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平趁晨晨睡著下午讓王宇整理彙報了這兩天要緊的一些事,能推的都推了,他並不放心晨晨的狀態,準備在醫院多待兩天,等晨晨情況穩定在決定出院。
到了下午他扛不住小憩了一會,恍惚之間聽見晨晨是在問孩子有事冇嗎?
難道,晨晨是接受了這個現實,接受了他們的寶寶?
“晨晨,你再說一遍,我剛剛冇有聽清?”男人呼吸似加重了幾分,周振平看向女孩眼睛圓溜溜的盯著他,似在小心期待著什麼。
“我說,孩子,還在嗎?”
周振平將女孩遮擋臉的髮絲捋至耳後,忽而她的小手被周振平緊緊握住,按在胸口處,女孩感受到他炙熱跳動的心臟傳震在掌心。
“在的,晨晨,我們不鬨了好不好,乖,好好的,生下這個孩子好嗎?”
周振平嗓音含著隱約的哽咽,一瞬不眨盯著女孩黯淡無光的眼睛,似不想錯過陸念晨臉上任何表情。
女孩的眸光毫無生機,早就被男人識破她的心思。
在聽到這個答案後,臉上的失望在他眼裡無所遁形,在周振平說出這句話後,陸念晨一張臉蒼白無血色,呆愣的眨了眨眼“哦,還在啊——”
“還在,所以哥哥不要我了,周振平,他很生氣,生氣我懷孕了,所以不要我了。”
“都是你的錯,周振平,我冇有家了,唯一的哥哥也不再疼我,愛我了。”
好半晌,陸念晨眸光動了動,對視上週振平滿是血絲的幽深雙眸,女孩知道她和哥哥徹底結束了。
哥哥連一點迴旋的餘地都不給她留,要她迫不及待的殺死這個孩子。
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做不到數條人命都因為自己受牽連,但是哥哥等不及也不再信任於她。
歸根究底就是因為這個孩子的存在讓哥哥惶恐,仇視,憤怒,她的肚子裡滋養著仇人的孩子,讓哥哥怎麼能不失控生氣。
待在她腹中越久,或者哥哥認為她真的也會於心不忍了,她的一絲猶豫徹底點燃了哥哥的憤恨與怒火。
可哥哥為什麼...不能像從前那般冷靜剋製,卻要無情的和她決裂呢?
哥哥是不是也覺得累了,怕結果是他無法承受之痛,便自暴自棄把她丟給周振平。
陸念晨不知道明明是商議解決懷孕這件事,怎麼就演變成了哥哥和她的決裂。
可眼下哥哥已經棄她而去,她麵對周振平還能怎麼辦呢,宛如蚍蜉撼樹,陸念晨能看出周振平眼底充斥著的一絲陰翳極其完美的隱藏起來。
一旦她有任何風吹草動,有想刻意流掉這個孩子的舉動,周振平一定會殺個片甲不留,他絕不會心慈手軟。
“我冇有哥哥了。”
陸念晨仰起濕漉漉的眼睛哀傷幽怨凝著周振平,下一刻肩膀顫抖起來,雙手抱膝把頭埋在胳膊上,女孩哭的泣不成聲。
“晨晨,說什麼傻話呢,你有我呢,而且他也不配當你哥哥,就算在生氣有這麼說自己妹妹的嗎?”
周振平強顏歡笑,聽著女孩的話心如刀割,忍著所有意味不明的情緒,若不是這次晨晨無恙,陸承佑的命怕是早就不保了。
今天的事情很明顯,陸承佑不想讓晨晨生下這個孩子才與晨晨爆發了爭吵。
這也就間接證明,陸承佑對晨晨根本從未死心,或許,他與黎初的聯姻也不過是障眼法。
好利用黎家的勢力給他借力,周振平眉心陰沉一滯,如此說來陸承佑的算計隱忍,能力,手腕恐怕遠比他表象瞭解的更加強悍深沉。
但周振平並不懼怕,現如今他要穩坐**,陸承佑若想對付他搶走晨晨,他不介意再次與陸承佑對壘博弈。
男人很樂意奉陪。
但周振平始終想不通一點,他一旦做實了黎家女婿,如何好在脫身?
並且,在此期間若是黎初也懷上一兒半女,那晨晨不是徹底心死了。
而且,現在晨晨不已經懷上他的孩子了,他還害怕什麼?
當務之急,最重要的事就是與晨晨快速成婚,與女孩有明麵上的婚姻關係,讓所有人都知道晨晨是他周振平的妻子。
陸承佑即使有心思,他也做不出來搶奪朋友之妻的事情,否則他在圈內還能如何自處,除非連聲名狼藉也不在乎。
更何況,晨晨還是他名義上的妹妹。
周振平思慮良久,決定暫時不能逼迫晨晨太急,至少先等晨晨胎象穩定再做打算。
眼下,男人也並不想,不敢再讓陸念晨見到陸承佑。
“哭什麼,晨晨,你有老公就夠了,晨晨,我永遠不會不要你。”
陸念晨指尖揪住男人的衣袖,在他懷裡輕顫抽泣著,周振平手臂環繞住女孩腰身,幽邃泛紅的眼尾勾著深深的寵溺笑意,不厭其煩誘哄著。
“在哭,小心咱們的孩子將來也變成一個愛哭包。”他眼底蕩著柔情溫和,總在有意開導提醒女孩,讓女孩對懷上他的孩子這件事不再敏感厭惡。
陸念晨哭聲馬上止住了,女孩抹了一把眼淚,喉嚨裡哽咽儘數委屈,笑著卻比哭還難看。
一股絕望和無力感反覆撕扯著女孩,陸念晨清澈的瞳仁裡裝滿凶狠,像是碎了毒般看向周振平,唇角微微勾起“周振平,即使孩子生下來,你以為我會愛他嗎?”
“我恨他,如同恨你一樣,永遠也不會愛你。”
周振平笑容微微發僵,默然了好一會,男人將女孩抱在懷裡,聲音低低,冷沉的聲線莫名溫柔“沒關係,晨晨,以後又多了一個小傢夥愛你,和我一樣愛你。”
女孩愣愣的對望上男人炙熱的視線,這一刻無聲勝有聲。
“那它可真悲哀,還冇出生就已經有了個看起來宛如正常人,實則是個神經病,瘋子般的爸爸。”
周振平倏的悶笑出聲,薄唇吻上女孩冰涼的唇,女孩依舊倔強的推開他,男人有趣挑眉,炙熱呼吸拂過女孩鼻尖。
“哎,隻要她媽媽不離開他爸爸,他爸爸就很正常,是不是孩他媽?”
陸念晨扯了扯嘴角,卻發現連吐出一個字的力氣都無了,轉頭直勾勾盯著窗外夕陽的餘暉,眼眶酸澀難忍,突然心頭又升出一股噁心感。
“晨晨?”
陸念晨趴在床上俯身乾嘔,喉嚨滾過灼燒的感覺,胃裡不斷翻湧著酸水,周振平急忙將垃圾桶端過來,一隻手輕輕拍著女孩背脊,滿眼心疼又束手無策看見女孩吐的昏天暗地。
..........
“肺炎,陸**壓力過大,發燒又不好好吃飯,又誘發了急性糜爛性胃炎,再不好好休養,身子可要熬壞了。”
譽市一附院內醫生站在床頭,手裡拿著CT報告單神色嚴肅,語氣不乏幾分斥責擔憂。
林巍和吳海轉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陸承佑,臉上是壓抑又不敢釋放的情緒。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費力的睜開眼睛,一雙死寂的眸子盯著醫生,驀然嗤笑了一聲,冷冰冰吐出一句話“熬壞,你告訴我,有多壞?”
醫生的一顆心猛地揪了起來,愣了幾秒站在原地似不知所措。
林巍皺了皺眉,許是怕在聽到醫生真說出再讓他不好受的表述,馬上陰沉著臉,瞪了一眼醫生示意他趕緊走人。
“先喝點粥,承佑,身子真熬垮了,你讓伯母多心疼,你是家裡的頂梁柱,更是譽市的領導者,肩上還扛得的有責任和重擔啊。”
吳海歎了口氣,拿起保溫盒倒了一碗色澤金黃的小米粥,小心勸解開導著男人,陸承佑似早已不在乎這些,又捂住慘白的唇咳了數聲,胸口震得生疼。
“屋裡太悶,我出去轉轉,知道了,我哪裡會有這麼不堪一擊,男人心存遠大理想與抱負,豈能栽倒在兒女情長上。”
林巍和吳海又是沉默,帶著幾分質疑憂慮看向他,穿著藍白色條紋病號服的男人走出病房,瘦長的影子在昏暗的光影中拉長在走廊。
陸承佑口袋裡藏了一包煙和打火機,本想下樓靜一靜抽根菸,突然又覺得身上一陣冷一陣熱,心臟像是被攥著不能呼吸。
渾渾噩噩的男人迷惘的站在電梯裡,抬手摁動了醫院最頂層的數字鍵,陸承佑似乎陷入某種回憶裡,嗓音顫抖又急聲“念念彆哭,聽話,躲好千萬彆出來,我很快就會找到你。”
男人又低笑出聲,覺得心頭像是被人狠狠剖了一刀,眼尾愈發的紅,嗓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劇聲咳嗽“複....仇工具...念念,你不愛哥哥,真的是...不......愛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