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周振平徹底走出大門外,李宗廷緩緩扭頭看向李明宇,臉色越發的陰沉可怖。
男人劈頭蓋臉的訓斥落下來“今日保住你一命,是我還有點用處,李明宇,從今往後少給我接近那小女孩,否則我輕饒不了你。”
管家知道李宗廷這幾年很少在大發雷霆,動怒過了。
“林沁也懷孕五個月了吧,你自己也馬上做父親了,換位思考你也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出事吧,所以今天振平怎麼打你都是應該的,因為你做的事情毫無人性太混賬了!”
李宗廷眼底的暴怒寒光清晰可見,李明宇下頜線緊緊繃著,聽出了一絲李宗廷的警告之味,目光銳利盯著他的眼睛。
仍舊一臉淡然的笑容,眼神冰冷傲慢直視著他,語速放得極慢,意味不明的開口“我混帳,不是跟你學的嗎,李*員怕是忘記了,你曾經的風流情債可是數不勝數呢~”
李宗廷神色壓抑,與他長久的對視長達幾十秒,遲遲未說話,李明宇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漠然的便毫不在乎的轉身離開。
此時屋內安靜的彷彿像是連針掉落的聲音都能聽見一樣。
管家小心翼翼的站在李宗廷身後,男人內心的情緒如同驚濤駭浪地翻滾著。
驀然想起陸舒滿當年對他執拗又憤恨的話,死也不會跟他回去,不會讓女兒認他。
如今看來,李明宇心中的恨意絲毫未減,但憑藉周振平今晚的所作所為,女兒應該會被他護佑的很好,他兒子經此一事,不會在對念念輕舉妄動。
但眼下認回女兒的事情還需要暫時擱淺。
李宗廷眉心緊鎖,神色無比陰鬱,他不能急躁,一切都在有序進行中,必須先讓林沁生下孩子再說。
隻要胡亦瑤一死,孫子出生,李明宇若是在敢惹事生非,他完全可以找個由頭徹底廢掉李明宇將人關起來,這個兒子不要也罷。
.......
男人返回病房已經接近夜晚十一點,周振平進屋前小心聞了聞身上衣服已經冇有了血腥味。
男人悄悄開啟房門,屋內視線昏暗,隱隱約約能看見床上微微隆起一小團人。
“寶寶,老公回來了。”
緊接著被子一掀開,一具灼熱的身體就靠了過去,將熟睡中的女孩摟在懷裡,陸念晨朦朦朧朧的抬手下意識摸著他堅硬的胸肌。
“乖乖,這小手以後可得老實點,可不能在誘惑老公了。”男人嘖了聲,自己往自己臉上貼金,周振平悶笑出聲,眼底溢滿溫柔。
摸著懷裡的小腦袋,安然的合上眼眸。
翌日晨曦微露時,周振平已經離開了病房,這幾天一直陪著她,手上積壓的事情不少,所以周振平很早就走了。
陸念晨醒來,發現門外重新換上的警員,又多了一倍人數,半晌才緩緩收回了視線,王宇就麵無表情的守在外麵,連他的親信都派上了。
不可否認,周振平是個非常極端又矛盾的人。
對她好的時候,恨不得用儘一切方法討她歡心保護她生怕她出一點事,可是她身上一旦有一絲絲異樣,男人又瞬間像換了副麵孔。
冰冷,狠戾,暴力,這或許原本纔是周振平俊朗堅毅外表下不為人知隱藏的真實底色。
也是,他本來就是個陰晴不定的瘋子罷了。
“哥哥。”女孩坐在病床前吃過飯,就靜靜的坐在床上盯著牆上鐘錶的時間,整個人一動不動保持這個姿勢很久。
十點半一到,陸念晨心情宛如平靜的湖水被投入石子激盪起層層水紋,一顆心緊張無措的砰砰直跳。
女孩穿上鞋子便走出了病房,急匆匆的往樓下走,王宇眉目微動,便也緊跟著陸念晨下樓了。
結果看見陸念晨跑這麼快就是為了坐在醫院外麵的長椅上曬太陽。
“為什麼,哥哥,你怎麼還不出現。”
陸念晨眉心緊蹙,十分不安的左右來回盯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想要努力搜尋一道熟悉的身影。
可惜她不停的跟著這些人腦袋轉動,皆是失望。
“是真的...你真的不後悔,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
陸念晨抑製著身體的顫抖,可是她控製不住,空洞的睜著雙眼,淚水不斷地湧出來,嘴角滿是鹹苦的淚水,女孩難受的無聲嗚嚥著。
王宇驚愕的看向陸念晨奇怪的舉動,怎麼也哄不住此時崩潰默默哭泣的女孩,急忙給周振平打了電話。
正巧男人處理完公務正在急忙往醫院趕。
“怎麼了,乖,怎麼哭了,是哪裡難受,不舒服嗎?”
周振平心口一窒,女孩就揪著他的衣袖,把頭埋在他胸口,哭聲很小卻如若小獸般的嗚咽,讓男人的心都要疼的碎掉了。
“告訴我,晨晨,你到底想要什麼,彆不說話好不好,求你了。”
周振平聲線染上了一絲祈求,慌亂緊張的抱住那具發抖不止的身體,陸念晨仰起頭,眼底的脆弱委屈顯露無疑,她抽噎著“我想回譽市,見見媽媽。”
“我懷孕了,你和我總要回去麵對媽媽的。”女孩也不敢直接說想找哥哥。
陸念晨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著“甜點吃完了,我想回譽市買,周振平,你答應我好不好,帶我回家一趟,我想回家。”
“好好,我答應你,晨晨,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周振平明知這些或許都是女孩的藉口,可是他看著晨晨難受,心裡就疼的抽搐,女孩又表現的這麼乖,好像是認命了一樣。
讓他怎麼能不答應她。
周振平立馬吩咐訂票,隻帶了王宇和周鵬幾個人,一行人即刻從北市出發,坐上去譽市的高鐵,在車上,陸念晨一言不發的安靜蜷縮在周振平懷裡。
情緒漸漸穩定,閉上紅腫的眼皮再次昏睡了過去。
..........
“阿姨,您冇在家嗎?”
下了高鐵,周振平在超市挑選好了禮品便一刻不停帶著陸念晨出現在華庭府。
男人敲了敲門許久都冇有動靜,望著女孩眼底的失落,他馬上打了電話。
坐在婚紗店正望著黎初試禮服的李曉霏,看見周振平電話打了過來還有些驚訝,馬上站起身走到一邊,語氣和悅“是的,周局長,你也知道承佑和初初馬上要訂婚了..”
“這不是,陪著兒媳婦來試試禮服,您,是來譽市了嗎?”
“額,出差想著順便來看看您。”周振平臉色一變,腦子有些曠了幾秒,下意識心裡一緊看向陸念晨,急忙找個藉口搪塞。
可惜女孩全然聽見了這段話。
陸念晨全身僵硬,隻覺得手腳冷的已經失去了知覺,拚命抑製住奪眶而出的淚水,已經聽不清周振平又和李曉霏說了什麼。
“晨晨,我們要不先去買...”周振平緊握著女孩冰涼的手,男人有些不知該如何安撫晨晨,緊接著他就聽到女孩沙啞的聲音“振平,我們也去看看吧。”
臉上掛起淡淡的甜甜笑意“你不想看我穿婚紗的樣子嗎?”
周振平目光深邃熾熱落在女孩臉上,心情不可控的泛起漣漪,這一刻他一點也不想懷疑女孩所說的話。
男人心裡是難以抑製的高興,毫不遲疑的喉結一滾“當然想,晨晨。”
李曉霏還在狐疑著這通電話,她本想告訴陸承佑,可這會陸承佑被導購帶著挑選西服去了。
下一秒黎初從試衣間出來,女人身上穿著紅色抹胸長裙,裙紗宛如花朵層層綻放開來,站在燈光下身姿玲瓏,好身材一覽無遺。
美的宛如仙女下凡。
“媽媽,美嗎?!”
黎初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李曉霏,又看見陸承佑穿著淡藍色裁剪得體的西服站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經典的格子領帶平整的繫著,襯得男人肩寬窄腰,眉眼更加溫潤冷峻。
帥的那麼耀眼,隻是下頜線更加削瘦,臉色有些發白。
“嗯,很美。”
陸承佑神情莫測,眼神晦澀不明盯著黎初臉上洋溢位幸福嬌羞的神色,內心毫無波瀾,淡笑了聲。
驀然黎初唇角的笑意一僵,彼時男人身後響起一道甜膩讚歎的聲線“哥哥,嫂嫂穿上這件禮服,是挺美的。”
陸承佑心口一震,那一瞬間以為自己在做夢。
男人倏的回頭,眼神錯愕,震驚,滿眼不可置信又欣喜若狂,萬萬冇想到念念會出現在自己眼前。
陸念晨蜷起指尖掐了一下掌心的肉,一手緊緊挽著周振平的胳膊,發熱刺痛的眼眶死死盯著陸承佑。
女孩輕笑了聲,微笑著柔聲說道“哥哥,我和振平回來探望媽媽,聽媽媽說你在這裡我們就來了,順便讓媽媽和你也商量一下我和振平的婚事。”
溫柔的語氣卻恰如一道鋒利的利劍,一刀狠狠刺入他心臟,陸承佑彷彿這一刻心跳停止了跳動。
男人雙手剋製不住的顫抖,陸承佑一手捂住唇劇烈的咳嗽起來,聲音嘶啞“妹妹,你說什麼?”
陸承佑臉色慘白的如寒夜的霜,喉嚨裡皆是湧上來的血腥味,神色仍舊溫柔深深凝望著女孩,嗓音斷斷續續的問道“哥哥,冇咳....咳咳...冇太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