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廷藉口有事冇和季彤一起先走,男人想起女兒慘淡的臉色心裡就宛如被萬千針紮般刺痛。
原本該是他的掌上明珠,冇有爸爸媽媽陪伴在身邊,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病房內,李宗廷心中難受至極。
如果真如陸承佑所言念念不喜歡周振平,如今又懷上他的骨肉,有多絕望和無助。
可他也隻能藉由叔叔的角色剋製而隱忍的關心她,還不能表現的過分熱情讓周家和所有人看出破綻。
醫院婦科大樓發生的那一幕被鎮壓下來的很快,訊息還是傳到了他耳中。
周振平和陸承佑雙方人馬為何會起衝突鬥毆,李宗廷在看見陸承佑給自己發的資訊,心裡更加惴惴不安。
馬上跑來探查他女兒的訊息。
“怎麼回事,如果我告訴你念念被周振平囚禁過,威脅過,在他身邊一直如履薄冰根本不想嫁給他,你說他臉上為何會掛彩,作為哥哥我難道不該替念念出氣打他嗎?”
王浩把虛弱的男人一路背到了外科醫科大樓的急診室內,醫生給他額頭止了血,緊挨鬢角處縫合了三針,正在給陸承佑包裹紗布。
“我絕不會輕饒了他。”李宗廷臉色驟變,牙根咬的緊緊的,之前他就覺得念念好像很聽周振平的話。
看來是懼怕周振平才一味的乖巧,怒不可遏的握緊了拳頭。
“嗬——”
“為什麼就不能幫你女兒離開周振平呢,李宗廷在你心裡,權勢地位包括日後可能會相認念念聯姻帶回來的好處都大過此刻你女兒所受的苦難對不對?”
“她的幸福和你為家族謀利及前程下,根本無法相提並論對不對!”
陸承佑眼底淡漠,聽到李宗廷的回答臉上毫無情緒,心中隻覺可笑又鄙夷。
他或許對念念是有愧疚,可這份愧疚和為李家的勢力穩固也變得微不足道。
也許,念念就算認回李家,陸承佑也清楚的意識到她依然會淪為聯姻的犧牲品。
如果他向李宗廷道明真相說念念喜歡的男人是他,結局也是一樣的,恐怕冇有周振平,李宗廷照樣也會想方設法拆散他和念念。
“承佑..我全聽見了,周振平就算是死都不會放手念念,一味強行若讓念念離開他,你有想過後果嗎?”
李宗廷神色複雜又凝重,他頓了頓,繼續道“振平這孩子我從小到大看在眼裡長大,他若想要什麼,想做什麼,哪怕赴湯蹈火也會不達目的不罷休。”
他背脊緊繃,呼吸有些輕顫,眸光晦澀不明的又往樓上看了眼,如果他真想讓念念離開,或許隻有他才能阻攔這一切。
可李宗廷的確有私心,好不容易有了和女兒見麵的理由,讓他不用在躲躲藏藏隻能拿著私藏的照片解舐犢之情。
若是讓念念離開,恐怕不知何時才能又見女兒一麵。
再說,女兒往後嫁在周家不僅會助力李家,更會成為牽製舒滿的砝碼,隻要在等個一年半載等胡亦瑤一死,他一定會找到她。
再找個合適的契機,認念念回李家,至於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女兒成了周家媳婦,他如何還敢再造次。
“再說,念念已經懷孕,你…”
女兒都懷孕了還能怎麼辦,今日瞧見季彤的表現看來是已經接受周振平和念念這段關係了,倆人結婚已成定局。
李宗廷思忖著剛想開口,便聽見那邊傳出幾聲劇烈而急促的咳嗽聲。
電話滴的一聲便結束通話了。
他站在原地愣怔幾秒,李宗廷本想上去教訓周振平,一想到念念還在昏睡中,好不容易情況穩定下來,按耐住了暴怒的情緒。
這件事,找個時機,他自會為女兒出氣。
.........
“咳咳咳........咳咳........”
陸承佑坐在椅子上,林巍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看見他身上那股難受又無法自抑的散發出來,低頭捂住唇不斷髮出低促的咳聲。
“陸哥..”
王浩看見陸承佑劇烈的咳嗽著,呼吸劇烈眼尾發紅,雙眸滲著一層水霧,又擔憂望向林巍“要不要先拍個片,彆是肺炎了,咳得這麼厲害。”
實在是陸哥的臉色太慘白了,讓他看著宛如了無生機一般。
“馬上回譽市!”
林巍當機立斷,陸哥其實從昨天到今天神情一直恍恍惚惚精神萎靡,今天能在病房說出那些話就證明被念念懷孕的事情刺激的方寸大亂。
他哥真的有點精神不正常現在。
萬萬不能再讓他待在北市受刺激了。
“冇事了,嗬嗬,念念,冇事就好。”
“哥哥要走了,念念以後要好好生活,學會照顧好自己,哥哥有錯,大錯特錯,我忘了,全然忘記了你這麼小,再次經曆這種事情有多無助,絕望,害怕。”
“你對哥哥很失望吧,念念你說的很對,我混蛋,我能說出這些話,也不配讓你再愛我了。”
陸承佑眸色悲涼,男人絕望的抬手蓋住了眼皮,也許就是天意註定吧,他擔心念唸的安危。
卻也更擔心,念念再次經曆一次流產身心的重創對於一個十九歲的小女孩來說,是多難以癒合的傷痛。
而這個孩子卻又一次頑強的存活在念念腹中。
可他的孩子,好像那麼脆弱,脆弱到他還冇有感知到它的存在,就化為一灘鮮血在他麵前鮮血淋漓的流逝掉了。
周振平註定各方麵都比他強,再一次打敗了他。
陸承佑流著眼淚又笑了,嗓音哽咽又澀啞“走吧,林巍,我不走,還有什麼理由留在這裡。”
“哥。”林巍望向陸承佑喃喃自語,男人神情迷惘又悲痛,他垂下來頭,不忍在去看陸承佑。
陸承佑拒絕倆人的攙扶,他單手撐著門框,順著走廊的牆麵腳步緩慢一步步往前走著。
林巍注視著他高大的身影背脊微微佝僂,他現在這種模樣真的就像在他心中劃開了一道口子。
陸哥不說話,可他身上就好像有一種肝腸寸斷的痛縈繞在他周身,林巍驟然想起一句李煜《清平樂.彆來春半》的一句詩。
離恨恰如春草,更行更遠還生。
他哥真的放棄了嗎?
真的決定放手了嗎?
真的願意成全念念和周振平了嗎?
林巍現在更擔心的不是這個問題,而是現在失去了精神氣的陸哥,宛如一個瀕死之人的陸承佑才讓他更緊張和感到一絲莫名的恐慌。
銀色的賓利車剛剛駛出醫院準備彙入主路,就正麵迎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林巍望向車窗落下那一刻,眸光立刻捕捉到一道熟悉身影。
“準備走了就?”傅時勳落下窗戶,清冽的尾音蘊含著一絲戲謔。
男人坐在後座真皮沙發上,嘴角不屑勾出一抹冷笑“陸承佑,你若是放棄了念念,讓我這盤棋如何走下去。”
“這盤棋已經開下了,就宛如上了船的人豈能輕易退出,冇有抵達目的地,如果掌舵的人都離開了,後備人員勢必要顧全大局頂上去的。”
“怎麼,你想讓我代替你搶回念念?”傅時勳俊眉輕挑,彈了彈手指夾的煙,喉嚨溢位一聲低沉的煙嗓笑意。
男人眸中溢位幽幽笑意,凝著陸承佑臉色驟然暗沉。
“我說下船了嗎?”陸承佑冷笑出聲,眸光陰冷望向傅時勳,眼神卻透著無比的堅毅。
“念念不管是出於何種原因做不到將這個孩子扼殺於腹中,都不是她的本意,其實是我錯了。”
“念念從小被我嗬護在掌心裡,宛如溫室裡的花朵,接觸的都是純潔美好的世界,所以她善良,單純,美好,樂於助人,總是為彆人著想,是一個很溫暖的小女孩,若是變得和我們一樣冷血,無情漸漸失去了本心麻木不仁。”
“那我想,纔是真的悲哀,我其實應該慶幸,念唸經曆了這麼多風雨與傷害,始終冇有變,所以也纔會如此讓我深愛她。”
“無論身為哥哥還是愛人,我都不願念念難過痛苦,成為周振平的掌中雀,如同原本自由翱翔的鳥兒折斷了雙翼,被囚一生。”
傅時勳垂下眼皮微微眯眼,桃花眼幽暗不明看向陸承佑一張病態蒼白的臉。
幾秒的沉默過後,他悶笑出聲“說的好極了,承佑,我還以為你燒糊塗了,要不辭而彆也不給我隻會一聲。”
“看來是喝不成酒了?”
“念念懷孕的事,改日再議,傅總,現在我們根本無法在近身念唸了,陸哥身體不適需要回家休養幾天,我們先行一步了。”
林巍眉心猛地蹙起來,視線朝後視鏡望了一眼,陸哥閉著眼神色略痛苦,一手捂住胸口,額頭上的冷汗逗大般的落下來。
當即替陸承佑回謝過傅時勳,立刻吩咐王浩開車離開。
........
陸念晨這一覺因為掛針和藥物的作用,一直睡到了黃昏日落,晚霞落在柔軟的被子上那一刻,女孩緩緩睜開了雙眼。
“周振平,孩子......還在嗎?”
女孩扭頭看見周振平趴在床頭邊歪著腦袋似睡著了,他頸部的青紫咬痕明顯,男人剛毅的下頜線泛起一層粗硬的青色鬍渣,陸念晨嗓音虛弱,眼底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小心翼翼般的期盼。
陸念晨抬起帶著滯留針的手,輕輕摸了摸男人的後腦勺。
“晨晨,你醒了?”周振平倏的抬頭,男人掌心溫熱的貼在女孩臉上,陸念晨靜靜望著他一雙疲憊不堪又殷紅的眼睛,胸口難受的有些發脹,悶痛。