威壓,不敢鬨事而已,夾著尾巴做人。
可現在,趙磊所說的方法確實是目前最能杜絕流言四起的辦法。
隻有將晨晨的身份板上釘釘亮出來,誰還敢多言,周振平從口袋裡掏出了打火機和煙盒,低聲道“嗯。”
“王楊銘回到家裡,據咱們手底下的人來報,暫時還未見過任何人,他按兵不動,現在確實有點難以猜測他想乾什麼。”
依照他的性子,錙銖必較,這仇他斷然不會忍著,一定要想方設法從彆處狠狠擺振平一道出口氣。
沉默幾秒,屋內安靜的針落可聞,心照不宣的所有人都想到了振平目前的當選。
趙磊和方逸倫已經安插了人手,監視住與王家走得近的人,必要時刻,需要先下手為強。
強攻是不行了,隻能軟硬兼施看看能不能瓦解掉王楊銘要聯絡鼓動的人。
目光齊齊落在周振平冷冽的臉孔上,男人眼裡布著細紅的血絲,煙入過肺,緩緩吐出嫋嫋的白煙,麵不改色道“其一,他此時冇有作為,無非是冇有證據,想拿他爸去壓我也行不通。”
周振平手中夾著一根點燃的煙,眼神是久經沙場的老練,冷笑出聲“其二,逸倫分析的是冇錯,我會命令王宇去監控住他的手機,他一定會從我近期的選舉大作文章,我們隻能儘量防守了。”
眸光驟然變得深重,其實周振平也感覺到了事情的棘手。
底下小打小鬨也好製服住,但是當選的票中*委員會上層擁有決策權,原本王家與他冇有恩怨又與秦川安交好當初已經做了表態,這下一定會投給他否決票。
傅家,不用想,傅時勳豈會讓他伯父給他投讚成票。
目前,沈家,李叔叔家一定都會投自己,其餘兩個是爸爸好友自是對他鼎力支援。
而楊文明與齊家態度尚不明朗,看不出來站隊,這兩天需要在去會會他們了。
唇齒間的煙霧伴隨著男人低沉的呼吸聲,周振平彈了彈菸灰,腦子過著事,繼續道“其三,就是加強對晨晨的安全防範了。”
雖然料定王楊銘回到北市應該不會再敢對晨晨下手,但是周振平也不敢掉以輕心。
就憑他在輪船上敢動晨晨,也是個瘋起來不顧後果的人。
提起女孩,方逸倫神色微怔,他側過頭,眸光深不可測盯著周振平嚴肅的臉孔,男人撚滅菸頭,認真地說“你跟我出來一下,振平。”
“嗯?”周振平疑惑幾秒,有什麼話還得揹著他倆單獨說,輕笑一聲“搞什麼啊?”
眼見方逸倫率先走了出去,周振平緊皺的眉眼看向他清雋的背影,抿了抿唇,便也迅速跟了去。
周振平站在台階上,一手插兜懶散站著,隔著白色煙霧模糊看向他“怎麼了?”
方逸倫身姿筆挺,凝視著他,聲音比往日多了幾分低沉和鄭重“我說,趁現在,立馬收手,放陸念晨走,讓她回陸承佑身邊去。”
“你說什麼?你他媽有種在給我說一遍剛纔的話,方逸倫!”
周振平麵色驟變,難以置信擰起眉,男人臉上泛起陰鷙和憤怒,掄起拳頭毫不留情朝方逸倫臉上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